他很不安。
林琅意的脑子里跳出这四个大字。
他用那张湿漉漉的唇亲吻她的手背和戒指，在这种疯狂失序的地点里用这种错乱献祭的方式让自己镇定下来，只要她没有抗拒亲吻，只要她还能因为他觉得舒服。
林琅意想，边述说原楚聿是个非常善于伪装自己的人，这句话其实还是有待商榷的，他现在看起来方寸大乱，不安像是从骨头缝里漏出来似的慢慢地萦绕在周身。
那么，剩下那句话大概没说错，边述说，原楚聿处心积虑地动了不少手脚，促使了两人分手，他心中有鬼，所以才那么在意。
*
程砚靳是不待见边述的。
尤其是林琅意去了W市之后杳无音讯，他正处于心灵和身体上的双重打击下，还要被边述这种一看就对林琅意怀抱私心的人上门探望。
程砚靳恶狠狠地：“我可先跟你说好，这里没你的位置，你趁早死了这条心。”
边述坐在程砚靳的病床旁，两人之间的距离能再塞进两把椅子。
他顶着那一张板正的脸问道：“那你又是以什么身份来跟我说这些话的？”
程砚靳当三当得那叫一个骄傲，恨不得给自己床头贴一面“林琅意之三”的锦旗。
他抬着下巴看人，说：“我跟她心意相通。”
边述那张生不出什么表情的脸上浮出一丝讥讽。
他没有打击程砚靳的恋爱脑，只说了三个字：“你也是？”
输液的手原本还在有节奏地点着，这句话一出，程砚靳立刻停下动作警觉道：“你什么意思？你也是三？”
“我不是。”
“你少唧唧歪歪，我怎么没在林琅意口中听到过还有你什么事？你先说清楚，我是三还是你是三？”
“原楚聿是三，你是四。”
掷地有声的一句话，程砚靳瞪着眼睛懵了半天。
“珠珠是我初恋，我们在大学里谈了三年的恋爱。”边述语气平平，只到下一句时陡然带上了情绪。
“但原楚聿他知三当三，拜他所赐，我跟珠珠才分手了，这件事她不知道，还以为原楚聿初见她是在公司里，前几天我才跟她说的。”
好你个原楚聿！程砚靳心中大震，心想他阻拦自己的倾城之恋时难道不羞愧吗？
都是三，谁比谁高贵啊？！
程砚靳舔舔唇，觉得身体里有血液在乱窜：“那你告诉我这件事的原因是？”
边述默了默：“珠珠不吃回头草，我跟她错过这些年那就是错过了……但我只是不想让原楚聿好过。”
“行，我懂了，前夫哥。”程砚靳了悟，这不就是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吗？
他迫不及待地给林琅意发去消息，再一次提醒了她有关原楚聿这个心机玩意黑心拆散她与初恋的事。
与想象中的不同，林琅意很冷淡地回了句：
【与你无关。】
程砚靳顿时破防了，忙着疯狂给林琅意打字回消息时，边述关上门，不声不响地离开了，结束了这场短暂的探视。
……
平心而论，林琅意在程砚靳受了伤之后就对程砚靳的态度有了明显的软化，她人虽然在外地，但前前后后一直在跟他联系，问他刀口还疼不疼了。
但在他说完原楚聿的事之后，她就变了脸。
即使早就体验过不止一次冷暴力，程砚靳还是受不了，他这个人连病了也不安分，成天像只没断奶的狗崽子一样缠着她打转。
腹部的伤口并不能阻挡他的勾引大计，各种照片和动图如流水一般灌溉到她的微信里，上到用牙齿叼住T恤下摆，下到用大拇指勾住裤腰把八块腹肌露到不能再露的界限。
林琅意依旧淡淡的，但照片好看的时候，她似乎会比其他时候耐心一点。
但这一点从手指缝里漏下来的亲近不能满足程砚靳。
他向来在她面前沉不住气，拆了线就飞去了W市。
只换来她一句决绝的警告：“还想再被拉黑一次吗？”
程砚靳隔着距离看到原楚聿形影不离地陪在她身边，牙都要咬碎了。
她就是更偏心原楚聿！哪怕在知道他早有预谋并且花手段骗着她结婚后，还是不愿意把自己跟她的事捅到明面上，就是为了维护原楚聿的心情！
程砚靳大老远飞去W市，结果直到林琅意回到A市他都没有机会跟她见一面，生生成了个只能远观的局外人。
因为她不耐的那句“拉黑”，他又气又怂，真在之后消停了每日的废话。
但林琅意联系了他。
没有其他废话，她直接发了个酒店定位。
程砚靳没有第一时间回复，他隔了四分十五秒，足足四分十五秒！
【我是贱狗吗你只会在这种时候想起我？】
林琅意没回。
她一个人先去了酒店，连续几个晚上都被缠得筋骨酸软，睡眠时间严重不足，在程砚靳不回消息的时间，林琅意先倒头睡了一觉。
她在突然知道了原楚聿拆散了她和边述后，她与其说是愤怒，更多的是对他步步为营的蛰伏的震悚，还有亲密关系里逐渐不可控的危机意识。
比起原楚聿，程砚靳显得一览无余。
她觉得原楚聿是一道具有挑战性的难题，征服欲成了精神上的嘉奖，而程砚靳则是写题时放在一旁的牛奶和点心，她知道正事是专心致志地把今天的卷子写完，可只要那碟香气扑鼻的点心放在一旁，她就难以专心，直到把盘子里的东西一点不剩地全部吃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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