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问题是,楚关迁的秘书证实替换电池是他去买的,而且是线上购物后通过快递寄到老宅,并非邓修口中“看到楚关迁自己去店里购买”。
这只替换电池在家里放了两天,考虑到楚关迁死亡后的直接受益人,原娉然和原楚聿自然需要被例行问话。
其实林琅意作为现在应元的大股东之一,本该也参与调查,但这些天她一次也没有回过家,其中本该有一天是她和原楚聿惯例回老宅的日子,但原楚聿那天给她发信息说知道她现在心情不好不想跟他扮演表面恩爱,所以他用他自己工作忙的借口推掉了。
所以她撇得干干净净。
但原楚聿自己却在晚上十点多的时候回了一次老宅,十几分钟后开车离开了。
林琅意想起寄到酒店房间里的资产转让协议,她一直压在行李箱里迟迟没有签字。
不断开关的玻璃门把风带进来,她坐在警局等候大厅的长椅上,拨通手机里律师的联系方式,一个一个地打着电话。
原楚聿又过了一个多小时才出来,应元的法务团队和林琅意请来的私人律师全体到场,原楚聿走在中间,与明显悲恸哭过一场的原娉然不同,他脸上的表情寡淡平澹,看不出什么情绪波动。
但很快,那张过于平静的脸上露出了一点变化。
原楚聿看见靠坐在长椅上的林琅意,她的长发没有束好,脖子后面掉了一缕,软趴趴地搭在肩膀上。她应该中途回了一次家,因为她的右手边放着一件他常穿的男士大衣,手上还握着两瓶刚从便利店买回来的热牛奶。牛奶有些烫,所以她掂在手里有一搭没一搭地翻着。
她扭过脸望向他,原本交叠着的双腿放下去,朝他挥了挥手里的牛奶,然后丢给了他。
牛奶在空中划过了一道抛物线,原楚聿的脑子完全陷入空白,身体却条件反射地往前迈了半步,双手接住了温热的牛奶。
他看了眼自己的手心,又抬起脸望向她,脸上鲜少露出了短暂的空白神色,就好像被苦苦期盼的礼物砸中了头,只会无意识地重复最基本的肢体动作。
他轻声问:“珠珠,你在等我?”
林琅意站起来,手臂上挽着他的大衣走过去,看也不看地递给他,然后一手自然地牵住他的手,另一只手捂住心口面朝着律师团队感谢道:“大晚上的辛苦各位了,事发突然,我真是又惊又怕……”
“没事没事,刚才对接了一下情况,嫌疑人也被捕了,跟原总没什么关系……”
大衣被拿走,原楚聿为了不松开两人好不容易牵着的手,姿势略微变扭地隔着身体用右手取过来后挽在臂弯,左手与她紧紧十指交缠。
林琅意听着耳边各方纷纭议论,比起忽然之间没了声音的原楚聿,她显得更为言谈自若,在这种场合下完美地扮演了一个被凶杀案吓到且为未婚夫卷入其中而焦急不安的未婚妻角色。
原楚聿朝她靠近了一步,两人的衣角若有若无地贴在一起摩挲,他低下头目不转睛地看着她与旁人说话时的那双秋水剪瞳般的眼睛,从这个角度看下去,扑闪的睫毛往上卷出一个小巧的弧度,鲜活明亮。
“具体情况我们后续再谈,我先带他回去平复一下心情,大家也早点回家。”林琅意与众人告辞,一抬头,对上原楚聿一眨不眨的目光,努了努嘴,“喏,他都说不出话来了。”
话题转到他身上,原楚聿才轻微地眨了下眼,从那种入定的状态中剥离出来,用大拇指摩挲了下她的手背。
把人带回车上,林琅意撇了眼他的车,询问:“各开各的回去?”
原楚聿迅速道:“我车放在这里吧,明天再来开走。”
说完这句话后他飞快地抬起眼皮观察了下她的表情,在她给出回答前将眼睑温顺地垂下,一派乖巧。
林琅意打量了下他,自己的手还被巴巴地抓在他的掌心。
她试着往后退了一步,两人牵在一起的手挂在中间,像是一座吊桥。
原楚聿很快就跟上来一步,不声不响地把手臂伸直好让她的手自然垂在身边,妄图通过这种单向靠近的方式来麻痹她,让她忘记两人还牵着手。
林琅意慢吞吞地又往后退了一步,他如法炮制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似的跟上一步,两人就这样你进我退地反复了三次,林琅意终于绷不住了,无语道:“怎么,走回去?不开车了?”
原楚聿终于拖拖拉拉地松开了手。
林琅意不打算让他开车,冷战了这半个月,他看起来都快被折磨到神经质了,还是由她来开车比较稳妥。
后半夜的道路车辆稀少,今晚月色皎洁,万里无云,林琅意上了车就开了导航,目的地仍然是度假酒店。
安静的车厢里,熟悉的导航声响起的瞬间,原楚聿的眼皮轻轻地抽动了一记,细微打颤的睫毛像是昆虫的翅,他的脸被月光照得苍白。
但他没有阻止,而是用一贯温柔的声音说道:“嗯,现在太晚了,你直接去酒店,把车也停在那里,明天还要用的。”
“不送你回家了?”林琅意打了个方向。
“我可以选择在酒店里住一晚,或者打车回家,都可以的,你不用担心。”
林琅意点了点,不置可否。
她矢口不提楚关迁出事的事,原楚聿也没说起这个话题,只用手背抵在下颌,手肘撑在中央扶手架稍偏过身,与她隔着一段略近的距离,像是他们初见时她送“晕车”的他回去的那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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