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过野说完,走出了院门。
……
虽然走得很快,但是贾过野感受不到自己的脚步。
他的一颗心就像泡到了腊月寒冬的冰水里。
贾过野又迅速跑回家,他还抱着一点希冀,希望小蕊只是有事出门了,现在已经回家了。
可他明明应该更清楚,家里是应该不会有人的。
果真如此……
贾过野极力勉强着维系一颗快要崩溃的心。
他早就想过无数遍,小蕊会离开他。
可不应该是这样的,小蕊不会不告而别的。
而且她这几天明显情绪变得积极,也愿意回家了,对他也变了态度,甚至下午还给他送水,笑得那样沁甜,体贴地给劳累的他按摩解乏,这绝对不是要离开的前兆。
小蕊一定没有离开。
贾过野想,他要去找她
没有方向,不知道她的去向,他就沿着她从田里回家的路,敲响每一户人家的门,一路问过。
贾过野知道自己只有今天的时间,过了今晚,要是他还找不到小蕊,她爹爹,娘,哥哥和姐姐肯定会知道消息。
到时候,他有什么脸面面对他们
……贾凯谦的话犹在耳畔。
那时,他不愿意娶蕊蕊,怕耽误她
贾凯谦几乎是在求他:“过野,我小女儿是真的不能在家里待下去了。”
老人家的声音厚重深沉:“我知道你是个可靠的人,我女儿的心态,我实在不敢轻易将她嫁给别人,我求你帮忙照顾好她若是将来她愿意和你过日子,那便最好,若是她不愿,也请你不要勉强她她过得开心就好。”
“我知道这个要求过分,但我也实在没办法了,那么温暖贴心的孩子,现在天天把自己锁在房间里,我看着喉咙冒血……”
贾过野活了这么多年,今天绝对是他最失态的一天。
贾玉敏开门时,被满眼血丝又神态急切的贾过野吓了一跳。
“咿呀,你怎么了”她惊叹道。
贾过野直奔主题,问:“玉敏,你们家有人下午看到幼蕊吗”
“不是给你送水吗”贾玉敏当然记得,贾幼蕊出现在农田里,谁能看不到
贾过野目光炯炯地盯着她“之后呢还见过她吗”
贾玉敏觉得他副模样很骇人,又可怜极了。
她迟疑地摇了摇头,竟有些不忍心说出:“之后就再没见过了。”
“玉敏,谁呀”贾玉林的声音从房间里传来
贾玉敏回头,大声说:“是过野哥。”
没过多时,贾玉林便出现在院门口。
“怎么啦”
贾玉林看着贾过野仓惶的神态,问:“出什么事了”
“姐姐,你看见贾幼蕊了么”
贾玉敏补充道:“就是在她给过野哥送水之后,你还见过她没”
“没有呀。”
贾玉林捂着嘴,露出惊讶的表情问:“蕊蕊不见啦”
“你先别急。”她跟贾过野说:“我进屋问问我爹娘,或许他们见到了。”
“多谢。”贾过野诚恳地说。
等了些时间,贾玉林出来她摇摇头,示意没有看见。
贾过野匆匆说了句:“打扰了。”便急忙地赶往下一家。
……
贾玉敏关上院门,纳闷道:“贾幼蕊不见了
“真是奇怪,她能去哪儿”
贾玉林什么都没说,她低头静默着走进屋了。
……
不仅仅是沿路,贾过野已经敲遍了整个村子。
随着时间的过去,天色已经全黑,银白寒冷的月光照着他,与他相伴。
第44章
漆黑的夜幕已经将天空铺满,云层中露出偶尔一闪一闪的星星,白霜似的月光洒在地上。
清凉的夜风吹得人寒嗖嗖的,四下寂静的的空气中偶尔出现蛙鸣,有一人孤独地行走在这空旷无人的村落小路中。
贾过野在半夜时找到了贾幼蕊,他走到村子最偏僻的后面,见到了蜷缩在破弃土地庙墙边,冻得畏畏缩缩的小蕊。
彼时,他的一颗心已经焦急得麻木了。
贾过野首先感觉到的,不是巨大的喜悦,其实没什么沸腾的情绪,只有充盈而温暖的满足。
他满脸风霜,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他没有想错,小蕊真的没有离开。
但接着,漫上他心头的是绵绵不绝的心疼与冲到天灵盖的愤怒。
小蕊倚靠着脏旧的土墙,双手抱着臂膀,冻得浑身发抖,阴寒的冷月光洒在她白皙无瑕的皮肤,照得她泪痕清晰,原本干净的小腿和胳膊上都蹭到了碍眼的脏灰,头发凌乱,嘴唇微肿,一副无依无靠,被狠狠欺负了的样子。
下午还笑颜如花的姑娘,是谁害她成了这样
贾过野头微微一偏,用脸和肩膀夹着重重的手电筒,空出双手。
他伸手,动作极轻柔,把这世间最让他珍贵的娇娇儿抱起,抱着她回家。
尽管贾过野动作如此小心,但睡得一点都不安稳的贾幼蕊还是醒了。
可是她不想睁开眼睛,偏着头转向内侧,埋在他怀里,汲取安全感。
贾全辉的言行勾起了她的回忆,那双粗鲁野兽似的充满占有欲的眼神,和贾文青一模一样。
没有人知道在外永远面色温润的贾文青,那天推着她往床上压是怎样可怕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