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名章开了根烟给贾过野。
贾过野接过，手指随意地夹着转了两下，笑着道了声：“多谢。”
贾名章点燃烟，把剩下的火柴递给他，贾过野接过，也把烟点上，送进嘴里。
两人互相闻着对方的二手烟。
“时间过得真是快呐～”
贾名章莫名地感叹了一句，用一种慈祥而复杂的不明眼神看着贾过野，微眯着眼抽了口烟，嘴角含着点笑意：
“我记得你第一次抽烟还是我教的，现在已经是个老手了，吐圈比我还轻松熟练。”
听他这样说，贾过野也想到了小时候，他那时候具体多少岁来着忘了，反正比较小。
名章伯和他坐在田埂上，逗他，说：
“烟这东西解乏，过野要不要试试”
贾过野累得不想动，他点点头，凑着脑袋到名章伯手里的烟嘴上吸了一口……然后就被呛得咳嗽不止。
头一次碰，他的喉咙里像是进了棉花柳絮，名章伯在他的咳嗽声中哈哈大笑：“你小子不行啊。”
后来他也就自然而然地学会了抽烟，累的时候就来两口，他抽烟早，能吐圈了贾过达还只会吸吐，他烟瘾也比贾过达大。
……
贾名章接着说：“现在你都长这么大了，有了媳妇，也很疼人。”
老人家说着说着，表情有点感伤。
“哎，可我还总记得那个跟在我身后，瘦得跟猴子一样的小孩呢。”
贾过野默默不语，话都在心里藏着。
“说实话原本我是真的不想帮你，送你老婆去读书”贾名章说：
“我就是不想你吃注定要吃的亏。”
“我是看着你长大的，到时候你形单影只，钱也都给小花苞花完了，我会心疼。”
“你太好心眼，太重感情了。”他说。
……
“谢谢名章伯。”贾过野抬头看着语重心长的贾名章，眼里带着点湿润水意，轻声说：“您为我好，我都知道，也都记得。”
贾过野平时总像块冷冰冰的石头，即使是面对钟意的人，也没有露出像现在这样的动容模样，多少年来，没人见过他哭的样子是什么样的。
可他今天为了贾名章这番话内心触动，眼睛也红了。虽然贾过野现在还是没有哭，但也已经非常罕有了。
贾名章摇摇手，连连拒绝，说道：“我不要你记得，我没想着得你的回报，本来也没为你做过什么。”他把还在燃烧着的烟头在地上摁灭。
“当年你毁容了，我也拿不出钱帮你。”这件事一直是他心里的一根刺，贾名章眼睛看着两只爬行的蚂蚁……
他终于进入正题，开口说道：“复读学校的事……”
第71章
贾名章开门见山：
“我说实话，过野，读书的事，很难。”
贾过野夹着烟往嘴边送的手一滞。
他看着贾名章，等他接下来会说什么。
贾名章问贾过野，“要不要去你家说，让小花苞也听一下，复读复读，到底是个怎么读法，具体是个什么情况”
贾过野摇摇头，既然情况不乐观，还是先让他知道就好。
他说：“您先跟我说吧，我回去再告诉她。”
有了妹妹的介绍，贾名章也算是知道了些关于读书和学校的东西。
贾名章开口说道：“初中分为公办和民办，县里好的公办初中都不招复读生了，因为师资力量有限。”
“我妹子告诉我，民办的初中和公办的初中其实区别不大，教的东西一样，就是民办初中收费贵些，好的民办学校也开了复读班，比如说小俊就是去民办学校复读的，老师很负责，管得很严。”
贾过野肯定不在乎收费，他觉得这没什么，不过名章伯说有难处，应该是还有其他问题，他竖起耳朵认真听。
果然，贾名章接下来说出的难处，着实让贾过野感觉不妙。
贾名章表情有点苦恼，猛抽了一口烟。
他说：“但是吧，好的民办学校的复读班，它不是报名交钱就能进去的，要考试，考试合格了，分数过线了才能进去读书。”
“你觉得，小花苞的学习基础怎么样”他问贾过野。
贾过野心情有些沉重，他摇摇头：“不太清楚。”
贾名章说：“我估计没有小俊好。”
他说：“不是我自夸，现实的情况就摆在那里。”
“小俊，那毕竟当年中考完以后他就决定继续复读了，知识是一阵子都没丢，小花苞毕竟还是回了家的，也有一两年都没碰过书了，我不懂读书，但我知道要是一段时间没锄地，手就生了，都是一个道理，熟才能生巧。”
“所以，你还是决定要送小花苞去读书吗”贾名章问。
他用商量的语气对贾过野说道：“要不还是算了吧，你也尽力了，情况确实是不乐观嘛，你也不能送小花苞现在去重读一遍初一，跟十二三岁的小孩子坐一间教室，当同学，看起来多不像话，你媳妇估计也害臊。”
贾过野看着稻田，说：“还是要试一试的。”
贾名章……
“行，可以你决定了就行。”
反正往水里丢钱的又不是他。
……
见贾过野默默不语，气压很低的模样，贾名章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
“振作点也不全是坏消息，小俊说考试的题目比较基础，不难，但是我不敢打保证啊，万一小俊说不难，你媳妇觉得难，也是有可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