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向啊,今晚这怎么回...”
向蕾迅速打断对方的话头,着急的问道:“柯教授,你用荆条惩罚了程民?”
“惩罚?我什么都没做啊!这小子一见到我就跪地上了,这不是折我的寿嘛!我把他扶起来后就给我说了几句道歉的话,我见他态度还算诚恳,考了他几句乐理和基本编曲知识,没想到这货根本不着四六,连基础都不牢,真是话不投机半句多,我一会就出来了。”
“...”向蕾眼眸一沉,心中有了一个猜测。
“我可没打他啊,他身边不是有两个黑衣服的工作人员么,他们可以替我作证的。”
这时,工作人员扶着程民上车,其中一位个子娇小的Staff的黑色鸭舌帽不小心被车顶门刮到,露出半张脸来——三人是背对着媒体的,但没有逃过站在另一侧向蕾的双眼,这位工作人员不是别人,正是童瑶!
“...柯老,我现在要告诉您一件事,您千万不能冲动。”她心里阵阵发寒,勉强自己镇定下来说道:“刚才程民走出来的时候背部上有鞭痕。对,您别激动,我知道不是您弄的,但现在已经不是你我一面之词能让大众相信了。因为您先走出来,很难解释里面发生了什么,那两位工作人员是程民的帮手,很大几率是不会替您作证的。”
不是很大几率,而是根本不会。向蕾苦涩的想着,继续说道:“您可以发微博解释没干过,但舆论的同情心已经在向他倾斜了;程民的目的就是希望惹怒您,让您原本在道义上当占优势的局面偏向他,届时咱们打算的原创音乐圈肃清计划会被罗生门给影响,重点会被拉走。”
对面沉默了下来,许久才干巴巴的回了一句:“知道了。”
向蕾无力的挂断电话,蹲守的自媒体们也纷纷收拾着陆续离开;她回到车前,调整好心情和表情后上车,状态自若的坐回冷俪身边。
“去哪儿了这么久?”对方刷着手机看着什么,心情很好的样子。
“唔,找厕所花了点时间。”向蕾随意蒙混过去,假装不经意的问道:“我刚回来的时候隐约看到童瑶也来了?”
冷俪挑眉,眼神终于从手机移到向蕾的脸上:“我叫她来的。你也不用拐弯抹角的试探,程民的鞭伤也是他自愿让童瑶打的。”
她似乎很享受向蕾的瞠目结舌,继续说道:“虽然我有管教不严之错,但我也会让挑战新传的人付出些代价,一个哑巴亏足矣。”
第113章 霄离真来
向蕾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公司宿舍的。复杂的心情来回拉锯、撕扯着——一方面是从入职到现在对自己颇为照顾、看重的顶头上司, 曾一起并肩应对过连霄的绯闻风波,对方也一直坚定不移的站在自己的身后没有舍弃和牺牲过她;另一方面却是二人的职业三观有根本性的分歧,身为上位者的冷俪最大程度为公司考虑、博弈无可厚非, 但与此同时她使用的手段和目的与向蕾是截然不同的风格, 可谓是两种极端。
她活了二十来年第一次觉得如此矛盾和纠结;所幸冷俪一路上并没有注意到向蕾的失态, 作为幕后的筹划者有太多后续需要跟进和收尾,原本她让向蕾出镜程民的发布会, 目的也只是为了给她日后积攒更多面对公众的应急经验。
这次作秀式的“负荆请罪”, 虽褒贬不一、众口难调, 但仍然取得不错的效果, 至少新传不再是风口浪尖上的议论目标,相当一部分自媒体收了新传的公关礼物后, 口径统一为“老套但有用,犯腻又诚恳”的基调。
唯一让冷俪感到不满意的是, 她意图引大众苛责柯顶存在“惩罚”行为并没有引起绝大多数的共鸣,反而是拍手称快、直呼过瘾的居多,归根结底还是程民的路人缘太薄弱,加上表演能力不及格,没有达到普遍的共情。
向蕾无力的瘫倒在逼仄的单人床上, 多日绵绵的阴雨让被套隐约散着潮湿的气味。
换做是往常,她大可潇洒离开;但面对冷俪,辞职二字却不能轻易的吐露出口。千里马遇伯乐本应该是好事一桩,但史书从来没有告诫过世人:万一千里马和伯乐不是一条道上的该怎么办?
“叮——”
是短信。向蕾摸过甩在一旁的手机, 发件人是江同:
[向小姐:因为老师和你的对话是公放的,当时在车上的我也全都听到了。]
[老师回家之后大为光火, 但在师母和我的劝解下也想开许多;整件事其实你是最难为的人,站在我们这边无形是在背叛公司和领导, 明明可以直接利用我的存在达到目的,但是你还是选择伸出了手,从深渊里拉出不停下坠的我;老师看似很傲很倔不肯轻易说出肉麻话,但我清楚他心中也十分欣赏你。]
[这条信息啰啰嗦嗦半天,其实就是想告诉你,不要因为负荆一事对老师和我有什么愧疚之意。以卵击石却已达成梦寐以求的效果,我和老师都非常知足。每个人的立场不同,新传的算计和回击也理所应当,就算是两两相抵。接下来的路,我要披荆斩棘,闯过难关!再次感谢!]
她把长长的一段话反复看了好几遍,心中五味陈杂。江同简单的用想开了略过柯顶的心情,但以她了解对方的性情,想必柯教授心中还是产生了些隔阂,否则他会主动联系向蕾,而不是由江同代为传达;同样的,他们也因为向蕾曾伸出援手的情分上,没有继续跟新传和冷俪杠上,那句“两两相抵”实际上也表明了用情分抵消掉这次哑巴亏的隐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