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祺一目三行地快速阅读着这篇幼稚、真挚的观后感。向蕾在一旁趁热打铁:“这是薛真看过三遍以上原著小说所写的感受。为这个角色,她很积极的学习了武术、骑马等等课程,在确保安全的基础上不借用替身,亲自完成每一CUT戏份。”
眼看对面的男人逐渐陷入沉思,向蕾继续祭出杀手锏——
“林作家,九霄对您意义非凡,所以我非常理解您的慎重。”
“哦?九霄是《挟剑》里重要的角色没错,但跟她一样的配角也有七八个,你你为什么会说九霄是最特别的?”林祺被提起了兴趣,追问道。
“您笔下的女性或火爆或柔婉,最出彩的也应当属敢爱敢恨的女主角。在我眼里看来,您把对女性所有真善美的幻想,都全情奉献给了大小姐这一角色,无论是她的夫君还是其他男性配角,都是为了衬托出她的美好。”
“但您却把愧疚、心虚和遗憾,都留给了九霄。”
向蕾慢条斯理的阐述着,但是话里话外都是在朝着林祺心里扔下爆炸力十足的核弹。
她怎么敢这么说?真的自以为是的认为掌握了作者的心理?!
林祺带着他都察觉不到的恼怒:“这都是你一厢情愿的判断而已!”
“哦?是吗?”向蕾没有被对方的失态赫住,反而更自然了:
“九霄除了剑法和黑衣血魔这两个显著特征外,您在文中几处都提到了她的右手虎口处有一朵蔷薇刺青,九霄最爱的花也是野蔷薇。”
未等他反驳,向蕾语速加快答道:“在对您做了解功课时,我发现对您来说特别重要的亲人在相同的位置也刺着相同的图案。而九霄尤为强烈的隐忍、牺牲和奉献特质,难道不是您对真实人物的映照和代入吗?!”
一字一句宛如洪钟,全面击破了林祺筑起的防线。他心底最不愿意面对的境地和思考,此刻却被对方用最直接方式强迫他直视自我的窘迫。
林祺自然知道向蕾指的是谁,野蔷薇刺青的主人也正是他的母亲。
母亲的少女时代并不是书香世家的乖乖女,而是一位接受着新文化冲击的潮流少女;她的梦想是摇滚乐队的主唱,一个麦克风和一把吉他就可以走遍世上所有的角落,野蔷薇刺青也见证了母亲自由不羁的青年岁月。
直到意外怀上了她,那个在唱着ROCK TILL DIE的爆炸头妹妹,甘愿为了柔软的小生命,停留在家庭中做了位称职的妈妈;要不是有一年妈妈的小姐妹过节时在他面前说漏了嘴,林祺永远都不会知道拿着竹鞭能追他二里地、厨房里烧饭做菜起老茧的皱纹手曾经也拿起过最动听的吉他。
也许是那时,愧疚的种子在林祺的心中生了根发了芽。他一直觉得母亲是为了他才围困在厨房里,即使他长大后没什么出息,母亲也会是默默为他加油、应援的温暖存在。
所以当母亲倒下时,林祺宛如天塌了般,愿意豁出所有的清高和自持,东奔西走卖掉心血之作。即使市侩的商人不理解内涵又如何?不被看好的文字已成了他唯一救命稻草,拉他出深渊的绳索。
所有的奔波和劳累,在看到母亲逐渐红润的脸色后都是值得的。
向蕾见对方脸色阴晴不定,有些拿不准此刻该用什么攻势。她备战向来喜欢事无巨细,在对林祺做调查时自然也不会错过他的社交平台;林祺是内敛的人,向蕾找到他的微博时也只有十来条博文,其中有一条则是今年年初,他握着病床上某个人的手拍摄的,内容是[宁愿发生在我身上。]
而那只粗糙的手的户口,正隐约可见一朵年代久远的蔷薇花。
向蕾熟读剧本多遍,马上联想到九霄独特的标志;再想想九霄的性格和特征,一个为家庭为儿子操劳半生的蔷薇花女孩,又何尝不是林祺希望的那位能自由行走江湖的女侠呢?
思及此,她缓缓开口:“林祺,你的九霄是有灵魂有温度的,难道你不希望一个真正懂她的人来演吗?”
第152章 她的真心
林祺在鼓掌声中回过神来。
车宇边拍着巴掌边捅了捅他的腰:“这新人演员真不错嘿, 在地面上后撤、空翻动作也很利索,形体条件都可以媲美武行的伙计了,挺有眼光的嘛你。”
林祺恍然初醒状, 敷衍的点了点头。刚才沉浸在回忆中, 他错过了薛真落地之后的动作展示, 眼下她已经在师傅的帮助下脱掉威压,略带羞涩和不安的接受众人的称赞。
严敏鼓得最卖力, 薛真出色的表现能充分说明自己团队选角水平, 至少在硬件上是绝对过关的。
向蕾见她平安落地, 上前递过保温杯:“真真, 做得太棒了。”一旁跟着的陆小棠也叽叽喳喳地夸道:“小真真,强啊!看不出你这小身板在空中挺能翻, 又飒又靓。”她举了举手中的Go Pro:“你的英姿我全拍下来了,再配上个香港电影武侠BGM, 完美!”
薛真额头汗津津一片,她抿着唇浅浅笑着,尽量不让笑容过于明显:“嘿嘿,是老师教得好。我在上边都看不清你们的表情,只好凭着肌肉记忆来了。试戏现场能录吗?”
“可以, 和严导演沟通过了,尽量不拍到其他人就好,我打算把你试戏的过程放进出道秀Vlog里。”向蕾替她拆卸下护具,再仔细抚了抚戏服上的尘埃:“大腿根这儿疼不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