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梅先是沉默,而后重重的点点头。
薛雪云再顾不上这场闹剧会如何收尾,只得抱着孩子急匆匆往大门走。快到车边时,又忍不住回望。
傅梅把乱糟糟的头发绑了起来,跟在许管家的身后向宅子深处走去。
一次也没有回头。
※※※
“所以我的生日就是她为了荣华富贵抛下我的那一天?”薛真气极反笑,扯断一直挂在脖子上的麒麟玉坠:“她盼着生个男孩所以买了麒麟盼麟子,然后还把这玩意当做是我的奶粉钱?!”
她从未感觉到如此愤怒,全身像是被火焰围绕吞噬着灼热。
“我不稀罕!!!”薛真将麒麟玉坠往地上重重一摔,瞬间四分五裂爆碎开来。
见薛雪云被自己的暴怒吓到,薛真强行压了压怒火,深呼吸道:“我姓薛,以前姓薛以后也只会姓薛,是你的女儿、是钰姐的妹妹也是大家的姐姐!”
“妈,今天这破事就当我从来没听过。”
薛雪云痛苦地闭上眼睛。她当然希望薛真永远也不要知道真相,无忧无虑的过好这一生。可是......
“你看到信里说的了,你的亲生父亲孟辕生了重病,希望你能认祖归宗...真真,我知道你现在非常气愤他们的所作所为,但是你骨子里毕竟有他们的骨血...”
薛雪云还记得薛真小时候特别喜欢问她“为什么我没有爸爸妈妈?”、“我要怎么知道爸爸妈妈?”小脸蛋上尽是渴望着父母的爱、来自完整家庭的温暖。
薛真不可置信的反问道:“妈,你是不想要我了吗?”她想起信里的内容,冲动的嚷道:“难道您是怕了那女人说会告你拐卖儿童?怕去坐牢?!”
“薛真!!!”
薛钰早被吵闹声惊醒,默默站在门外听完了全部内容,直到看薛真口不择言的时候才出声喝住。
这声怒吼也把薛真从失控的愤怒中唤醒。她狠狠给了自己一巴掌,不敢看向薛雪云,丢下句“对不起”便狼狈离开了。
薛雪云急忙想起身拦她,可忘记自己的双脚还在早已凉透了的盆子里,往前一步勾住了边缘,眼看着即将面朝地倒下——
薛钰眼疾手快扶稳她,心脏蹦蹦直跳。薛妈妈可再禁不住这一遭了。
“你快、你快去拦住真真!”薛雪云喘着粗气,手紧紧攥住薛钰的外套:“她性子急,怕是会作出什么傻事!”
“妈!你让薛真自己好好冷静冷静吧!她现在需要时间去消化。”薛钰抚着她的背顺气,安慰道:“薛真也是个公众人物了,不会像小时候那么冲动的。”
薛雪云靠着薛钰,老泪纵横。
“小钰,你说妈是不是做错了?她那么生气,我却还让她认亲...”
“没有您,就没有她的现在。”薛钰劝解道,眼里是深深的担忧:“要不要认亲,她得为自己做决定。”
第251章 引蛇出洞
暮色沉沉坠下, 入了夜的华盛顿蓦地刮起阵阵北风。男人拢了拢大衣,穿过人群拐进市中心某条不知名的小巷。
入了巷,一路上几乎没有商铺, 一扇扇铁门无声紧闭着, 神秘且寂静。只有巷尾闪着一丝光亮, 似乎提醒着来人此处才是目的地
男人亦步亦趋接近光亮处,一盏老式煤油灯敷衍挂在门顶, 它是唯一的光源。
门旁有一穿红马甲黑裤子的高大男人靠着墙吸烟。
见有人来了, 才懒洋洋站直身:“Password?”
“Like-tree, like-fruit.(羊毛处在羊身上)”
见对方所说无误, 男人用自己的指纹打开黑色铁门,并做了个欢迎的手势:“Welcome to Manchester Club.”
进了门需要先上一层楼梯。楼梯转角处壁龛放着尊胜佛母鎏金铜像, 是极少见的三目威严肃穆的姿态,怒视着每一个经过它的人类。
再穿过一道拱门, 入目的是一间视野广且庄严大气的会客厅。装饰布置是典型的十九世纪美式风格,棕红色墙壁与墨绿地毯是经典标配,完美展现厚重感。
大厅左右两侧分别布置甜品台与小型吧台,厅中灯光调得很昏暗,几乎看不清人的长相。人群三三两两聚集着, 也有落单的宾客落座皮沙发独自小酌。
轻柔爵士乐盖过了刻意压低的讨论声,虽没有做额外的隔断,但意外的保证了隐私感。
男人往下压了压帽子,径直走向吧台。
“Evening Sir, What can I do for you?”酒保戴着金色半脸面具,低头擦拭玻璃杯。即便是礼貌问好, 他也没有与男人正面交流的打算。
男人随意说道:“Brandy.”
“Excuse me.”另一个同样戴着面具的服务生接近男人,向他递去写着“#29”的白色圆牌:“晚上好先生, 欢迎来到曼切斯特俱乐部。请允许我向您解释今晚的拍卖规则。”
“曼切斯特俱乐部仅向符合条件的贵宾们开放,拍卖藏品想必您事前已经了解过,现场我们不会再进行介绍。今天一共有二十件珍品出售,起拍后的加价为一千美元一跳,上不封顶。所有的藏品可以立即提走,但前提是您已支付拍卖款。”
男人点点头表示理解。类似的私人拍卖会他也参与过几回,模式倒不陌生,只是像今天这样令人感觉惬意安全的反而是第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