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年代没有监控,想找到这位女子可谓是海里捞针;而且薛真也不是被拐的,公//安系统里自然也不会有指纹、血检来匹配。
薛真也彻底看开了。既然生身父母是自愿丢弃她,自己也不需要执着于寻根。她有很多亲人,姐姐、妹妹、妈妈,已经足够幸运。
薛雪云颤巍巍的从枕头底拿出一封信,递给薛真。
薛真疑惑接过,封面上只写着“薛院长收”。她打开,快速从头读了一遍,脸色从煞白直到铁青,拿着信的手在颤抖。
“她想都别想!”薛真发出一声暴喝,随即将信撕扯成碎片,撒向空中。
一片碎页晃悠悠掉落到盆里浮在水上,荡起一圈圈涟漪。边角面上“她是我的女儿...”几个字晕染开来,很快糊得再看不清。
“真真,信里说的都是真的,你亲生母亲一直都知道你是她的女儿。”薛雪云哑着嗓子,强忍着心痛说道。
薛真并不是薛雪云在福利院门口抱回的。
她本来自沪上清贵世家,即便长大后不愿按照家族的意愿嫁给安排好的对象,后更是逐渐淡出交际圈,也不妨碍她自小累积结识的众多同等阶级人脉与朋友。
彼时圣心福利院刚成立,哪里都需要开支,她多年的积蓄也快用光了。薛雪云不想问家里拿钱,便硬着头皮请求好友带自己都参加些所谓有钱有势人们聚集的“高级晚宴”,以期能拉些慈善捐助。
那一天,她受邀请到京郊参加晚宴,朋友介绍主家也是建国前上海鼎鼎有名的银行家后代,资产还算殷实。
薛雪云一向不喜欢这样的场合,所以呆了会见没什么人对捐助孤儿院感兴趣便找了个理由到花园吹去些浊气。
远远的,她瞧见大门附近似乎有人在吵闹。好奇心驱使,她便走近了些,发现是几个大男人拉扯着一个怀抱婴儿的女人,正要把人往外拖。
女人披着发赤着脚,嘴里大喊大叫着“让孟辕出来认自己的女儿”、“你可以不要我但是不能不要你的种啊”之类的话。
薛雪云想起三十分钟前那个文质彬彬介绍自己的孟少,不由地摇了摇头。这样的豪门阴私她听过不少,换做往常时候她会掉头就走不想惹麻烦,可女人怀里的婴儿却让薛雪云很是在意。
女人看到她像是看到了救星,连忙朝薛雪云跑过来,嚷道:“你给我做个证,这帮佣人欺上瞒下,居然敢把自己主人的骨肉往外扔,没有王法了!”
薛雪云瞧她也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面容艳丽但神情疯疯癫癫的。她想起宴会上站在孟辕身边的孟太太,矜贵雍容,与眼前的女人是极与极的对比。
孟家的佣人见有外人在场,一时面面相觑。其中带头的人挂着客套的笑解释道:“女士你好,我是孟家的许管家。这女人有病,成天抱着个小孩说是我们孟先生的孩子。今天不知道从哪里打听到有贵客登门又混了进来,孟先生交代我们把这疯婆子赶出去。”
“你放屁!孟辕上次带我回来住的时候还是你给开的门!现在就不认识姑奶奶我了?”女人骂道。
“等等!”随着女人的动作起伏,薛雪云眼尖瞧见她怀中的婴儿双眼紧闭脸颊通红,这么大的动静下也不吵不闹,不对劲!
她一把夺过婴儿探了探额头的温度,果然烫得吓人。
“必须把孩子先送到医院!她在发高烧!”薛雪云厉声呵道。她是真的生气了。小婴儿没有穿衣服,寒冬腊月的只用床棉袄裹着便作保暖,可见这女人为孩子找父亲是假、试图攀龙附凤才是真!
两边都被她的疾言厉色吓住。许管家见她一身打扮入时精致,应该是今晚的宾客,便也存了几分顾忌,说道:“女士,这是孟先生的家事,请您不要越界。”
“我若不越界,你要拿这孩子如何?”薛雪云态度强硬。
“这孩子万万不能是孟家的。”许管家挑了挑眉,对女人意味深长的说道:“傅梅,你知道先生的态度,没有孩子都好商量。”
“没有孩子,孟辕会见我么?”
“我不敢肯定。但我知道,孩子在,你这辈子都不会见到孟先生。”
见傅梅低下头,竟像在认真思考许管家话里的可信度,薛雪云觉得既荒唐又心凉:“傅小姐,这难道不是你怀胎十月生下来的宝贝吗?”
女人闻言有些动摇,许管家见状又凉凉地补充道:“这可是个女娃娃啊......”
傅梅浑身一震,随即咬咬牙对薛雪云哀求道:“我看你是个好人,对孩子也有爱心。你就当今天在马路边上捡了个小孩,做个好事好不好?”
边说着,她边从荷包里掏出个麒麟玉坠塞到薛雪云手里:“这是我唯一值钱的东西了,就当做是她的奶粉钱!我也是没办法啊,我阿爹欠了赌债,阿妈又生了重病,家里只有我能挣钱了!没有孟辕,我们全家都是个死啊!”
“偏偏...!”她捂脸痛哭:“又没生个带把的!”
薛雪云一时间分不清该可怜傅梅还是该狠狠骂她。望着脸越发红的小婴儿,她只得深吸一口气沉声问道:“我把她带走,你确定不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