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节一节，虽内容不同，讲课模式一致，有时候这样的一天，她上完课自己都觉得有些疲惫不堪。
幸好晚上新开的选修课是商务礼仪，三个班一起在大教室上，教学方式可以轻松点。基本只要学生行为不太过于突出，她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比如三个班中有些学生趁机男女朋友混坐，边上课边聊天看视频，这她还可以接受，但动手动脚就真不能忍受，她会点名揪出这两位学生让他们写检讨。至于为什么写检讨，她会留有余面不点破，不过他们也心知肚明。
小赵曾赴澳大利亚留学两年，所以学校安排她负责晚上的澳大利亚文化课。小赵说起在澳大利亚的一些新奇见闻和亲身经历，吸住不少学生的眼球，小赵还从澳大利亚购买小零食在课堂上分发他们，这一举动大大刷新学生对她的好感度。
晚上九点半铃声一响，学生们勾肩搭背熙熙攘攘从多媒体大教室走出。佟莹不紧不慢关闭投影仪和电脑，再收拾好备课笔记本，锁好教室大门。
每层教学楼楼道亮着白长灯管，晚上的学校依旧热闹非凡，底层课室借用给一些学校社团搞活动，现在还没结束，敞大的窗户清楚看到满座不时欢呼。
“佟姐，还没走呢？”
小赵在一楼上课，看样子也是刚收拾好东西，出来就碰巧碰见了佟莹。
佟莹跟小赵同是办公室的后辈，正因两人求学经历有些相似，关系算比较好一些。
她淡笑道:“嗯，今晚不打算走，跟你一起回宿舍。”
“真的吗？好耶！佟姐，今晚我做东请你吃宵夜！”
小赵是肇庆人，一人来这发展。学校多数老师都是本地人，开趟最多一小时车就能到家的速度，他们并不会选择留校住宿，剩来剩去，外语系那栋教员宿舍楼只剩小赵一个女同志了。
难得今晚佟莹留下来陪她，小赵终于不用再体验对着电脑教案度过漫漫长夜的寂寞空虚，她当然高兴坏啦！
学校有一点连学生称赞不已的特别有人情味的地方，就是四间特色不一的食堂可以开到晚上十二点。
佟莹没怎么在学校待过夜，自然没尝试过食堂的宵夜。
六
小赵领着她去有烧烤吃的第二食堂，一推开门，香喷喷烤羊肉串的位置排长龙，不少住楼上宿舍定力不足的学生耐不住香味的诱惑跑了下来。
“佟姐，我吃遍学校，最值得一尝的良心制作就是这个新疆羊肉串！选取香酥滑嫩的羊腿肉烤得吱吱冒油响，这是个多么美妙的过程！”小赵眼睛亮亮稳稳盯住烧烤店老板的动作，仿佛真的十分享受烤肉的过程。
佟莹看小赵口水快流出来了，她倒兴趣缺缺，她觉得烧烤类太过油腻不太喜欢吃，可能因为自己肠胃不好很少接触这些。
近来天气高温，从早到晚整个人置身于蒸笼之中，一天不洗多几次澡，身上累积的汗臭味自己都顶不住。学校经费有限，食堂也只零零星星装了吊扇，佟莹热了一身，仰头左看右看，准备挑个有风扇的好位置吃热辣辣的羊肉串。
她指向一处比较隐蔽的地方，“小赵，待会你这边好了就坐在那等我，我去买冷饮，你要喝什么？”
小赵扶着眼镜凑过去看清楚，点点头示意知道，“百威敬真我！”
“……”这小赵，就算明天周末没课不至于这么嗨吧，她是忘了教学主任布置的一堆头昏脑涨的教案和试卷了吗？
佟莹没敢买多，怕小赵这傻性子见多喝多耽误工作上的事。她提了一瓶百威啤酒两瓶vc柠檬汁走回约好的座位上。
小赵正低着头玩手机等她回来，桌面摆放两大盘羊肉串，新鲜火辣辣，冒油滋滋声。她见佟莹回来了，上前帮佟莹放下冷饮，递一张干净的纸巾让她擦把手。
“知道佟姐爱干净，来吧，我用纸巾包好了，一点油渍都不会沾到手。”小赵用纸巾包裹好羊肉串的竹签，然后把羊肉串交到佟莹手中。
佟莹被这傻姑娘贴心的举动有些感动到，她取走小赵的百威啤酒，换成柠檬汁，“明天你还要忙教案，争分夺秒时刻打起精神来，不能喝一点酒，而且柠檬汁消脂减肥，对宵夜吃油腻腻羊肉串的人比较好。”
提起头疼的教案，小赵委屈地泪眼汪汪，“天啊！佟姐，谢谢你提醒我，不然下周一我肯定又被小气巴拉地中海主任喷死。”
小气巴拉……地中海……小赵真是口无遮拦。
佟莹决定给这个刚出来工作的姑娘一个善意的提醒，“小赵，公开场合说话注意分寸，不怕一万只怕万一，万一有有心人听了去，去告你一状，你可是要跟我们拜拜了。”
小赵停下咀嚼的动作，然后恍然大悟道，“佟姐言之有理，谢谢关照，以后我定会注意。”
她吐出一小块微不可察混在羊肉的骨碎，“对了，佟姐为什么今晚不回家？你不是一向下课了直接开车回家吗？”
“周日日语N1考试，我想泡图书馆复习。”
“原来如此。不过佟姐你真是厉害，这么快考最后一级，不像我徘徊在刚起步摸索阶段，什么都不懂学不进脑袋。”
佟莹尴尬地看她无所顾忌蹭了一嘴油光泛滥，心想说，要是能把探索美食的精力与热爱花在学习上，不至于迄今为止连续考三次N5没过了。
“擦擦嘴，满嘴油。”佟莹抽取一张新纸巾附身小心翼翼擦掉小赵流往下巴的油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