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赵笑嘻嘻接过佟莹的纸巾，“佟姐，你对我真好，庞姐对我也好，我们英语系办公室的人全都好。”
这小姑娘心思单纯又容易满足的性子，佟莹是不知怎么说她好。
正巧佟莹手机震动，蓝光屏幕显示来电人“妈妈”，昨晚她妈声嘶力竭的样子仍浮现脑海，她有些犹豫接不接。
她两手机都放桌面，佟莹手机一震，小赵就知道，也看见谁打过来，她感到奇怪，一般人妈妈打电话，女儿不都是立马接的吗？
她疑问道:“佟姐，不接电话呢？”
佟莹是怕了她妈嚷嚷起来能翻天的声音，摁着手机滑动键滑过拒听，“回宿舍了我再打过去就是。”
嘴上的话为了应付外人，实则她当即捧起手机发短信，借此避免跟她妈再次发生直面冲突。
【周末考试，在学校忙。】
夜色浓厚，迟迟不见女儿归家，佟妈妈心急如焚打了电话想问问。女儿拒听电话，她以为女儿还在气头上，结果女儿立刻来了短信。以往佟莹考试的时候，为了节省时间，也有在校过夜的经历。如此一来，佟妈妈的疑虑便消除了。
佟妈妈不会打拼音五笔，只会手写输入，速度有点慢，她一笔一划认真深刻地写下【好】。叮一声，信息显示已经成功发送，佟妈妈悬挂的心才安放下来。
佟莹并未说谎，周日确实要去青州市考试。她为了能一举拿下日语N1等级的考试准备已久，因此她非常有把握信心十足一大早拎包下楼，去食堂买两个包子就上车出发。
青州人多地杂，交通路线更复杂，佟莹一路高速公路顺利地畅通无阻，入城区就开始混乱无比。上班时间群潮汹涌，犹如抵挡不住的惊涛骇浪，交警早早值班指挥交通，就算再急冲过红绿灯赶
着上班的同志也不敢肆意妄为，只能乖乖听话安分守己等候指示。
所幸佟莹来过几次，摸透路线估摸好时间，提前抵达考场，之前有过经验，她心无忐忑坐在考室外的长椅边吃包子边等待监考老师的到来。
这么多外语科目中，佟莹比较青睐泰语，但大学时期二外规定了修日语，而且大学没有开放泰语课程的资格，只好苦巴巴修习日语。当时外语系有句老生常谈的话，多学一门语言多有一种选择，外语系学生们深有体会，佟莹亦是。
刚毕业出来应聘，很多人会说，英语这种已经烂大街的专业谁还要招你呀？还不如招个学小语种的对开拓别的市场更有利，佟莹就遇到过。一开始学商务英语出身的人都怀有巨大的抱负想投入外贸行业磨炼自己，可这行业放如今也没有以往辉煌，多数老板也不愿招生手，因为很多人是打算学两三年，熟悉了流程有了固定客源，就自己到外自立门户。又抑或老板愿意招那么一两个新人，但条件框架多多居高不下，恨不得你像哪吒拥有三头臂的能力。
佟莹大专开始周末兼职，是高中同学介绍的补习社。补习社这个老板娘，佟莹从她那倒学了不少。老板娘身兼数职精打细算本领繁多巧舌生花。
这人厉害，大方到随便一处居住的房子抽出来当补习的地方，佟莹每天帮她买好早餐上楼摁门铃，她才睁开眼睛醒来。接着，她把女儿喂饱送到幼儿园，叫佟莹看好门应付好家长，绝不能让家长发现小房间里的三台电脑是供给孩子玩的，还要把二楼突出的阳台以及该楼层往下的楼梯扫一扫，最好窗上遮雨的铁棚顶上夹杂的垃圾有空也弄出来。
下到幼儿园上到高三学生照收无误，毕竟谁会嫌钱少呢？学生一多，教资就不足，虽然本来就不正规，逢查检风头期，补习社就会以假期调动或者教师开研讨会为由放假。补习社的老师们来自五湖四海，中专高中大专本科阶层皆有，工资也另有一番算法。中专至像佟莹这样的大专，一早上四十块，本科四十五，本科理科六十。负责的学生类型五花八门，顽劣富家子弟居多。一老师一早上负责给三到四个不同年级的孩子辅导不同科目，有时人手不足，一个老师还得多带一个。老师责任蛮重大的，一般以作业为主，学生心思不在学习上，一心只念着打游戏，作业进度慢，错漏百出，那怎么办？问老板娘，老板娘说，要么你百度一下正确答案让他规规矩矩抄好，要么你模仿他的字写好，总之不能叫家长看到旁人字迹不能看到错误太多。有时候学生作业一多，老师一下子遗忘，家长投诉了，老板娘巧舌如簧的嘴上功夫总能圆回来。在这里，你的身份是本地最厉害中学的顶级教师，在这里，所有的出错都是临时开会思路中断所导致的。
佟莹同学受不了这里当全职的工作量，跳槽去移动公司做客服，结果老板娘就盯上了好说话的佟莹，美其名曰:“我会给你多安排些课的。”
好说话的佟莹礼貌回道:“谢谢老师。”
毫无原则被劝服的佟莹接手全职工作的烫手芋头后，除了早到买早餐打扫卫生接待家长，中午想回家吃口饭都走不远。一是老板娘收了全天式托管学生，二是老板娘中午不在，会一直打电话催促佟莹回来看住学生。
上完课，还得报备今天该学生的补习内容方可离开，当然佟莹除外。
人走光了，佟莹老板娘临走时就会叮嘱她，收拾好桌椅扫地拖好地洗厕所，锁门前记得要扔垃圾。
一整天下来，佟莹累到不想说话，八点回到家匆匆扒几口饭随意梳洗一下，头发没吹干就睡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