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妈妈得到女儿亲口回复，放下筷子立马打起了微信电话，转变成老家的方言道:“喂，阿婶？听到我说话吗？我是想跟你说，下周六我让莹莹开车送我们回去乡下看龙舟。你那天什么时候回去祖屋拜神？我们去接你。”
阿婶是司前镇对母亲的叫法。洪家村属于司前镇的一条村，一部分。
佟妈妈聊着聊着杂杂八地全聊上一通，一时半会是挂不了电话。佟莹吃好饭，将自己的碗筷过一遍水，再拿进厨房用百洁布沾点洗洁精刷干净。
她出来时，佟妈妈依旧在聊。然后她进了佟妈妈房里开灯一看，果不其然，佟妈妈一堆杂物杂乱无章地摆放地上和床上。
她叹气，认命地捡起来，一样一样叠整齐，又去阳台取了大纸板折回原来的纸箱状，把叠好的东西一件一件收进去。
佟妈妈一挂电话就冲进房里，急道:“我来我来就好，不用麻烦你，待会又弄乱我东西，我下次就找不着了。”
佟莹心道:好心遭雷劈。
她看了她妈一眼，放下手中的东西，转身离开，“那我收拾我的了。”
佟莹一向爱整洁，可能到了强迫症的地步。东西必须叠放排列整齐有序，不然她看着很碍眼十分不舒服，为此，佟妈妈又给她取了一个绰号，名叫“洁癖精”。
佟莹这边收拾耗时不多，基本把书拿出来用绳子扎紧，零碎小玩意收纳整理箱子装着，衣物也是，一下子就能轻松完成。
经过佟妈妈房间的时候，阵阵呼噜声已经堂而皇之向佟莹宣示了结果。
“哎……”
她妈已经躺在床上呼呼大睡，而她还要冒着被她妈骂的狗血淋头的危险替她妈收拾。
八
搬进廉租房的时候，做好了随时要离开的准备，房子里的家私电器也没怎么买过，多数是亲戚送来的二手，正因如此，离开的时候也能潇洒一点。
自从搬东西到宿舍来回五趟那天，佟莹全身上下像被人狠狠揍了一顿，爬一下楼梯腿疼，伸展一下手臂就酸疼。身体过度的劳累导致精神上的不足，这几天几乎都是靠着拼命喝茶提神吊命过来的。
特别是周五，课最多，佟莹不敢马虎，硬是提起精神，把这几天好不容易恢复过来点的精力全花光。
晚上她连饭也没吃，澡也不洗，坚持运动也不做，她妈喊她也不理，直接回宿舍倒头就睡。
“女女，该起床接你祖婆啦！”穿着睡衣的佟妈妈边刷了满嘴泡沫边摇晃床上睡得像死猪一样的女儿。
佟莹有严重的起床气，她先是恼怒地踢了两下床示意不满，用背部不断来回蹭着凉席，然后再打个哈欠缓缓睁眼。
“嘿，女女醒啦？”
一睁开眼，她妈那全是白色蓬松泡沫的下巴映入眼帘，随她妈手上速度的加快，泡沫有欲滴下来的现象，吓得她赶紧起床。
她摸着额头，无可奈何地劝说:“妈，你能不能在里面刷好牙了再来喊我？你这样子牙膏掉的满地是，多脏？”
佟妈妈闻言立刻闭上嘴，点头示意知道了。
“你先去洗漱完我再去，快点，不是还要去舅舅家接祖婆。”
佟莹趁她妈去洗漱期间，随意扎了丸子头，换了一件白色中袖长衬衫，圆领交叉缠绕两根带子用来拉紧放松，搭配一条高腰阔腿牛仔裤。佟莹这人腰长腿短，一高腰裤穿上，搭配尖头小高跟，腿修长的效果立竿见影。
看了看手机，才点十分，时间上还很宽余，自驾车车程最多不过一小时。
“你赶紧去刷牙吧，我换套衣服就可以出门。”佟妈妈洗好毛巾出来催促道。
佟莹对着不大不小的一面挂镜快速刷牙洗脸，洗完后，她看着镜子影射出自己的脸色不大好，定是最近忙的，回房找了支姨妈色的口红抹上，瞬间顺眼多了。
她不喜欢太多鲜艳的红色，显得与素颜的自己非常突兀。姨妈色就挺不错，哑色雾状遮住了唇色的暗淡，提拔整个人的气色，又不会太亮眼夺目。
“妈，好了没？我要兜去食堂门前买早餐。”
佟莹背了个斜挎包，提着封好口的垃圾袋站立门前等待。
佟妈妈不满道:“别总是催我，我还没上厕所嘘嘘。”
“……”得嘞，每次出门都磨磨蹭蹭上三四回厕所，丢三落四回头上门找。当面指出她妈这点，她妈又受不住，赶不上时间的时候，反过头来就是说她干事拖拉。唉，真是难伺候。
半小时过去，佟妈妈终于搞定个人服装搭配以及上厕所的问题，高兴得跟个孩子似得洋溢灿烂的笑容出门。
“妈，你想吃什么？祖婆那份买什么？”佟莹把车停在最接近学校大门口的第一食堂前，拿着饭卡准备下车进去买早餐。
佟妈妈这几天也算摸熟了食堂的菜式，说菜名是信手拈来的事，她舔了舔唇回忆一下，“就……来两碗白粥，两杯豆浆，两叉烧大包六个花卷葱包，马蹄糕和红豆糕各半斤，你自个要啥你自己点咯。”
她们家这食量真的正常，一来佟妈妈是个对吃拥有无比高热情、嘴时刻不能停下的美食家，二来怕路上会饿。
佟莹进去后才觉得有些麻烦，这时间点每个窗口不少学生排着队在等，而佟妈妈想吃的占了三窗口，还是不连续的。
一号窗口的阿姨认得她是这儿老师，先让排队的下一位学生稍等一会，向她挥手示意过去，见她过来了急忙问道:“佟老师点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