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色,是生命的象征,亦是她最爱的颜色。咔嚓一声,她把祖屋二楼多出来的平地放着那盆祖公栽种的仙人掌拍了下来,仙人掌高直不倒,像足祖公高瘦挺拔的后背。
“佟小姐?”
好听的男声悠悠响起,融入这自然的天地景色,一点都不突兀,却惊扰了专注的佟莹。
“……”
“怎么?我早前欠佟小姐一顿饭,所以佟小姐不愿意搭理我视我如陌生人?”郭辰彦那张温文尔雅文质彬彬的脸蛋笑得人畜无害,朝她眨了眨眼。
佟莹看见他就头疼胸口疼,狠狠宰了她一笔不说,对他的突然出现和无理由自来熟的态度更是无语。刚刚她在沉湎过去的时候,也不知这人窥探了多少,想到这,她口气微冷,“郭先生,今天真有闲情逸致。”
郭辰彦听了她的话也不生气,“算是吧,阿姨今天发的朋友圈定位在洪家村,刚好司前镇几个村今天联合进行一年一度龙舟赛,我就过来看看凑凑热闹。”
佟莹对他和佟妈妈加上微信这事一点不觉惊奇,只是看不惯老在她眼前晃悠的人,“你姓郭的,过来洪家村干嘛?”
郭辰彦气定神闲反问她道:“你忘了?洪家村这路直上就到司前墟比赛的那条河,那你说,我干嘛要舍近求远?”
佟莹知他说的有理,也懒得反驳,打算转身回村头跟大伙汇合。
郭辰彦见她转身,立马道:“不知佟小姐对郭家村有没有兴趣?我看你刚刚拍得挺开心的,郭家村景色不比洪家村差。如果你有兴趣,我可以做这个引路人带你到处转转,况且洪二婆正在我家做客同我阿婆吃茶。”
佟莹倒是很少跟洪二婆见面,这些年洪二叔公离开后,洪二婆也很少出现他们面前,但每每过年总会送来一封大红包。至于郭家村嘛,她早听闻那是司前镇种柑树最多的地方,要知道养出好柑并不容易,水土要求极高,因此那块地方比较私密。她早想一去目睹风采,可却一直不得机会。不得不说眼下郭辰彦提出这个邀请,她还是有点心动的。
她停下即将迈出的脚步,伫立于原地做思考状。
郭辰彦知她一旦犹豫,多半就有戏,他意味深长地盯着她的后背,浅笑道:“难不成佟小姐害怕我会拐了你?这个你可以放一百个心,我想我们农场养的猪更能卖个好价钱。”
“……”把她跟猪相提并论?
佟莹转过头不满地瞪他一眼,“谁说我不去了?有你这样邀请人的态度么?”
他微微抿唇,似压抑嘴角接连踊跃向上的笑意,故作样子清了清喉咙,“嗯,怪我。”
佟莹将手机放进斜挎包,整理一下衣着,抬眼看他那欲盖弥彰的笑就来气,“还不走?”
“走吧。”他收敛面容,冰凉修长的手指轻轻拽住她的手腕,不容抗拒地拉她走。
蓝色渐变很有层次感的天空不用精修就很好看,附在树下乘凉的夏蝉奏着欢快愉悦的乐曲,而佟莹眼前是一幅王子拉公主进入森林寻找精灵的画面,叫她心动跳跃扑通扑通,但这一切又如梦似幻亦真亦假。
她两次都被他一副不计较男女授受之亲的做派拉了手,原本应该恼羞成怒教训他一顿,现在却因着这授受之亲按耐不住少女情怀春心荡漾。她都有些瞧不起自己了。
郭家村离洪家村的一河之隔,无非是几步路的事情。
郭辰彦拉着她走到河边开辟出来的一条窄窄黄泥路上,走两步回头嘱咐一句,“小心点,别掉下去了。”
佟莹紧跟他的步子,一步一脚印,生怕自己落了后给别人添麻烦。
日光透彻照进黄泥,形成无形却坚硬牢固的盾牌,佟莹的高跟走在上面砰砰作响,郭辰彦休闲的运动鞋快步自然悄然无声。佟莹顾及形象之余不自觉放慢了脚步,前方郭辰彦还未察觉,大手一拉扯,未反应过来的佟莹脚踝一拐,紧接着一声扑通滑进旁侧的河里。
泛黄的河水大概经过这些年泥泞的沉淀,水虽不过于浑浊,但也不够清澈,佟莹人一掉下去,河水一搅,底下历经久年的黄泥沙缓缓上涌,淹没了她的白衣。
她本能地发出求救声:“救命!我不会游泳!救我!”
“……”郭辰彦回头一瞧,瞬时忍俊不禁:“你这个笨蛋,站起身低头看看,这河水位低浅不及你腰,嚷嚷什么救命。”
佟莹虽被嘲笑得脸上无光,但快速站直腰身,见水位过自己膝盖上面多点,脚下河底的黄土扎实不松浮,也不再喊救命,一人稳稳踩着爬上岸。
郭辰彦看她些许介怀自己刚刚玩笑话,不再多说过去扶她爬上来。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佟莹看他朝自己伸出手,赶紧示意拒绝。
“别闹,手给我。郭家村的人吃完饭也从这路过,你再磨蹭点,丢脸的可是你。”说完,他还颇有意味瞥向路口,提醒她随时会有人经过。
所幸佟莹一贯在里面内搭一件黑色背心作为掩饰。就算路人经过看见,顶多嘲笑她是只冒失的落汤鸡。
“我说过了,不用就是不用。”她紧皱眉头恼怒地推开他平摊眼前的手掌。
郭辰彦不以为然地轻笑一声,看着沾了黄泥的白衣底下那抹黑色,讥讽道:“佟小姐未免太过自恋,郭某自认识过女人香并且阅历不浅,不至于饥不择食灭绝人性对无知妇女下手。”
“罢了,你爱上不上,好心当作驴肝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