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找了一转围裙,没找到,出来问凌欣欣:“欣欣,围裙呢?”
“噢……那个啊……”凌欣欣拼命向舅父眨眼睛,“舅父你帮帮老师,你最清楚我妈咪放哪了。”
鬼灵精……
外甥多似舅不假,懂舅是真。郭辰彦暗笑外甥女使劲撮合他和佟莹的搞怪行径,又不想错过这次亲近佟莹的契机,回应道:“嗯,我来找。”
二十七
佟莹一点也不想理会那位姓郭的,又不是非要围裙不可。她掉头回了厨房,打开顶上的柜子,踮起脚摸索,想拉出里边那包新的米。
“我来。”
冰凉的指尖就这样覆盖她的手背,熟悉感怦然跳动,她顿时一愣。
她的后背,那人宽厚的肌肉力量随时要喷薄而发,尽管他的上衣被雨打湿了些,还是禁不住热量的汇聚与传递。
“怎么又傻了?”他低头揶揄一笑,轻手抚摸她的发顶。
佟莹立刻醒神,脚下后退,逃开他手掌的触碰。他有女朋友了,她不该再与他有任何超越正常界限的行为。
排气扇旁的窗户敞开着,湿润的凉风呜呜叫地窜进,吹荡着他的衣摆。
郭辰彦杵在原地,手下的空落感油然而生,更添几分凉意,他眼神微冷,默默收回了手。
恍惚间,两人再度陷入尴尬又沉默的氛围。
他转头捧下那包精米,厨台边上摸出一把剪刀,咔嚓一声开了口子。
“我表姐她们不常在家做饭,使的柴米油盐酱醋茶,是之前搬家叮嘱我买的。”他没抬头看她,径直拎起电饭锅胆,倒了些米,一撮撮清洗,“饭量多少?”
佟莹深知他这是生气之后又递台阶下的表现,她惶恐着,却转念一想,这样或许就挺好的。她的决绝与抗拒,不就是要他放弃?如今他有如花美眷,她再回头纠缠不休,也说不过去了。
见他仔细搓弄米粒,面无不喜,气定神闲。她无声地笑笑,“一碗吧。”
“我以为周阿姨把活全包揽了,有时候看她买菜来。”她礼貌性补充一句。
“表姐没空的话,会预付些钱托她买。”
电饭锅胆边粘了溢出的水,拖拉一道道水迹。
他环顾四周,厨房用具一目了然,就没有抹布,“帮我扯张抽纸。”
佟莹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嗖地一声回来,然后乖顺地在一旁等待。
长臂一伸,接过纸巾,抹了锅底的水迹,再放回去煮饭。
整个过程,他未曾抬眼,面目肃清。做好这个后,他仿佛打算不搭理佟莹,避过她离开厨房。
“……”
佟莹敏感地感觉到了这点,也好,泾渭分明,不拖不欠,她跟他,总归不是一路人。像他那般的“金菠萝”,女人堆的香饽饽,配的应是那天开门见到的美女,谈吐优雅,进退得宜。
只是……心里还是有那么微微的酸涩,因为自己付出过希冀,给予过厚望,幻想过不切实际的未来吧,才会面对落差时有这样的感觉。
凌家少下厨,想来围裙这个应该是没有了,一时半会,随意一些好了。
读书时,不少学生总盼望碰上台风天。当台风严重来袭,教育部门便会公布停课,他们便“偷得浮生半日闲”。
家里多了舅父,凌欣欣原先的恐慌飞快离去,施施然打开电视,坐下来,全然将暴风雨的恐惧抛之脑后。
郭辰彦走出来厅内,他扯两下上衣,粘乎乎不大舒服,但出门又没带换洗衣物。
“欣欣,新毛巾呢?”
凌欣欣停下手上摁遥控器的动作,调头指了指卫生间的方向,“妈咪上星期出差买了几条回来,放厕所的架子上了。”
“你哥还是老样子?锁房门?”
这大外甥只要人不在房内,永远把门锁上,生怕人进去窥探了他什么。
提起哥哥的怪癖,凌欣欣这个小人精的脸上露出无奈的表情,嘟嘴不满道:“哎呀,舅父,别进啦。他房里可能有宝藏,门后面居然装了三道锁,我偷偷溜进过一回,可能他知道了吧?第二天我亲眼看到他又买了两把锁回来呢!我怕,哪一天他连自己都出不来。”
郭辰彦扶额,凌涪昀莫不是独自在房做了些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所以才不允许人踏进?
罢了,反正卫生间装有烘干机。
他点点头表示认同,随后长腿慢步,皱起眉头,若有所思。
暖乎的温水流淌而过,驱散整个人的冷意,放松呼出一口气,抽走不愉快的情绪后,他决定不与死板的佟莹计较了。
今日他穿的比较居家,黑衬衫和中裤,趿一双灰色人字拖。既然中裤没沾雨滴,他就只洗衬衫,快快烘干穿出去。
佟莹入厨房怕热,更怕油烟的味道,找凌欣欣借了条橡皮筋,随手绑个马尾。接着,有条不紊清洗食材,思考做个啥菜式。翻了翻冰箱,除了她买的,就剩两排鸡蛋和美乐多,偌大冰箱的用处荡然无存。
番茄炒蛋、马铃薯焖鸡翅、排骨……留到下午那顿好了。想想郭辰彦摆的十六道菜式,她耸了耸肩,庆幸自己买的分量多,应该足够应付他的胃。
她神情专注,垂首昂头间,卷卷马尾浮沉摇曳。莹白的手指稳住奇形怪状的马铃薯,锋利的新小刀尖剃走坑洼。
郭辰彦半身倚门框,交叉手臂,眉目柔和,安静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