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手撑了把车前盖,男人长腿一跃就跳上车,又弯腰朝女孩伸过一只手。
“来——”
抿抿唇,秋月抬起手。
却在下一刻轻声惊呼:“啊——”
梁风直接单手箍上她腰身,将她提抱上车顶。
就像他们昨晚相拥共舞那般。
一起被拎高的心脏还未落地,秋月又被眼前瞬间开阔的景象吸引。
SUV车内视野好,可她如今才知道,车顶上的视野,才是最佳。
高速之后,江面一望无垠。
水天相接之处已经溢出红光,太阳蓄势待发。
取上车里的外套和咖啡,梁风重新跃上车顶。
盛夏炎炎时,他曾递给她一杯桂花冰美式。
而立秋第一天的清晨,他又将一杯拿铁送到她手里。
触手生温。
秋月握着咖啡杯坐下,想开口道谢,却被秋风先惹出一个喷嚏。
梁风下意识垂眼——外套已经给她垫身下了。
可没关系,他还有强健的臂弯。
男人结实的胳膊从背后环绕而上时,秋月浑身一僵。
但没有动。
很快,她纤薄的肩背便慢慢塌陷,直至软绵。
——像投降,也是沦陷。
罢了。
秋月对自己说。
在走出公寓,或者说昨晚走出宴会厅——也许更早时,她便已经越界。
在良心的责备与内疚的夹击之下,她反而更加贪恋身后的温暖与安全感。
粗粝炙热的大手搭上她肩头,秋月将自己缩成一团——缩进背后男人的怀里。
前胸贴后背,两人谁都没有说话,就这样在安静的相拥之中等待。
等待日出的到来。
又希望它,永远都不要来……
“上次看日出……还是和我爸。”女孩的呢喃像自言自语,可她知道他听得到。
梁风嗓音闷哑:“我也有好多年没看过了。”
“那你上次是什么时候”秋月问他。
男人一时没吭声。
“七年前,S市那架断桥。”再开口时,他的眼中掀起一场无声的风暴。
——全部,都涌向怀里的女孩。
“和一个,已经不记得我的人。”
第15章 月亮
秋月眼中恍惚一瞬:“S市的断桥”
“又是你飞跃断桥的地方啊。”
看来,那不只是汽车公司策划的炫技炫车。
“在那儿拍广告是你的想法吗”秋月看着远处江面上的长桥,轻声问男人。
“感觉那个地方,对你有很有意义。”
“是我的主意。”梁风握着女孩肩头,稍往后坐了些。
——不想吵到她。
他的心跳震耳欲聋。
“那座桥对我确实很有意义。”
他在那儿见证过死亡,也迎来了新生。
那里是他赛道真正的起点。
咽喉翻滚晦涩,男人低低开口:“我妈去世的前一晚,就在断桥。”
胸前纤薄柔软的身体明显一僵。
梁风拇指在女孩肩头轻轻摩挲两下。
“她说想去看日出,我就带她去了。”
“……”
秋月咬住唇,一下不知道说什么好。
“你妈妈不会忘记你的……”她想,他之前说的那个已经忘记他的人,应该就是他妈妈吧。
“就像我们不会忘记离开的他们一样。”
秋月并不怎么会安慰人。尽管他们有着相同的经历。
或许正因为感同身受,她才深知在失去至亲面前,任何安慰都作用不大……
知道她会错意,梁风在女孩看不到的地方扯了下唇角。
看来,他是真的被忘记了。
“嗯,我不会忘掉她。”
“你妈妈……是怎么去世的”秋月轻声问。
“生病。”梁风垂下头。
“我带她看过很多医生,西医诊断是心力衰竭,中医说她那叫积郁成疾,心病难医。”
秋月缓声:“那你妈妈应该有过一段不轻松的经历。”
她在引导他说出来。
她想听。
尽管他们的妈妈是同一位,可秋月发现,自己想要了解的,其实是梁风的妈妈。
“我十二岁那年,他俩离婚的。之后我妈带我去了国外,想投奔她爸。”
梁风顿了下:“可他并不想让我妈回去。”
秋月愣住:“为什么”
身后的男人吁出一口气,炽热的气息和低沉的嗓同时侵袭她耳廓:
“他在当地算是个有头有脸的商人,对外夫妻和睦,儿女双全,老婆对他事业还有助力。这时候,一个几年没见的私生女跑来找他——你觉得,他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秋月再次怔然,有点语无伦次:“你妈妈,你外祖父……”
梁父嗤了声:“他不是我外祖父。他不认我妈,自然也跟我没关系。”
他永远也忘不了那人看他们母子俩跟看瘟神一样的眼神。
妈妈跪下来求他,说不认她可以,但能不能把她的孩子带回家,他也是他亲外孙。
然后梁风就看见那个他该叫外祖父的人忙不迭地推开妈妈,生怕有旁人看见。
梁风走上前扶起他妈妈,说:“我们走吧妈。我已经大了,不需要别人养活。”
“以后我来养活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