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载月看向轮廓模糊的黑影祝烛星,“宗主,是你带我来到这里的吗?”
黑色腕足雀跃地贴上少女此刻微微侧过的面颊,“是……我……”
江载月又看了此刻冷着一张脸,完全看不出与黑影曾经为一体的祝烛星一眼。
“那你是怎么将他分出去的?不能再重新平和地融合回去吗?”
黑色宗主似乎有些许委委屈屈道,“……时间……太早了……他现在……分开……”
江载月努力拼凑着黑影的只言片语,大概明白了祂想表达的意思。
宗主将她带回了他刚创建观星宗的千年前,想变回人形的祝烛星模样,讨她欢心,可是千年前的这个节点,祂还未形成完整的天魔之身,因此祂的真身几乎完全变成混沌占据的原初之地,而人族之身则是留在观星宗,变成了如今这个拥有完整而清醒理智的人族祝烛星。
听完宗主的解释,江载月豁然开朗。
如果想解决这个麻烦,那么只要她和宗主重新回到她原本的时间节点,宗主的道体和真身不就能重新融为一体了?
但是问题也随之而来——
“祂不是我。”
人族的宗主握着她的手腕,温和平缓的声音,一字一句不容置喙地重复道。
“祂是与混沌融为一体的域外天魔,不可能是千年后的我。”
“我更不可能让祂带你离开。”
没想到祝烛星甚至不肯承认黑影宗主是他自己的一部分,江载月这回是真的有点麻爪了。
“宗主,我不是要跟祂离开,我是想要和你一起,回到我们原本的时间……”
雪白腕足不知何时缠绕着她的身体,如同悄无声息织起的一张厚网,紧紧地裹住自己的猎物,用力到了江载月甚至都觉得呼吸有些不畅的地步。
“载月,没有原本的时间,没有原本的我——
如今的我,就是你唯一的道侣。”
祝烛星的阴影伴随着轻柔的吻笼罩而下,只是她身后的黑影宗主同样没有退后半步,祂环抱着她的身体,模糊漆黑的轮廓几乎完全贴合着她的后背,冰凉的黑色腕足同时缠吮着她的脖颈,小腿,后背的肌肤。
然而一个瞬息之间,粘稠如沼泽般的黑色腕足暴起,淹没并迅猛地包裹着她的身体,仿佛行星碰撞般的冲击声响在厚重的壳外恐怖轰鸣着,完全撕毁了黑白两道身影间原本薄如蝉翼的宁静与平衡。
在这种恐怖的冲击中,似乎过了一瞬,又仿佛过了许久,她的神智终于清醒了一点,而原本紧紧缠绕包裹着她的黑色腕足也一点点松开。
看见了周围熟悉的云池宫布置,江载月终于放松了一点。
太好了,宗主终于带她回来……
然而等看清祝烛星此刻的模样后,江载月脸上还未露出的笑容陡然僵硬凝固住。
宗主的身体如同遭受到了极为恐怖的重创,即便祂的气息仍然恐怖深厚得让人不敢靠近,然而无比熟悉祂的江载月只需要一眼,就能感受到祂的真身宛如被活生生割裂大半一般,通红的精神值此刻都变得残缺而不连续的模样。
然而祂黑色的腕足喜悦地捧起她的身体,如同邀功一般,苍白的面孔高兴地贴着她的脸颊道。
“月月,我……带你……回来了……”
看着宗主此刻缠绕着她的黑色腕足,一道灵光陡然如同雷霆一般劈中江载月的身体。
“宗主,你是不是没有把你自己,全部带回来?”
而在这个问题上,祂表现得就如同不小心丢掉了一个碍眼的器官一般云淡风轻,冷峻完美的面容定定凝望着她,声音温吞带着点讨好的意味道。
“很快……会长完整……不用……带回来……”
江载月这回真的感觉天要塌了。
这世上还有比宗主自己回到过去,分裂成两半,最后只剩下一半跟着她一起回来,更离谱的事情吗?
“带回来!”
江载月恶狠狠地一把抓住宗主还在和她开心贴贴的黑色腕足,“把你自己完整带回来!听到了没有?”
祝烛星此刻略微透明的苍白面孔如同是正高高兴兴地向主人邀功,却被主人毫不留情地踢了一脚的无辜庞然怪物,祂温吞的声音带着点不情不愿的意味缓慢道。
“他,不好……欺负,月月……”
江载月深吸一口气,放缓着声音试图说服祂。
“他怎么欺负我了?他就是宗主,他对我做的事情,宗主也对我这么做过,难道宗主也是在欺负我?”
“我没有……欺负……月月……”
祂似乎更加不开心了,甚至有点委屈地试图重新缠绕上江载月推开祂的触手。
“祂……不让……月月回去,还想独吞……月月……”
江载月此刻却没有半点心软,她知道自己只要稍微一犹豫,宗主说不定真的就将祂的人族之身高高兴兴地丢在过去,然后开开心心地继续和她过下去了。
可是祂现在的样子已经足够呆了,要是连所剩不多神智的道体都丢了,江载月真的担心祂最后会变成和最初的原初之地一样,无念无欲,最后也完全消灭了自身意志的混沌存在。
“我知道宗主不是欺负我,”她的触手不再如同先前一般,抵御着祝烛星靠近,而是一点点放软着,轻轻缠绕握住他的腕足。
“我们之间做的事,都是你情我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