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中映照出二十岁的太子妃的明眸朱唇、雪肤花貌,姚黄转动脑袋仔细打量,怎么看都觉得今晚的她与三年前的她没什么区别,就算有,也是她变得更美了,对今晚即将发生的事也少了做姑娘时的忐忑与畏惧。
正美着,外面传来了脚步声。
姚黄心头一紧,赶紧离开梳妆台坐到床边。
刚梳好的头肯定不能躺下去,这么干坐着就有点傻,脚步声越来越近,姚黄一紧张,鬼使神差地扯落半边红帐蒙在了头顶。
蒙上了姚黄才发现纱罗做的帐子太透了,她看外面依然清清楚楚,那么
没等她扯下红帐,太子进来了。
姚黄只来得及瞥见一身红袍就匆匆低垂了睫毛。
赵璲其实早收拾好了,来得晚是因为他拿不定主意究竟要不要带上那一对儿喜烛,不带就失了一些弥补新婚夜的礼节,带了,他怕太子妃会笑他。
犹犹豫豫的,最后赵璲还是带了来,已经做好了被太子妃打量继而调笑的准备,未料会看到一个蒙着红帐盖头的太子妃。
意识到太子妃也很期待这次的“圆房”,赵璲放松下来,背对太子妃走到南窗这边的长几旁,摆好两只漆金烛台,插上两支喜烛,用火折子点燃。
有了喜烛,别的灯都可以熄了,当内室的光线暗下来,赵璲才坐到太子妃身边。
他看向那层薄纱下的太子妃。
太子妃的脸红红的,唇瓣更红。
姚黄看到了太子放在膝盖上的手,修长的手指动了几次,都没有要抬起来的意思。
早就窘红脸的姚黄忍不住瞪了过去:“还不快帮我掀开?”
真盖头也就罢了,顶着红帐算什么?
赵璲垂着眼帮她掀开。
姚黄松了口气,发现太子又不敢看她了,姚黄又好笑又新奇,瞧着太子的俊脸问:“我记得我刚嫁过来那晚,殿下都敢打量我,现在筠儿都有了,殿下的脸皮怎么还越来越薄了?”
赵璲:“那晚你并不敢看我。”
十七岁的姚黄当然不敢直视一位完全陌生的王爷,二十岁的姚黄连太子都敢使唤了,但她可以再做一遍十七岁的自己。
“好,那就重新再来一遍。”
姚黄低下头,双手局促地放在怀里,再也不敢抬眼。
等了一会儿对面的新郎都没动作,姚黄委屈了,小声问:“殿下不喜欢我吗?”
赵璲:“没有。”
姚黄:“那你为何不理我?”
赵璲:“时候不早,睡吧。”
他可以补太子妃一个更符合她未嫁时所期待的新婚夜,却做不来真的做戏两人只是初识。
还在戏中的太子妃点点头,羞答答地闭上眼睛。
赵璲想,新婚夜确实该由夫君为妻子脱衣?
他抬起手,刚碰上太子妃的衣襟,太子妃羞得往旁边一转。
赵璲呼吸一重,一手将太子妃揽进怀里,一手熟练地动作起来。
当夫妻俩倒在床上,太子直接用膝盖顶开了太子妃的膝盖。
姚黄攀着他的脖子,双眸如水地望着他:“殿下轻点,我怕。”
十七岁的她也是慌的怕的,只因为要照顾残疾的夫君才抛开了新嫁娘的矜持,豁出去地各种配合惠王。
赵璲记得的,记得那晚她看似大胆下的每一次紧张与窘迫。
“叫我王爷。”
赵璲想再听她喊一晚旧称。
姚黄就唤起王爷来。
或许最初那几声王爷里的羞还是装的,到最后太子妃哭求起来的时候,那一声声王爷就跟三年前的那连串的王爷重合了。十七岁的惠王妃受不住双腿残疾但体谅她年少故意克制了几分的惠王,如今二十岁的太子妃还是受不住既不残了也不会再克制分毫的太子。
这大概是比任何一对儿新婚夫妻所经历过的都要漫长的洞./房花烛,漫长到姚黄真的怕了太子了。
幸好她刚嫁的惠王是残的,惠王若是不残,姚黄怕自己会残。
第179章 日常2
“俊哥儿。”
永昌三十三年春, 二月二十四,太子赵璲在旧居养伤结束,携妻儿搬回东宫。
翌日早朝, 永昌帝为庆贺太子双腿痊愈,下旨大赦天下, 免除今年全国百姓的赋税, 理由是天降福泽于太子,永昌帝与太子愿意将这份福泽与大齐百姓同享。
旨意也传遍了宫廷各处。
消息传来时,姚黄人在中宫,明日就是筠儿的周岁了,周皇后特意把姚黄叫过来给她讲宫里给皇子皇孙庆生的规制,该准备什么自有礼部与宫人操办, 但她们做主子的心里得有数。
难得周皇后愿意给她讲这么细, 姚黄当然学得很认真。
待传话公公禀完永昌帝大赦天下的旨意,周皇后见姚黄愣愣的,便屏退身边伺候的宫人,笑着问:“姚姚是吃惊皇上居然高兴到要大赦天下吗?”
前朝帝王大赦天下频繁到了两三年一次的地步,大齐朝的皇帝们没有延续前朝的做派, 开国至今只大赦过十四次,这次更是永昌帝在位三十三年的第一次大赦。
姚黄摇摇头, 道:“父皇恩宠太子如心头肉,儿媳早就领教过了,儿媳惊的是大赦天下,意思是那些关在大牢里的犯人真的都能放出来了?”
周皇后:“不会,首先有历代帝王们都会遵循的十恶不赦之罪,除了十恶,皇帝还可以自行罗列一些罪名或刑名在大赦之外, 以此确保大凶大恶之人都不能逍遥法外、继续为恶。”
姚黄放了心,随即为今年能免除赋税的贫苦百姓高兴起来。
周皇后:“皇上这是为太子积攒威望与民心呢,之前太子伤了太久,百姓们都知道大齐立了个残疾的太子,如果皇上不开这次恩典,今日太子痊愈的消息恐怕难以传到偏远地方的百姓耳中,恩典一开,天下百姓无不因太子痊愈而获利,百姓自然都知道大齐的太子康复了,继而感念太子为他们带来的恩典。”
对于皇家而言,用一次大赦换太子的威仪与民心,非常值了。
姚黄这才明白永昌帝的深远用意。
周皇后柔声道:“你还年轻,慢慢学吧。”
姚黄笑道:“母后也还年轻,儿媳每年都跟着母后学一点,其他时候有父皇母后掌管国事家事,照样耽误不了儿媳与妹妹们玩乐。”
周皇后忍不住点了点这儿媳妇的鼻尖。
黄昏太子回了东宫,换过常服后照旧先陪筠儿玩。
筠儿能学话了,姚黄便没在筠儿面前跟太子聊大赦的事,等夜里只有夫妻俩躺在一个被窝了,姚黄才靠在太子怀里道:“明日筠儿庆周岁,我看进宫赴宴的宾客单子上有庆郡王夫妻,那这次是跟除夕那样父皇特赐他们可参加宫中庆典,还是父皇的大赦天下也包括免了他们的三年禁足之罚?”
赵璲:“大赦赦的是在囚犯人,父皇让庆郡王闭门思过属于私罚,是否赦免还要看明日之后父皇如何安排。”
姚黄最想问的其实是福成长公主是否会因为此次赦免恢复皇亲身份。
赵璲:“不会,长公主被贬为庶民便是抵了她的决堤之罪,如今她是无罪之身,便也不在大赦受益囚犯之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