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过的时候最怕有人安慰，再小的委屈都会被放大成很多倍，姜姜鼻尖发酸，低下头嗯了一声。
“真是的，平时闷声不响的人心眼子最多了，看着老实巴交的，真把自己当根葱。”
贝拉在厨房边忙活着，嘴里依旧不满的嘀咕个不停。
“这也没什么。”收拾好情绪的姜姜无精打采的捧起茶杯，“现在知道她是什么样的总好过后面知道。”
“姜姜，你熬的番茄酱呢？”贝拉在厨房里问了一声。
“在中间的第二个抽屉里面的第三排中间，玫瑰酱旁边的那瓶就是，颜色没有那么紫。”姜姜回答道。
“好，找到了！”贝拉很快找了出来，又问起虾滑在哪。
姜姜想了想：“最左边，应该放在猪肉包子下面。”
安德烈跟辛迪聊起今晚发生的事情：“他们这样一看就是背后有人在搞鬼，有个店做生意是能赚些钱，但对于普通人来说，难在他们很难积累起财富拥有一个铺子，除非天上掉馅饼。”
海诺附和道：“那个迪安不是说汉森在大酒店工作过吗，如果是同行想要这个方子，给她许诺了什么也正常。”
辛迪接上话：“问题在于她拿走的是什么方子。”
三个人转头盯着姜姜，等待她给出答案。
姜姜眨眨眼，放下茶杯：“卤味的方子吧，只有这个，我们去白沙镇的那段时间，我把卤味的方子给了他们，除此之外应该还有一些普通的，比如今天的鸭糊涂，只要她有心，她可以全部记下来，但是这些并不是看了就会的，我没有特别正式的手把手教过他们。”
辛迪脸色和缓了些：“姜姜做菜自成一派，寻常的厨师很难用自己夫人经验去理解她，真想学也没有那么简单。”
安德烈赞同道：“想知道谁想要这个方子很简单，他总不能拿来不用吧。”
姜姜趴在桌子上叹了口气：“还好做佛跳墙的时候她不在，那才是真正有价值的东西。”
安德烈倒觉得今晚是个机会：“从前这里是小酒馆，管理方面比较松也正常，现在生意越来越好，正好重新拟定雇佣条款，也是一件好事，海诺，商业协会那边推行的新政策怎么样了。”
海诺答道：“很顺利，已经有很多商铺开始签订三方协议了。”
安德烈笑起来：“那不是正好，姜姜，你不知道海诺主修的是法律吧？”
“啊。”正在检查自己有没有丢失食谱的姜姜迷茫的抬起头，“不知道诶。”
辛迪关切的问了一句：“有丢吗？”
“没有。”姜姜拿着食谱坐下，“什么新政策啊。”
海诺跟姜姜解释起来：“得梅因家族为了开辟新的贸易道路让塞德里克取了邻国的那个公主，现在有了点一家独大的趋势，为了压制他们，陛下给了拜占庭的商队很多便利政策，其中就有这个三方协议，商业协会、雇佣人员和商铺共同签订，确保不会出现叛主的现象，明天你去协会一趟，说明需求以后会有人给你推荐人员的，就是酬劳会比较高。”
“厉害啊！能够完全信任的话酬劳高一点也没问题啊。”姜姜真有些惊讶了，“何况这些商队根本就不差这点钱。”
“我来帮你起草新的雇佣合同，你明天去登记就好了，你打算让杰克做学徒吗？”海诺问起来。
姜姜想了想，在欧米茄大陆做学徒的话是没有工钱的，杰克家里还有生病的老人，很需要用钱。
“不说什么学徒不学徒吧，只要加一个保密条例就可以了，他们想学的都可以学。”
“行，那就给你改一下保密条款就好了。”海诺应了下来，“明晚我拿过来给你看看。”
今晚的事情总算是商量出了一点眉目，大家都放松下来，安德烈和海诺又开始聊起了今晚拍卖会的事情。
贝拉在厨房里忙活好一会，端着几碗汤汤水水过来了：“你们先吃着，面条还没好。”
辛迪和安德烈面面相觑，都不知道碗里面是什么。
姜姜看了看海诺的碗，只见洒着葱花的汤里漂浮着几个奇形怪状的面团，面团上还带着褶皱，看起来更加诡异了。
她没忍住笑了起来，小声道：“你们快吃吧，这是贝拉自己包的饺子，韭菜和犀角兽的肉剁的馅，我试过了，味道还不错。”
辛迪舀了一个圆溜溜的饺子吃了一口，果然好吃，肉馅很鲜美。
贝拉借口倒茶回来，她打量着几个人的表情，见大家都吃得很好，放下心来：“味道不错吧，我在汤里放了点姜姜自己做的调味粉。”
安德烈等人都说好吃，贝拉便心满意足的回厨房去了。
锅里的黄油在高温的作用下快速融化，贝拉把姜姜做的番茄酱放下去，炒出香味以后放入煮熟后过了凉水的天使意面，洒了点黑胡椒盐，放淡奶油和虾滑，煮到浓郁以后端了过来。
这种意面比普通的更加细，像是天使的发丝，配合轻薄的酱汁正好。
海诺拿着叉子转了起来，面条粘附着酸甜的番茄酱，第一口就让人很满足，微酸的番茄酱很好的中和了奶油的腻味，还能吃到弹牙的虾滑，不像是随便凑合的夜宵，倒像是正式的晚饭。
贝拉脱下围裙，见大家吃得很香，脸上挂满了笑容。
“姜姜，你饿不饿，要不要也吃点。”
贝拉没忘记独自翻看着菜谱的姜姜，就她一人啥也没有，看着怪可怜的。
“我不饿。”姜姜抬起头笑了笑，额头中间糊着绿色的药膏，可怜兮兮的。
吃过这顿夜宵已经接近凌晨一点半，安德烈和海诺休息了一会便起身准备离开。
辛迪站在马车边和安德烈说着话，姜姜走了过来，看着靠着门边等着的海诺，坏笑着朝他招了招手。
海诺颇为歉疚的看着她额头上大包，低下头凑了过来：“咋了。”
等他把耳朵凑了过来，姜姜在他耳边小声说道：“天天吃夜宵会胖成猪头。”
海诺痒的笑了起来，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姜姜脚步轻快的转身，在贝拉的唠叨声中上楼洗澡去了。
第180章 三方协议
马车里的安德烈正在看着文件，余光瞥见海诺一直盯着自己的手腕看，以为他被咬的很严重，关切的问了一句：“伤口怎么样了？”
海诺迷茫的抬头：“什么伤口？”
安德烈无奈：“你手上那个。”
海诺恍然大悟，看着自己的手腕上牙印点评道：“还行，牙口不错。”
..........
纯属多余担心的安德烈突然失去了跟他搭话的欲望。
微风拂动树梢，泛黄的树叶打着旋落在地上，世界一片万籁俱寂。
姜姜在床上躺了快一个小时，怎么都没有睡意，索性披上外套起身下楼。
点燃壁炉的火，姜姜找出自己最喜欢的乡村香肠穿在签子上，往酒杯里装了点冰块，倒了半杯格罗夫萨摩。
忙完这些以后，她坐在炉火前开始发呆，有些不受控制的反哺起过去的记忆，想回忆迪安夫人变成这样的蛛丝马迹。
她就这么想着想着，直到香肠皮被烤的炸开才回过神来。
把香肠拿起来，姜姜情不自禁露出一个苦笑，知道内耗不对的人有很多，但是能控制住自己不内耗的人却少之又少，过高的道德感像是捆住自己的枷锁，让她总是在内省和攻击自己。
也许就是她很失败吧，姜姜并不是很难过，但还是没忍住流下几滴眼泪。
格罗夫萨摩的香气是成熟的柑橘果香，甚至有点像橘子酱，酸的人能让人打一个激灵，反而比喝起来甜腻腻的更有趣味。
姜姜喝了两口便放下酒杯，把烤好香肠吃完，她明早还要去商业协会，不能喝醉。
站在楼梯拐角的贝拉和辛迪见姜姜自己振作了起来，没有下去打扰她，相视一笑，回了房间。
第二天姜姜起了一个大早，把辛迪的便当准备好，上楼换上一条黑色长裙，戴上一顶黑色的圆礼帽。
这身打扮很正式，去市政广场正合适，不会让人觉得她年纪太小。
今天少了一个人帮忙，姜姜把采买的单子划掉一大半，和贝拉交代了几句以后就出门了。
她来得很早，市政厅的工作人员才刚开始上班，站在厅里略微等了一会，等到大厅里面的工作人员叫她，姜姜上去交涉了一会，然后顺利的来到商业协会的办公室。
接待她的是一个戴着厚厚眼镜的男士，他在听完姜姜的诉求以后，从柜子里面抽出一份空白的三方协议，仔细的给姜姜介绍起协议的内容。
上面写着如果被雇佣人员做出损害雇主的行为将会被划入黑名单，受到协会内所有商铺的制裁。
姜姜有些咋舌：“这么严格的条款的话有人敢签吗？”
男士扶了扶眼镜：“只要不打算做坏事的话，这并不严格，并且最大程度起到威慑的作用，况且协议对雇主也有一定的限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