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是因为马上到祈福日了,大教堂会有举办祷告活动,我记得我小时候来过一次。”辛迪算了一下日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色唰的一下白了下来。
姜姜很快的反应了过来:“要不你先休息一段时间。”
“没关系,托尔城认识我的人不多,就算是认识我的人,大概率也不会跑到酒馆里来,贵族从来不踏足平民的地界。”辛迪摇摇头拒绝了姜姜的提议。
两个人都沉默下来,姜姜有些懊恼在这件事情上的疏忽:“当时害怕打草惊蛇不敢去打探消息,也不知道后来事情发展成什么样了。”
“她们不敢到处声张这个事情,应该小范围的搜寻了一下就放弃了,这么不体面的事情,会让家族蒙羞的”辛迪镇定下来。
“只要不遇见熟悉的人就行,只是有些担心安妮婶婶有没有因为我而受到牵连。”辛迪叹了口气。
“找个人打探一下,我记得前几天有位熟客要去托尔城拜访他的老师来着。”,姜姜灵光一闪,想到了酒馆里的客人。
“是那个在剧院工作的钢琴家。”辛迪仔细的回忆起来,“穿着燕尾服拿着手杖的那位?”
“就是他,棕色卷发的那个,我们就说托他带点东西给亲戚,等他回来再问问怎么样了。”姜姜顿了顿补充道:“你做点你和安妮婶婶两个人知道的东西送过去,字条之类的就不要了,万一被检查就不好了。”
辛迪了然的点点头,这个办法还算稳妥,就看钢琴家前往托尔镇前会不会过来一趟了。
两个人大致的商量了一会,辛迪看了看墙上钟,时间不早了,催促起姜姜准备营业的事宜。
姜姜嘟嘟嘴,磨磨蹭蹭的穿起围裙,天气冷了以后真的不想在厨房干活,手只要一碰到冰冷的水就暖不回来了。
卤猪蹄的大锅用来卤鸡架和卤鸡腿,辛迪把鸡肉放下去,又在边上泪汪汪的切洋葱,帮忙腌制炸鸡要用到的鸡肉。
姜姜昨天晚上回忆了一下蛋黄酱的做法,大致的在羊皮纸上写了下来,取出两个鸡蛋黄,加入一点玉米油、黑胡椒、海盐不停的搅拌,直到把鸡蛋搅拌到变稠,再切了一点欧芹洒下去。
好奇的驻足围观了一会的辛迪见蛋黄酱做好了,用勺子沾取了一点试味道,口感非常的绵密和丝滑,忍不住又尝了几口。
姜姜试了试味道,按照这个比例做了满满一大盆蛋黄酱,时不时分心搅拌锅里的卤味。
一位浑身挂满袋子的游商粗鲁的推开门,领着两个十多岁的小男孩坐下,辛迪匆忙戴上了面纱前去接待客人,游商给两个孩子各点了′炸鸡,自己则是点了一份卤土豆和伏特加。
此时天还没有黑,自从入冬了店里的客人越来越多了,营业时间也配合改到了下午三点钟。
姜姜手上麻利的给炸鸡裹上粉,再放到油锅里面去炸,中间这一会功夫捞出两个卤好的土豆切成片,给油锅里的炸鸡翻了翻面,又复炸了一遍,最后在金黄的炸鸡上面淋上满满的蛋黄酱。
两个小男孩看到炸鸡就兴奋起来,也不怕烫,用手抓着就吃了起来,连滚烫的肉汁流到手上也不躲,没一会功夫就吃了一半。
辛迪一边招呼客人,一边留心着中午说的那位客人,连海诺走到面前了都没留意。
海诺热情的打了个招呼,自来熟的坐在吧台前看着新鲜出炉的炸鸡:“哟今天算是给我赶上炸鸡了,给我来一份,再来一杯蜂蜜酒。”
铁匠早些时候就到了,两个人早就混熟了,坐在一起吃了起来。
海诺尝了几口,蛋黄酱加炸鸡的搭配赞赏不已,姜姜忙的没空搭理他,在案板上切着热乎的鸡架,余光瞥见那位阴沉忧郁的钢琴家从门口走了进来,连忙朝辛迪使了个眼色,辛迪会意的点点头。
钢琴家不喜欢吃油腻的东西,只点了一杯啤酒和卤鸡腿吃着。
姜姜边忙碌边留意着,见他吃的差不多了,把手上的活给辛迪,端来一碗牛丸汤放在他面前微笑道:“您还没有试过店里的汤吧。”。
钢琴家看起来满腹心事,被打扰也只是困惑的看了姜姜一眼,温柔的朝姜姜道谢。
姜姜看着他浅棕色的眼睛,有些紧张:“很抱歉打扰您,我听见您和朋友谈话的时候时候说最近打算前往托尔镇一趟,所以想拜托您帮忙捎带点东西给辛迪的姑妈。”
恩格斯有些惊讶,有些磕巴的说道:“我想如果不是太大件的话,我很愿意为您效劳,请在后天早上十点前把东西送到明德大街8号,我 后天下午出发。”
姜姜听见他答应了,心下一松,笑了起来:“非常感谢,我们一定会准时的,这份汤是赠送的,请您慢慢享用。”
少女明媚的笑容让恩格斯微微一愣,感觉心里痒痒的,好像在阴沉的天气里突然掠过一缕阳光,被晒的心口微微发烫。
恩格斯低头看了一眼散发着热气的汤,刚刚忘记说了,其实他不太喜欢喝汤的来着,但是这汤闻起来好鲜,也没什么怪味,鬼使神差的尝了一口,居然还不错。
姜姜脚步雀跃的回到厨房,凑到辛迪耳边跟她说了这个好消息,海诺嚷嚷着要再加点蛋黄酱,辛迪心情不错,给他加上了满满的一勺。
两个孩子把炸鸡吃完以后又嚷嚷着还要吃,游商咒骂着,但还是点了两份,这个年纪的小孩胃口就是很大,俗话说半大小子吃穷老子。
姜姜把做好的炸鸡端过去,两个小孩已经习惯了父亲的咒骂,只是嬉笑着吃了起来。
晚间突然下起了雪,酒馆内人声鼎沸,姜姜忙得身上微微出汗,有些吃不消的坐着休息了片刻,辛迪把大多数的活都揽了过去,丝毫不见疲惫的在客人间穿梭着,像是一只灵动的百灵鸟。
随着风雪逐渐变大,客人们纷纷告辞,不敢再贪杯,一会迷了路可能会冻死在路上,姜姜坐在壁炉边上烤着火,感觉骨头缝里冒出丝丝的寒意,怎么也烤不暖和。
辛迪见姜姜困得直点头,脸色发白,精神很不好的样子,有点担忧起来,让她赶紧上去睡觉。
姜姜迷迷糊糊的回到房间倒头就睡,半梦半醒间听见辛迪帮忙提了碳盆进来,还掖了掖被子,稀里糊涂的小声说了句谢谢谢,又陷入了混乱的梦境中。
辛迪凑到姜姜耳边听见她的道谢,温柔的摸了摸姜姜凌乱的长发,挪好月光花的位置,悄声关门走了出去。
第17章 贝德街8号
房顶不时传来吧嗒吧嗒的动静,想必是有雪积在了房顶上。
姜姜被吵醒好几回,缩在被窝拖拉了好一会,忍着刺骨的寒意起身穿衣服,新外袍里面塞满了今年新出的棉花,捶打的很结实,穿上身不一会就暖了起来。
裹着毯子哆嗦着下楼,辛迪已经在厨房忙碌了一会,空气中充满了苹果的香气,好像在制作什么甜点。
兴致冲冲从地窖里取了一根香肠,串在铁签子上放在炉火上,烤的焦香流油,姜姜馋的口水流一地,端到吧台上问辛迪吃不吃。
辛迪摇头拒绝:“我已经吃过了,给你煮了一杯花草姜茶,你先喝了再吃东西吧。”,停下手中活拿下在灶台上的茶壶给姜姜倒了满满的一杯茶。
刺鼻又辛辣的味道让姜姜嘴角瞬间耷拉下来,有些抗拒的坐了下来,眼睛转悠转悠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辛迪正在吧台上把大块的黄糖切成小块,看见姜姜的眼睛一直往水池边转,有些哭笑不得的劝道:“别想着倒了,你这么怕冷,喝上这个一天都很暖和的,以后每天都给你煮一杯。”
啊,每天都要喝啊,姜姜惨叫一声,光是闻见这个味道胃里就一阵翻山倒海,认命的端起茶杯,屏住呼吸喝下了这杯五味俱全的热茶,估计放了一大堆驱寒的草药,光是能喝出来的就有茴香叶、百里香和接骨木花。
啃了半截香肠总算恢复了味觉,这里的香肠肉十分扎实,咬开可以看见大块的肉,没有掺杂淀粉之类的东西,非常油润鲜美,超级解馋。
辛迪正在用致死量的糖制作苹果糖,往锅里又是倒牛奶又是放黄油,熬煮一段时间以后倒在铁盘里,放在窗户吹了一会冷风等凝固住了,再用刀背敲成小块小块的。
辛迪用油纸包了两份,剩下的留出来给姜姜吃,一份给钢琴家,算是托他捎带东西的谢礼,用羊皮纸模仿安妮婶婶的侄女的语气写了一段问候的话,安妮婶婶只有一个侄女没有侄子,应该能够猜到这封信是谁写的。
姜姜帮忙把羊皮纸按在油纸上,辛迪用绳子紧紧的系住。
等屋外的风雪停了下来,姜姜把东西放在布袋里,准备出门和辛迪一起把东西送到钢琴家的住所。
辛迪拿出钥匙锁上大门,姜姜抬头看了眼屋顶上厚厚的一层雪,想起今早听见的落雪声,有些担忧连日的雪把房子压垮了。
城里的公共马车自从风雪天气就属于半罢工的状态,姜姜和辛迪紧紧的靠在一起向城镇中心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