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倒也不用这么急,等开张了再说也不迟,现在我们可以先聊点别的。”
“比如呢?”
“比如,赵主任和文老师——?”余念念边说,边冲着他挤眼睛。
村长惊讶地瞪着她:“这么隐秘的八卦都被你知道了?”
“你果然知道!快告诉我!”
村长一把年纪,比余念念大了快两轮,这两人凑到一起时却莫名很投缘。村长朝前挥了挥手,领着她往更远的地方走,一老一少两颗脑袋凑在一起小声说着陈年八卦。
“他俩啊,早二十年就该好上了!他们本来是一个村的,就是洪家村隔壁的赵家湾,小时候就爱一起玩,后来,又一起到镇上念初中,不出意外还要一起念高中,但赵主任家里穷,还有个弟弟,她父母觉得她念了初中很可以了,不让她再念高中了,让她到服装厂上班赚钱。”
“啊,怎么这样……”
“她上班了,文老师接着念高中,但是听说文老师还经常去厂子里看她,给她送书送日用品啥的。文老师相貌好,学习好,在当时高中就是你们现在年轻人说的‘男神’,一堆小姑娘喜欢。后来,有一次,高中搞文艺晚会,文老师有书法表演的节目,把赵主任也邀请去了,他在台上正表演呢,突然就有个姑娘冲上台去,跟他当众表白,还亲了他一口,更指名道姓地说,服装厂里姓赵的女工配不上他,他应该找一个文化水平相当的人。”
余念念倒抽一口气:“赵主任气死了吧?”
“要不怎么说赵主任是个狠人呢!她头也不回地走了,当天就从西流镇消失了,她家里、厂子里、所有认识她的人里,没有一个知道她去了哪里。”
“那她到底去了哪里?”
“当时没人知道啊,过了三年,赵家湾她家里才收到一封表彰信,表彰她家出了一个大学生,他们才知道,她躲起来念书去了,考上了大学。文老师一听到消息,就从省城的师范学院赶到她家里,又赶到她念大学的学校,不知道两人怎么聊的,可能是聊崩了。”
“啊……怎么会聊崩了呢?”
“听后面从赵家传出来的意思,赵主任这辈子不想跟男人扯上关系了,就想自己干一些事情。她从大学建筑系毕业,本来可以留在大城市里工作,但她回到了西流镇,天天研究那些建筑,慢慢做到了文旅中心的主任,一心就想把西流镇的古建筑宣传起来,从今年的文旅展举办的情况来看,她的愿望说不定就快实现喽。”
听起来是个不错的事,但余念念有些惆怅地问:“那文老师呢?”
村长也叹了口气:“世界上哪有那么多圆满的事,可能,这辈子就这样了吧,一个一心做自己想做的事,另一个不远不近地看着,她需要啥帮助了,就义无反顾地去帮帮她,这样不也挺好的么。”
余念念点点头:“难怪这次文旅展,书画协会这么积极配合呢。”
“好啦!八卦听完了,天也黑了,该去江边放孔明灯了!我得赶紧去,说不定能抓到几个愿意跟我聊聊招商引资的县领导!”
“嗨,您还惦记着您的私货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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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边已经亮起了星星点点的火光。
余念念捧着自己的孔明灯,小心翼翼地避开人流。成群结队的游人兴致高涨,一个个望着半空中缓缓升起的写着祝福的孔明灯。
“啊!”余念念被一个边跑边抬头望天的小孩撞到,身体一歪,低呼着倒向地面,下一刻,被一双胳膊圈住,带了起来。
“白砚?”她愣住,看着突然出现在眼前的人。
白砚穿着一身黑,黑色高领毛衣,黑色大衣,黑色裤子,黑色鞋子,只有一张脸,在火光映照下显得格外的清冷。
“你怎么在这儿?”余念念问。
“我是文旅展合作摄影师,当然在这儿。”
“我是说,你不是应该在文旅展中心展台那儿么?怎么会来江边?”
白砚盯着余念念的眼睛看了片刻,问:“你一天都缩在办公室,没去展台,是因为我在那里?”
余念念眼神心虚地移开,不敢看他。
白砚问:“你在躲我?”
第13章 请柬
白砚:“你在躲我?”
余念念:“……”
是在躲,但是躲的原因得包装一下,总不能直接说:因为你那天早上在病床上笑得我心痒痒吧?像个变态。
“我害你生病,心里很内疚,很自责,在反省为什么没早点发现你不舒服,反而让你拖成了高烧。”
嗯,理由很充分,态度很诚恳。
白砚的眼神柔和了几分:“你不是熬夜照顾我了么,可以抵消了。”
很好,圆上了。
“要是你再不来拿寒亭夕照的素材,我就删掉了,占内存。”白砚看着她的眼睛道。
“?”这反转速度?
余念念脑子里那张温柔浅笑的脸龟裂了,损毁程度50%。
“还有,你要的摄影支持想好没有,再不来找我兑换,我就反悔了,那是爷爷答应的,不是我。”白砚继续面无表情道。
“!”
那张脸彻底碎成渣渣了,损毁程度100%!
“我知道了!”愧疚自责的面具被抛到一边,余念念暴露真面目,像只被逗急眼的猫。
白砚却像是心情大好,两手揣进大衣口袋里,放松地抬头看,整片天空已经布满了星星点点的孔明灯。
“啊!”余念念大叫一声,“我的孔明灯还没放呢!”
她快步走到江边,看到不远处,赵主任、文老师还有村长聚在一起,也凑了过去,白砚跟在她身后。
“你们也来放孔明灯啦!”她见他们每人手里都提了只孔明灯,惊喜道。
“嗯,来应个景。”文老师笑着说。
“哼,求人不如求己,反正不花钱,我自个儿许个愿呗!”村长阴阳怪气道。
赵主任憋着笑不接话,见余念念的孔明灯还没点上,递了盒火柴过去,白砚伸手接了,替余念念点了火,看到灯身上的字,脸上露出笑意。
余念念不好意思:“我知道写得难看,但你也笑得太明显了吧!”
“我不是笑你的字,是觉得你的愿望很别致。”
“别致?”
白砚点点头:“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老街居委会主任许的愿望。”
余念念看了眼自己的孔明灯,上面两排歪歪扭扭的毛笔字,第一排:祝老街越来越好!
第二排:(崇安市南山区长坪老街)
“哦……我是怕光写老街,不知道是哪个老街,毕竟世界上有那么多条老街,所以又补了个地址……”
精准许愿。老街好,她的茶馆才能好,格局是有的,但是不那么多。
像旁边,赵主任就写了:国泰民安。雍容大气,格局凸显,毛笔字也周正,不知是不是曾经受文老师的影响。
文老师呢,写得就有点暧昧了:伊人安康。赵主任的眼神一直躲避往他的方向看,但也不是生气的样子,余念念一下又觉得,这事儿还有戏!
村长的毛笔字比余念念的更丑,许的愿倒是和她有异曲同工之处,质朴得很雷同:洪家村越来越好。在某个小小的角落里,又画了个乱糟糟的东西,像是写错了被胡乱涂掉的一团,但余念念仔细看了几眼便知道,那是棵银杏树。
五个人站成一排,看着四只孔明灯缓缓飞上夜空。
“你怎么不放一个?”余念念扭头问白砚。
“已经放了,在见到你之前。”
“那你写的什么愿望?”余念念好奇。
白砚沉默片刻,挤出几个字:“不告诉你。”
“……”
小气鬼,余念念翻了个白眼,转回头看了会儿天空,又开心起来,丰岚的工作终于顺利收尾了,从明天起,她就能专心搞茶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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栈南河旁的槐树下,一群大爷照例围着石桌,下棋的下棋,看棋的看棋。
一声稚嫩的呼喊声突然由远及近地传来,接着,一个虎头虎脑的小男孩冲进了大爷堆里,手里举着两个红色的信封。
“乐宝!来给你爷爷送东西?”外圈的一个大爷亲昵地摸了摸小男孩的脑袋。
“乐宝,我在这儿呢!”之前和余念念她们说过话的刘大爷冲自己孙子招招手。
乐宝摇摇头,又往人群中间钻,钻到石桌旁,将手里的信封往棋盘上一放,说道:“漂亮阿姨说了,只能给魏爷爷和王爷爷!”
“嗯?什么漂亮阿姨?是不是骗小孩儿的?”
“为啥只能给他俩?”
“神秘兮兮的……”
王大爷伸手把信封拿起来,翻了个面,几个大字映入众人眼帘:“巅峰之战邀请函”,下面还有一行小字:致王大爷,另一封是一模一样的邀请函,只是小字是致魏大爷。
两个大爷对视一眼,不以为意地哧笑了几声,边拆信封边道:“搞什么把戏!”“就是,故弄玄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