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他居然还记得自己,余念念尴尬地笑了笑,点点头,道:“您好潘叔,我叫余念念,是白砚他们家店铺的租户,上次来老街上做调研时进了您的店,抱歉打扰了……”
老潘也冲她微微点了点头:“哦,租了小白家的店铺……小白家哪间店铺?”
“小白家——”余念念下意识接道,又顿住,看向白砚,小白家莫非有很多店铺么?
白砚被她呆楞在原地的表情逗笑,对老潘道:“是街口的那间,现在她开了家茶馆,生意不错。”
说完,又看着余念念,神态语气像在说自家的事情。余念念脸上一热,马上干咳了两声,转了身体看向老潘,认真道:“潘叔,这次来,是我和老街居委会有重要的事情要请您帮忙,这件事只有您可以胜任,您可千万要帮我!”
说着,她微微一欠身,要不是照相馆地方小,差点就要鞠一个九十度的躬。
“请我帮忙?”老潘一脸困惑,扭头看了白砚一眼,但白砚脸上也是一脸迷茫——从昨晚在书画斋门口分开到今早在照相馆门口会合,余念念确实没有提前跟他说过自己的计划。
“我一个残废老头子,能帮你什么忙?”
“老街居委会要和我的茶馆合作,在12月最后一天办老街跨年活动,我们想在当天记录下老街街坊的精彩瞬间,需要一个拍照技术过硬的照相师全程参加活动!”
老潘皱起眉头:“这有什么难的,哪里请不到一个照相师?”
他指了指白砚:“这不就有个现成的,小白的拍照技术只比我好,不比我差。”
余念念连连摆手:“不不!您不知道!老街街坊可不喜欢白砚这种冷冷清清的拍照,就喜欢您这种老照相师傅的拍照风格,喜庆一点,复古一点,大大的人物特写,热热闹闹的氛围。白爷爷说了,这么多年,还是您给他拍的全家福最合他的心意!”
老潘狐疑地看着她,又看向白砚。
白砚的余光接收到余念念眼神发射过来的信号,赶紧点点头:“是的,潘叔,爷爷很多年没拍照了,今年想让您给再拍一张。”
老潘收回视线,低头沉吟片刻,沉声道:“那……我考虑一下吧。”
余念念见他态度松动了,笑着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卡片,递给老潘:“不光是白爷爷这些老街坊,小孩们也很期待,李婶家的小葫芦还没拍过一张自己的照片呢!”
老潘翻开卡片,露出里面歪歪扭扭的一行字:
【我的小小愿望:拥有一张自己的笑脸照片,挂在爸爸妈妈的结婚照旁边。——小葫芦】
老潘盯着那短短一行字看了良久,余念念等了片刻,见他像是沉进了某种回忆里,便说道:“那潘叔,我们先走了,12月31号,老街茶馆见!”
说着,她冲白砚使了个眼色,白砚默默推开门走了出去,她也退到门边,举了举门口放着的拐杖,冲老潘道:“这是白老送给您的拐杖,您那天拄着它来拍照吧,更轻松些。”
老潘头依旧没抬头,余念念不想再打扰他,轻轻推开门,正要出去,眼睛扫到墙面上一幅照片,愣住了。
上次来,光线昏暗外加情绪恐慌,她什么也没细看,这次,在光线照射下,她一眼就看到墙面正中间的一幅双人照,照片上,少男少女两人笑得阳光明媚。
是白砚。
和一个她从没在老街上见到过的女孩。
又看了几眼,她默不作声地关了门,退出去。
外面,白砚站着等她,见她表情不像是开心的样子,走近了,问:“怎么了?刚刚不是很顺利么?”
余念念脑子里还映着刚刚那幅照片,视线漂浮了几秒才凝到他脸上,回答慢了几拍:“没什么……白砚,跨年那天,你想拍照么?”
白砚有些不明所以:“没想过,怎么突然问这个?”
余念念移开视线,干笑了两声:“哦,随口问问嘛,你不喜欢被拍么?”
白砚想了想:“没有喜欢,也没有不喜欢,不过……”他迟疑了一会儿,看了眼余念念看向别处的脸,道,“要是和重要的人一起,也不是不可以。”
余念念的肩膀极为轻微地僵了片刻,马上就大剌剌地笑起来:“啊!那当然!谁会想和不相干的人一起拍照呢,哈哈哈!”
说着,便几个跨步走到前面去了,隔了一段距离,才回头冲白砚挥挥手:“今天谢谢你陪我去照相馆,我先回茶馆了!回见!”
说完,又一溜烟小跑着离开了。
“……”白砚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收回举了一半的手,缓缓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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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茶馆打烊前,余念念撑着下巴,坐在柜台后,发了不知道多久的呆。
小优收拾好一张桌子,回到柜台后,在茶馆电脑上记录着什么,听到她幽幽飘来一句:“你说,对男人来说,白月光是什么样的存在呢?”
小优停下动作,问:“小白哥有白月光么?”
“他有——”余念念说了两个字,立刻回魂,猛地站起来,大声喝道:“他有没有关我屁事!”
小优睁大眼睛瞪着她。茶馆中央,仅剩的一桌客人里,魏大爷抬头问:“小余,谁有了?”
他对面,王大爷也伸长脖子问:“小余,有什么了?”
余念念翻了个白眼:“您二位到底有没有认真下棋!我都快打烊啦,谁是今天的棋王?”
魏大爷捶了捶脖子,又冲王大爷摆了摆手:“今天这个棋是下不完了,这样,我们今天算平手,如何?”
王大爷也有些吃不消,忙点头:“平手平手!小余,帮我们记好了,今天我俩是平手!”
余念念应着:“好!记下了!你们赶紧回家吧,桂云嫂马上就要杀到茶馆来了!”
王大爷魏大爷吓得赶紧起身,匆匆忙忙地穿上衣服收拾好东西,出了茶馆。
……
小优离开后,余念念一个人上了三楼天台。
这天是个工作日,三楼这时候已经没人了,她慢慢走到一张躺椅边上,躺了下来,盯着头顶的星星看了一会儿,内心的烦闷并没有消散。
于是她又掏出手机,打给了沈童。
“今天怎么想起我了?”沈童的声音有些沙哑,听上去像是感冒了一样。
自从余念念开茶馆后,几乎从早忙到晚,两人煲电话粥的频率几乎降为零。
余念念斟酌着缓缓道:“我有一个朋友,她想知道,对男人来说,白月光是什么样的存在?”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问:“白砚有白月光?”
余念念放弃抵抗地低吼了一声,瞪着天上道:“我就是想知道,我是不是应该离有白月光的男人远一点?你只需要告诉我‘是’,就可以了!”
沈童干脆利落地回道:“是。”
这下,轮到余念念沉默下来。
那头,沈童的声音接着说道:“我怀疑田桓出轨了,对象很可能就是他没追到的那个初恋‘白月光’。所以,余念念,脑子放清楚一点,如果确定他心里有白月光,就远离他,和他保持最纯粹的金钱关系,每个月交完房租扭头就走,不要有任何依赖和留恋。”
第24章 哑火
第二天一早, 沈童背着个大大的双肩包到了老街茶馆门口,见到等在那里的拖着行李箱的余念念。
余念念看到她微微红肿的眼睛,没有多问什么, 将茶馆大门和自己家房门的钥匙递了过去,笑着道:“帮我照顾好象棋大爷们。”
沈童勾了勾嘴角,冲她露出一个“包在我身上”的表情。
前一天晚上, 就在和余念念通完电话后, 沈童正式向田桓提出分手, 又请了一周的假用来调整心情, 接着,连夜收拾好东西,今天一早便来投奔余念念。正好, 有她帮忙照顾茶馆, 余念念可以安心出去准备一个多礼拜之后的老街跨年活动。
半小时后,沈童已经将所有小优手上的活抢了过来,还不满足地将已经很干净的抹布又仔细搓洗了一通,上了发条似的挨个桌子擦拭。
“小余?”门口传来声呼喊。
沈童从第三张桌子上抬起脑袋, 看见白砚扶着白老进了门。
“白爷爷!您来喝茶么?我去给您倒!”沈童迎上去。
“小沈来啦!”白老和她早就相熟,冲她摆摆手, “别忙别忙, 我就是路过进来看看, 小余呢?”
“念念她出去准备跨年那天要用的东西了。”沈童余光瞥见白砚也在不着痕迹地张望余念念的影子。
“哦, 这么早就出门啦, 去的哪里?”白老问。
“哎, 她没告诉我, 白爷爷, 她最近压力大, 我都不敢问太多,问多了她跟我急眼!”
白老担忧的看了眼白砚:“小余压力这么大,她有没有跟你讲过?”
白砚微微蹙着眉,摇摇头:“她最近是不太对劲,不过,没跟我提过。”
说着,他又看向沈童,问道:“她是一个人去的么?什么时候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