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狠心。
邵蔻到了二楼窗口,从窗子边往下看,他拿着手机申告她的“罪行”。
她拍下来发给他。
梁泷一看,噢,她没走呢。故作不抬头看她,大摇大摆地转身就走。
邵蔻从窗户边看着他走了,消失在罗汉树后面,她原地不动,果然,两秒后,梁泷倒着走回来了。
他手插着兜,身子慢悠悠歪过来,手里拎着他的小机灵鱼儿,眼睛朝上一瞟,和在窗口的她看个正着。
他骄傲一笑:
-逮到你了。
邵蔻发了个挑衅的表情,一吐舌头:
-略。
陶曼文结婚当天,邵蔻送了只婚包,邵言找人定制了个皇冠样的权杖,哈哈笑:“少女心永不老。”
邵蔻溜走,好吧好吧,天大地大,少女心最大。
婚礼当天热闹非凡,宾客亲朋穿着喜气洋洋,梁泷作为老同学在另一桌,邵蔻陪在林韵身边,进场时,梁泷站在不远。
他穿的挺正式,两手插兜,挺直的肩膀,俊逸的面庞,和一个老同学聊着天。
对方一身深蓝色西装,个头矮,自带工作和生活的疲态,胳膊腿粗段如萝卜头。
反衬之下,梁泷休闲又自在,颇有种心中无事一身轻的松弛,气场强大,是一群人里状态最佳的。经过的人都会明里暗里瞥两眼。
邵蔻一进来,梁泷便看到了,虽和别人说着话,几次眼神飘过去,神情添了几分柔和。
邵蔻远远地注意到了他,脸上保持常态,眼里藏着笑,和他的目光擦走,心口被戳一下就绽开小花。
林韵如此精明,对面那个俊小伙尾巴都要翘起来,身边的闺女魂儿要被勾走,再不发话,不合适。
“叫你男朋友过来一块坐吧。”
梁泷撇下身边的朋友就来了,恭敬地喊人:“阿姨好,我是梁泷。”
林韵点头,不动声色地打量,宴席上人多,她不及多问,这一桌都是亲朋,梁泷坐在邵蔻身边,对面是云柏。林韵偶尔问问云柏,偶尔和梁泷聊两句,两位准女婿都打着精气神,把天聊得融洽,林韵那张紧绷精致的脸露出笑容。
接着殿堂里暗了下来,一束璀璨的灯光降临在台子中央,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新娘穿着白婚纱缓缓步入,新郎站在尽头,等待他的女孩。现场洋溢着幸福。
宣誓誓词,交换钻戒。邵蔻坐在台下被这份爱意感染,湿润了眼眶,梁泷牵起她的手,见她喜欢,说:“以后我们办场更盛大的,都按你喜欢的风格来。”
邵蔻握住他的手,悄悄话说:“我们结婚那天,你肯定比他还要帅气。”
梁泷看着她,好半天才说:“可能不会。”
厅里热闹炸翻了天,邵蔻没听到他的话。梁泷在一片喧嚣中岑寂下来。
他想,真到了那天,她的女孩穿上婚纱向他走来,他估计会哭。
所有来宾举杯祝贺,欢声弥漫,梁泷抢到手捧花,笑意盎然,举手投足间是儒雅气度和少年意气相称相合。
他身形落拓,灯光炫目,落在肩上,像是一层白色薄雾。
陶曼文说:“希望把这份幸福送给我的妹妹。”
和邵蔻坐的近的亲朋说:“这样也好,捧花是小蔻的,姐姐比妹妹先结婚才对。”
梁泷的老同学包括陶曼文在内,对梁泷和邵蔻在一起的事情吃惊是有的,穿深蓝西装的男人敬酒时,小声和梁泷说:“你也抓紧了。”
邵蔻耳朵尖听到了,去看梁泷,他举着酒杯,表情滴水不漏,随性着就把话题扯走了。
直至宴席散了,没有人的时候,她旁敲侧击地问起:“梁泷,你不着急吗?”
“急什么?”他开玩笑:“急着回家?我喝完这杯就走。”
邵蔻拽住他拿外套的手,“不是这事。”
“是不是敬酒的时候,那话你听见了?”他关心地问。
“我们俩年纪都不小了,你二十八,我二十七,你家里人不催吗?”
“催是肯定会催的,但他们催他们的,我们过我们的。”他掌住她的脑袋,柔柔地摸,“你别在意别人的说法,既然已经认定是过一辈子的人,我们不差这半年一年,前期该有的恋爱步骤,我不想省,我二十八才找到对的人,之前错过的都要替你弥补回来。”
他郑重其事,每一字每一句都敲在邵蔻的心上,揉碎了焦虑。
“邵蔻,主动权在你手里,不要有压力。按照自己的节奏,我们慢慢来。”
邵蔻望着他清绝的眼睛,她没看错人。
“梁泷,你来。”
两人来到僻静的一楼,梁泷以为她真着急回家,想说车钥匙落在大堂了,手被扯一下,她面容逼近,唇贴了上来。
此时夕阳晃在他深邃的五官上,他笑到狭长的眼睛弯起,声线都变了,捏了捏她耳后的软肉,灼热的呼吸落下来:“这可是你主动的。”
邵蔻慌神,暗想,不好。
随便吧,都依他。
两人缠缠绵绵,抱在了一起。天际的红云飘来,地上两道难分的影子无限柔情。
第60章 我只要你
假期结束前一天, 邵蔻和梁泷去寺庙祈福,路上二十出头的人居多,尤其是省内几所放假的大学生。梁泷找停车位, “怎么现在年轻人流行拜佛了。”
“比起脱单大家更想发财。”
梁泷解开安全带:“我还是要脱单吧。”
邵蔻看他。
他说:“毕竟发财已经有了。”
……
就说气不气人吧。邵蔻既真挚又调侃地说:“想把你扔出去,我们都揍你一顿。”
前面人多,车开不进去, 梁泷停的地方稍远,下车前握住她的手,放到嘴边碰了碰。
“做人要知足, 我只要你就够了。”
邵蔻冷眼看他“不求钱财, 淡泊名利”的身价过亿的老板, 还是想把他丢出去。
正是夏天最热的时候, 两个傻瓜走路也身贴着身,黏糊糊的分不开。
邵蔻去买了两瓶冰水, 贴在脸上降温,走累了就坐在大树下乘凉,梁泷捡了片大叶子,弹掉上面的枯枝, 用来给她扇风。
风不大, 好歹比热着强。
连续两天气温都偏高,来祈福的人络绎不绝,庙里香火旺。
他们请了三炷香,虔诚跪拜, 殿内烟雾缭绕,佛像慈悲望着世人。
梁泷许下的愿望就一个,希望能年年陪在邵蔻的身边,她也是如此, 一是希望家里人平安,二是能和他白头到老。
石阶下有棵老树,柏树苍翠欲滴,挂满红色许愿的小牌和丝带。
“我们也去写一个。”梁泷去付钱,邵蔻仰头看着在风中摆动的红飘带,一同吹来的还有青色的香火,阳光清透,它们呈现不规则形状,扩散,飘远。
梁泷拿来两个红色纸牌和两支笔,邵蔻写的短,把笔还给店员,梁泷遮了下,她哭笑不得:“你写,我不看。”
他非要看着她去还笔,才安心坐下刷刷写了几个字。
一同写祝福的还有两对情侣,最后一看,数梁泷写的多,墨深,黑乎乎填满了。
邵蔻怀疑他在上面写了篇八百字作文:“我们写的肯定差不多,还小气不让看。”
往高处挂牌子,她看到了上面的字,当真都是为她祈福。
“你怎么这么笨,不知道留一句给自己。”
梁泷纸牌上有邵蔻,他的父母,甚至都有邵蔻的家人,唯独没有他。
“如果没有你,所有的心愿都没有意义。”
话落,空气里都充斥着温情,邵蔻心里的深处一片柔软,“我们再去请一个。”
梁泷捞住她的腰,“算了,我心里对神仙许过了。”
走下台阶,回望竹林深处,梵音阵阵。
阶梯上一只小花猫喵喵地叫,这是寺院养的猫,它通人性,能看懂人的想法似的,跟着邵蔻走了半路,剩下一段,它调头回去了。
就好像在说,我就送你到这里啦。
这时候,梁泷从对面回来,看邵蔻走累了,把她抱起,往台阶下面跑去。
小花猫走了,她的另一个守护神来了。
绿荫道漫长,把阳光都分割成碎片,梁泷抱着邵蔻走在树下,树影间隔性地投在他们的衣上。
中午到了吃斋饭的地方,邵蔻在店外买了几张明信片集章,打算寄给苏惜文。小店里人满为患,上餐速度跟不上食客的人流量。
梁泷从兜里拿出包抹茶饼干,“先垫垫。”
邵蔻饿的肚子叫,撕开拿出一块就往嘴里放,想起身边的人,先喂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