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他吃掉,她才拿第二块给自己吃,抹茶清淡,发甜,口腔里都带着香香的茶味:“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个味道的?”
“上次你来家里,我看这个味道吃的最快,又补了几盒。”
邵蔻笑盈盈的又拿一块给他,他一口她一口,剩下最后一块,他说:“你吃吧。”
“一会还要留肚子吃饭。”她把饼干塞他嘴里,没找到垃圾桶,把包装袋也塞进他口袋。
她粘人的搂着他,梁泷就知道事出反常必有妖,一摸兜,果然,摸到一手饼干渣渣。
店里等到空位,店员人手不够,木桌上两只没吃完的面碗,筷子和汤勺扔到一边,留下汤水。
梁泷在她身前护了下,怕她蹭到桌子,“你先去点餐。”
邵蔻拿着手机去排队。
等她回来,桌上已经清理干净,没有纸团和油污,留下两个干净的位置。
梁泷去洗了个手,拽张纸擦水珠,揉成团扔纸篓里又抽出两张,邵蔻咂舌:“你擦个手浪费这么多纸?”
梁泷什么话都没说,把那两张贴心地垫在她的手机下面,防止没擦干净的油污粘到手机壳上。
他的眼神暗暗淡淡,无意和她对上,她乖乖不说话了。
他细微布置,邵蔻看在眼里,深受触动,用餐时“奖励”了他一堆胡萝卜。
斋饭很素,一碗面,半碗是豆泡,青菜,玉米,味道不错,就是胡萝卜有点硬,嚼的牙疼腮帮子酸。
邵蔻把四个小素包消灭掉,对着剩下的面食,说:“你说在佛门圣地剩饭是不是不好。”
梁泷看她的表情就知道,手一伸,鼻腔哼笑:“拿来。”
她心安理得把碗推过去:“神仙,我没有浪费哦,是他没有吃饱。”
梁泷抬头看她一眼,笑容快扩,继续当一只兔子把胡萝卜块挑拣完,剩下的汤汁也喝空了。
“你不撑?”
梁泷拿纸巾擦擦嘴,扔进垃圾桶,看她晃着奶茶杯,“不撑,还能喝下半杯奶茶。”
邵蔻一笑,递过去。
他喝了两大口,腮帮鼓起,她说:“我不信不撑。”
她一只手伸过去摸摸他的肚皮,“肯定鼓的像个西瓜。”
她摊开掌心,没有想象中撑爆的感觉,挺平坦,掌心下是嚣张的肌肉,板板正正,虽然没看到,不难想象出是一块块规整又性感的样子,腰腹越往下越窄,肌理线条收进黑色长裤,下面是紧实的大腿。
等她想要缩回手,已经迟了。
梁泷拉住她腕口,,“想摸,下次直说。”
他的腹部温热,她使劲用了下力才抽出手,趁没人注意,掐住他的手背。
梁泷神态未变,斜目甩来:“好心没好报。”
这次没得到邵蔻的回应,她既不吭声,也不还击,眼睛瞥了眼脚上,梁泷看出意图——她要么是鞋子不合脚,要么是走累了。
他两三口把奶茶喝完丢进路边垃圾箱,俯身蹲下,两只手绕过她的两条腿,抱起来。邵蔻挣扎了下便不动了,有路人看一眼,不是什么怪事,他们没再看,邵蔻也没再觉得难为情。
她环住他的脖子,低头看路面,视线比较晃,她扭过来,看着他。
梁泷穿着黑色短袖,想不到这件薄又普通的衣服下是有料的身材,穿衣显瘦脱衣有肉。两条手臂沉稳,一根根筋脉显而易见,发力时的拉扯出漂亮的肌肉曲线。
坡道上浓墨重彩的绿色,层次分明。他脚下的影子缩短,走到太阳下又拉长,她头顶一热,视线花白。随着再次来到荫蔽下,他的影子缩短,她听到了不算重的鼻息声。
邵蔻想起上学时,许易经常念叨的一种展现霸总魅力的方式,公主抱。
梁泷此时此刻抱着她的姿势。
那时在邵蔻眼里,肤浅,梦幻,具有强烈虚构性的事情,现在正发生在她的身上。
长势歪曲的树梢探出来,连成长条叶状阴影,时而落下时而撤走,他的面庞明暗不清。她摸着他的脊背,热度传递到她的手心,肩很宽,背阔肌舒展,骨骼强韧,身上没有一丝多余的赘肉。
邵蔻的想法不受控制地跑偏了。
想着想着,他视线垂下来,她脑子里想坏事的妖魔鬼怪,一棒打回原形。
梁泷挑眉,抓住了什么把柄,“想什么呢?”
她心虚撇开,阳光灿烂,从树叶的缝隙穿透下来,照在一朵朵娇嫩的木槿花和她的脸上。
他的体温比刚才又高了些,邵蔻的手放在他斜方肌那处饱涨的肌肉块上,很硬。
“是不是在想不健康的东西?被说中了。”
她扭头,“没有。”
梁泷在她的脸上吻了下,压下翘起的嘴角,“都成年了,想点不健康的也正常。”
这时候就不能搭理他,否则必没完没了的调笑。邵蔻闭眼装睡。
走到停车场,梁泷把她抱到副驾驶,在车里亲了个够,都没看时间,不紧不慢的行程,下午两点才到家。
邵蔻刚上楼,梁泷想起在寺庙里请的手串忘给她,拉开车门追出去。
邵蔻刚进家门就收到他让她下楼的短信。
林韵在客厅坐着,中间是餐厅遮挡,她拉开了条缝儿,都不用下楼,梁泷就站在门外,递给她十八籽,手串放在一个透明盒子里,珠子精巧,开过光的。
邵蔻本想请他进来喝杯茶再走,隐约察觉出林韵和邵言的气场不对付,就没挽留。
他隔着门,小幅度摆摆手,让她回去,趁机摸了摸她的手,高兴地往楼下走。
小心思幼稚,像是背着家长约会的高中生。
邵蔻收好小表情,淡定地往屋里走,她的房间和邵言的对门,她开着卧室门,地上摊着只大号行李箱,邵蔻疑虑,往里面看了看。
衣橱也大开,床上地上桌上扔的都是衣服,邵言吭哧吭哧抱了一大堆,一件件摘掉撑子,叠了两下,不规整地塞进行李箱。
“小言,你这是干什么?”
邵言停了下手里的活儿,把邵蔻拽进去并关上了门。
有什么话还要关门说?
邵蔻想到林韵不悦的表情,多半是俩人闹得不愉快。
邵蔻看地上的一摊子:“你要离家出走啊?”
“算是,”邵言撅起嘴巴,“也不算。”
今年都是二十七的人了,邵蔻想给她一个“爆栗子”。
邵言缩着脑袋躲开:“我要去支教了,姐。”
“什么?”
“我们学校组织的,老师自愿报名。这不是积极响应国家号召嘛。我下个星期就走,去峪禾支教。”她竖起三根指头,“为期三个月。”
邵蔻的那一掌没收回去,打在邵言的背上,凶巴巴道:“你把你自己照顾好就是响应号召,不给国家拖后腿了,还跑那么远,你干脆去国外算了。”
“要是有去国外学习的机会,我也会去的。”
邵言不服气地一屁股坐下,“怎么连你也不支持。”
“妈知道这事生气了吧。”邵蔻拨开衣服堆,刨出个能坐的地方。
“没,她生什么气呀。她说了,我肯定待不了三天就回来了。”
邵言的性子,是能做出来的。三个月说长不长,邵蔻也想她不定能坚持,可心没放下一点儿。
“云柏同意吗?”
“我干嘛要让他同意,我是大人了,自己的事还做不了主儿?”
听这话,云柏像是还不知道,邵蔻想还有一线希望,靠他让邵言回心转意。
卧室里某一处传来一声响儿。
邵言吧啦开衣服,在最下面找到震动的手机,是条短信,她看完,兴高采烈地举起给邵蔻看。
“云柏发的。”
邵蔻看过去,上面是一句话:
-东西都先收拾,路上远不好拿太多,你先把急用的带走,剩下的我给你寄。你备你日常用的,药我负责买齐。
邵言高兴了一阵儿,“我就知道我家云柏肯定支持。”
邵蔻枯坐着,想不出一个办法,卧室里只剩下邵言噼里啪啦地打字声。
“你真想好了?”
“想好了。”
“条件艰苦,能克服吗?”
“能!”
“那里可没有空调,大夏天的也不能一天一洗澡,少数民族多,语言也不通,确定能接受?”
邵言没有一丝犹豫:“姐,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我早就在网上查过的,你放心我已经决定好,就不会后悔。”
邵蔻咽口唾沫,说的口干舌燥:“你在上海待着好好的,怎么想去支教?”
邵言:“我呢,虽然是个普普通通的老师,教的也是最普通的语文。但是我不想一辈子就这样定型了,我还不到三十,应该去外面多看看。而且最重要的是,我发现现在的小孩真的好难管。我倒要去看看是山里的孩子和城市里的哪个更调皮。我要是能教好峪禾的,那学校的一定不成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