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村里,邻里邻居都是互相串门聊天,有很多人甚至是不关门的,但是这几年违法犯罪逐渐猖狂,住在村口简直就是第一个被开刀的。
老三家的看着温温柔柔,说起话来倒是一套一套的,很清楚明白。
徐大嫂徐二嫂听她这么一分析,也觉得住在路边没个围墙不安全。不过手头上没那么多钱加围墙,所幸家里男人靠谱,等再多存点钱再说吧。
听到老三家的说到没人在家,徐父徐母就心虚,还不是自己老儿子不着调?老三家的长得又好,还是外来媳妇,在本地没靠山,确实容易受欺负。
“那也不用搭那么高的围墙啊,两米就行了。”徐母白了眼小儿子,都怪他不争气。
眼见婆婆松了口,林慧笑着比一比徐东升的身高,“两米的围墙,像东升这么高的,一下就跳进去了。”
“像他这么高的,村里就没几个......”
前几年吃大锅饭都吃不饱,乡下大部分人都长一米六一米七左右,像徐东升这样蹿到一米八的那都是少数。
徐东升个混不吝的早就不耐烦了,“哎呀,我媳妇想盖就盖,多个半米一米的,计较个啥!”
徐父瞪他一眼,这能一样?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多半米绕一圈下来就得多出十几块钱!
不过这都要分家了,没啥好说的。
这样一来,几家的新房就算是定下来了。徐父去找老熟人来打地基,看好了日子,后天是大吉日,宜动工。
回到家,徐东升把林慧拉进屋里,关上门。
徐二嫂撇了撇嘴,两口子眼里都没活儿,就爱偷懒,早分早好。不用再在一个锅里吃饭,省得自家吃亏。
“大白天的你要干啥?”林慧看他往床边走,还以为他精虫上脑了。
“你以为我要干啥?”他蹲下,伸手从床底摸出一个破旧的小陶罐。从里面掏出来几张纸塞她手上。
“这什么?”
“钱啊,你傻了?”徐东升躺回床上,翘着二郎腿又开始抖。
看他那得瑟样。
不过有钱收,林慧也没压住上扬的嘴角,抓着钱坐到床上开始数。
这些钱有不少叠痕,角都皱皱巴巴的,看着也旧,应该存了不短时间。她一点点捋平,里面有大团结有几毛几分钱,没一会儿就数完了,一共是132块2毛2分钱!
这钱都够盖一间屋子加围墙了!
“你老实交代,哪儿来的?”
“老太太给的,不是她儿子们给的养老钱,是她自己攒了一辈子的钱,临走时全给我了。”
他嘴里的老太太就是他奶。
林慧沉默了,沉甸甸的全是老太太的爱。
不过,她眯了眯眼,在梦里,徐东升可没有把这笔钱交给她,自己带着两个孩子差点饿死。
看来事情的轨迹开始慢慢发生变化了。
那,若是男人不把钱拿出来,这笔钱是去了哪儿?赌光了还是全借出去了?还是被谁拿走了?
“你打牌没用这些钱啊?”
提到老太太,徐东升腿也不抖了,声音有些沉闷,“啊,没用。老太太说留着给我娶媳妇,我听她的。盖新房用不着你嫁妆钱。”
还算个男人,林慧觉得起码老太太没白疼他。
她刚想说点好话灌个迷魂汤,此时屋外传来一个年轻的声音。
“东子!在家吗?出去玩儿啊!”
林慧眉头一跳,这声音简直就是个噩梦。
徐东升在家待不住,从床上坐起来,从窗口往外应一声,“来了!”
然后转头冲她嘿嘿笑,“老婆,我去跟他们玩儿了,反正在家也没事干。”
什么没事干,哪哪儿都是活。家里地里哪没有活儿?大哥二哥一回来就拿着锄头下地去了。
林慧在心里狠狠翻了个白眼,不过她得徐徐图之。
看在他主动上交存款的份上,拿了那两分零钱放他手里,面上温温柔柔地说:“别玩得太久,早点回来,省得饿久了胃出问题。”
这话说得徐东升心里舒坦,他还以为媳妇也要跟老娘一样骂他无所事事。没想到不仅没骂,还给了钱。
果然老婆真的像老娘说的一样贤惠听话!
他双手捧着媳妇的脸,狠狠亲了一口,“我一定早点回来!”
林慧:呵呵,上交了一百三十块钱,落得两分钱,还乐呢!
徐东升打开屋门,看也没看在屋檐下的两个嫂子,想也知道她们没什么好脸色。
几人勾肩搭背往村外走。林慧从背影上能认出来其中一个是狗子,另外三个是阿浩、小虎和胖子。
这帮人在村里就是无所事事的混子,偶尔还叫上隔壁村的,整日就到处闲逛。
她抿了抿嘴,也拉过一个小木凳,过去帮她们一起整那些野生草药。
时不时会有人到乡下来收野生的草药,像决明子、半夏、灯心草等都有人来收,不过价格有高有低。
在她娘家山里收得更多,有村民专门去采收来卖,来钱快还比种地挣得多。
徐大嫂开口了,“阿慧,你可不能也跟老太太似的继续这么惯着老三了。他再过两年就当爹了,再这么下去,你跟孩子吃什么啊?总不能靠你一个女人养一家子吧?”
“是啊。你也别嫌嫂子说话直,老三这样混下去可不行,不会种地也没有手艺,连家都撑不起来。”
所有人都累死累活的,就他一个人什么都不干,徐二嫂一直都不待见在家吃白饭的老三。
林慧笑笑,点头道,“我知道,我会说说他的。”
养了这么多年养出来的懒汉,老爹老娘都说不听的,指望她一个刚嫁过来两天的媳妇去掰正?这怕是太高看她了。她当初就是猪油蒙了心,才被一张脸一张嘴给哄过来......
镇上一个聚众打牌的小窝点里。
“你娘的!出来玩牌你竟然不带钱!”阿浩斜眼看着东子。
徐东升不断掏兜,结果只掏出来老婆刚给的两分钱,昨天赢的五毛钱离奇消失。
“啧——”
他捏着两分硬币,满脸黑线,“走走走,两分钱不是钱啊?看老子怎么拿两分钱把你们打穷!”
第5章 挨训
当晚,林慧准备躺下睡觉时,听到窗外有石子打到窗户上。她打开窗户探出去,看到个醉醺醺的家伙。
“老婆,快给我开门。”
林慧在夜色下翻了个白眼,出去给他开门。
徐东升一进门就搂着老婆要亲。
她伸手一推,这人腿软了,轻飘飘往床上倒。
“砰!”的一声,惊起了其他人。
徐母在屋里喊了一声,“是谁摔了?”
林慧回道,“没事,娘,是东升回来了。”
徐母叨叨了句什么她没听清,估计又是骂这个没出息的儿子。其他人都习惯了,也没人出来看。
“老、老婆,来亲一口......”
林慧踢了他一脚,双手叉腰,居高临下问这个醉鬼,“你今天去哪儿喝酒了?赢钱了?”
就两分钱还能玩一整天,还喝了酒,能耐不小啊!
“嘿嘿,赢了!”他拍拍胸脯,下一秒就打起呼来。
她往他裤子口袋里掏,还真掏出来两毛钱和几个一分钱的硬币。怪不得就算不用老太太留的钱还能每天都出去玩!这一手真行!
林慧挑眉,心里打起小算盘,要是每天都能翻十倍,在新房建成之前还能允许他玩玩。
她把两毛钱收起来,照旧只留下几分钱在兜里。男人手里有钱就干坏事,留点零花钱就行了。
看在他“挣了钱”的份上,林慧勉为其难帮他脱了衣服裤子,还得擦脸洗脚,省得臭了自己的床。
洗完脸后她顿住了,感觉有点不对劲,看着手里的那张破毛巾,好像刚刚先给他擦了脚。
哎呀算了,男人都是从上到下用一张毛巾的。她呼噜噜给他擦一顿擦。
“呼——醉鬼真是麻烦死了!”
这一番下来她累得不行,这人手长脚长,也太重了,翻都翻不动。
林慧嫁过来四天,徐东升就打了三天的牌。只不过他总时不时“丢钱”,而林慧手上也多了1块钱。
晚上吃饭时,徐东升难得在家。
徐父瞥他一眼,“明天上午八点我们放挂鞭炮就开工了,每个人都过去帮忙搬石头,老三你也得帮忙。这是你自己的房子,你自己不干活指望谁来干?”
村里盖房子都是自家和亲戚齐上阵,再请几个工人。总不能亲戚来了,他这个房子主人却不闻不问,背后得给人家嚼多少舌根。
“哦,知道了。”
徐国华嘿嘿笑,露出一口豁牙,“三叔,我也来帮你,你捡石头肯定比不过我。”
夏收秋收时候三叔都偷懒,干活慢慢吞吞的,连个小孩子都比不过。以前挣工分时就能拿五六个工分,连个大姑娘都比不上,没少被人笑话以后要吃软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