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东升嗤笑一声,“小屁孩就是小屁孩,比捡石头有什么用。捡多了你长不到我这么高。”
“瞎说啥呢?”徐母瞪着他,“乱教小孩!”
“本来就是。小孩子干活干多了,骨头被压着,那不就长不高了?你看看我为什么长到这么高,就是干活少了......”
“长得高有什么用?”
“长得高好看啊,不然我靠什么娶到这么好的媳妇?”
徐东升边嚼青菜边抖腿,他媳妇炒出来的青菜都比别人炒的好吃。这么好的媳妇,还不是靠这张脸去骗回来的?
林慧啧了一声,一巴掌拍到他抖着的右腿上,“别在孩子面前乱说话!”
徐国华看看长得白白嫩嫩的三叔,又看看自己粗糙黝黑的爹,确实三叔要好看不少。
“那我明天也不干活了!我要娶一个像三婶一样的媳妇,长得好看做饭也好吃......”
话没说完,他耳朵就被徐大嫂拧了一下。
“哎哎哎!娘我错了我错了!”
“你老娘做的饭不好吃?有本事你以后别吃了!”
徐东升嘿嘿笑,给大侄子碗里夹了一筷子青菜,“聪明,以后跟着三叔混!”
徐母饭也不吃了,骂道,“老三你别教坏我孙子,跟你混?这么懒,以后你们家谁干活?老婆孩子吃啥?难不成你还指望老婆孩子来养你?”
家里人都怕徐母的大嗓门,徐东升却一点也不怵,“我不干活,我老婆孩子也不用干。以后我挣大钱了,就请人来干。”
“别整天张着大嘴就说大话,你不干活哪里来的钱请人?不下地难道粮食自己长出来送到你嘴里?”
徐父也看不下去,“整天跟着那几个人混日子,整天游手好闲,不偷不抢不干坏事,你还能怎么挣钱?”
徐国华乐呵呵看三叔挨训,这时候知道抢答了,“我知道!三叔打牌可以挣钱!”
“嘶——”徐东升手痒痒,想拍一把这个大侄子,给他火上浇油来了。
果然一开启打牌这个话题,徐父徐母火气上来了,也不管是不是在孩子面前,双管齐下,你一句我一句地开始数落老儿子。
徐大哥二哥跟老三年纪差得远,也自觉有教他的义务,在一旁添柴,把他架在火上烤。
林慧心里发笑,不顾男人递来的求救眼神,把吃饱了在看热闹的几个侄子侄女都叫出去玩,给男人留点面子。
但自己就不开口了。
媳妇可不是自家人,最好别掺和进去。
那两个嫂子私底下一直在挑老三的毛病,可一到这种时候都把嘴巴闭得紧紧的。都看得明白着呢。
徐东升被训得都蔫儿了,回屋就开始躺。
噢不对,平时他在屋里也是能躺着绝不坐着,能坐着绝不站着。
林慧要保持自己贤妻的形象屹立不倒,在这种时候绝不能再劝,除了起反作用外,不会有什么效果。
两人的衣服就那两三套,缝缝补补做一天也没了。她坐在床沿,轻声细语,“东哥,你没事吧?”
徐东升叹了口气,“能有啥事?耳朵都起茧了,来来回回就是那几句话,烦死了。”
瞧,要是能听得进去就见鬼了,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那你明天还要出去吗?”
“不出了,在家干活,不然还得被我爹打一顿。”他一把将老婆往下拉,开始亲。
“哎,明天要干活,你别闹。”徐东升虽然不干活,怎么也是个高大的男人,林慧推不开他,左右躲闪。
“我不做什么,就亲亲你。”
男人的话能信,母猪都能上树。
看着吃饱喝足打呼噜的男人,林慧没忍住,把枕头往他头上扔。
如果明天他腿软的话,就让孩子们嘲笑死他好了。
第6章 盖房子
鞭炮声一响,正式开工。
路上有些人看到徐东升也跟着推板车,笑呵呵打招呼,“今天东子也来帮忙了?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徐东升眼皮一掀,“婶儿你要是不记得太阳从哪边升起,念念我的名字就知道了。”
林慧觉得她这个老公嘴皮子挺溜,惯会噎人。
家里没有手套,就剩两双以前在队里干活时剩的旧手套,都给老两口戴着。
林慧看着徐东升老老实实在干活,就拎着小侄子侄女回老宅。她得给家里喂鸡鸭,还得管工人们的饭菜,顺便看孩子。
其他几个孩子都六七岁了,跑得利索,自己在村里头玩,到吃饭的时候清点人头就行,只要这两个小的别跟在大孩子屁股后头跑,跑又跑不快,容易受伤。
“看啥呢?赶紧干活儿。”徐母对老大老二家的说了一句,毕竟老三家的还是新媳妇,不想给人说闲话,就让她在家做点轻省的。
他们这有个不成文的规矩,就是新媳妇上门一个月内不干重活。
午时,徐母带着两个儿媳妇回老宅提两桶茶水过去,顺便带上午饭。
工人干活,吃的是干饭,而且不能没有荤腥。徐母早上给了钱,让林慧看着买点肉蛋。不说顿顿有大肉,至少炒菜能沾油腥。
林慧的手艺着实不错,肉切得薄,同菜一起炖,看起来满满一大盆实际上才用了半斤猪肉,味道还很不错。干活的工人们都在夸,连徐大嫂二嫂都没话说了。
徐母心里美滋滋的,给老三娶了个不错的媳妇。要是脾气再凶点就更好了,能管住老三。
说到老三,徐母擦了擦汗,叉着腰来回看。
嘿,这臭小子,又跑哪儿躲懒去了?!
连着干了三天活,以为终于改性了呢!
后山山脚下大榕树下,狗子蹑手蹑脚地,揭开东哥脸上的树叶,往他脸上洒水。
“下雨了!”
躺在石头上昏昏欲睡的徐东升瞬间被惊醒,猛地坐起身。
“哈哈哈哈哈......瞧你那傻样儿!”
“娘的!王旺家你找死是不是?”徐东升抬脚踹过去。
狗子大名叫王旺家,听起来像狗叫,所以就得了个外号叫狗子。偏他家里老人还觉得叫贱名能养好,一点没想改名。
狗子屁股一撅,躲开了。
“嘿嘿,哥你又偷懒,小心婶子又骂你。”
“累三天了,不能让我睡个午觉啊?地主老财也没这么干的。”
徐东升揉揉眼,打了个哈欠。最近累得晚上吃饱饭就睡死过去了,连媳妇都没顾上亲两口。
“你怎么没去找阿浩他们?”
昨天那几个过来找他,被他老娘给骂跑了。
狗子坐下来,掏出一支烟,也不点,就夹在耳朵上,“他们嫌我笨,你不在我就没去了。”
徐东升嗤笑一声,“玩儿个牌能聪明到哪儿去?”
狗子是他们当中年纪最小的,今年才18岁。被寡娘带大,他爹在他10岁那会儿病死了,家里还剩下他爷奶,身体都不错。
家里三个大人就养一个孩子,不缺钱。但是自小没了爹,再加上性格老实,他没少受村里小孩欺负。
徐东升看不得他一副小受气包的模样,常帮他出头。时间久了,他就喜欢跟在后头跑。
“走,傻小子,哥带你捞河虾去。”
“捞河虾干啥?都是壳,那东西不好吃。”
“我出来这么长时间,不带点东西回去怎么交差?不得被骂死啊?再说了,带回去给你三嫂做,给你看看你三嫂的手艺,好着呢!”
从山上往下流出一条河,连着个小池塘。小池塘里都是水草,养不大鱼,但是小鱼小虾倒是不少。
果然如徐东升所料,傍晚收工回家,徐母大老远见到他,干了一天活儿都不觉得累了,跑过来撵他。
徐东升慌忙躲着她手上的木棍,“哎!娘你小心点,别闪了腰!”
“你个臭小子,还躲还躲!才老实了两天又不干了!是不是又去打牌了?”
“哎哟!娘,你别急啊,我不就躲了半个下午嘛!我没去打牌,这不是心疼你们,特意去捞了河虾,给你们补补。”
“呵呵,你以为你说两句好话我就信了?”
左右邻居都跑出来看热闹,“哎哟,东子又被他娘揍了。”
“哈哈哈快跑快跑!东子你娘赶上你了!”邻居们拍着大腿笑。
徐东升后背结结实实被老娘拍了几大巴掌,火辣辣地疼。
林慧忍着笑,搓洗了好几遍小鱼小虾,都是小指甲盖那么大。
没有那么多油去炸,午时给工人们炒肉菜还剩下一点油。她把鱼虾炒变色再下韭菜,浓烈的香味传出门外去。
学校下午五点就放学了,孩子们已经守在灶房好久。
林慧先拿双筷子给每人夹了一小口解解馋,然后盛出来一碗,给年纪最大的徐国华去跑腿。
“国华你把这碗送去给狗子叔叔,这是他帮着捞的,跟人家说句谢谢。然后记得把咱们的碗拿回来,不然碗不够用。不准偷吃啊,快去,顺便把你奶和三叔都喊回来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