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次如出一辙。
仔细观察小石头的病症,宋云缨知道这孩子可能离瘟疫的源头很近。
“姐姐,我的病还能治好吗?”小石头虚弱地问。
宋云缨轻抚摸着小石头的脑袋,安慰道:“一定会好的。”
他不解:“可爹爹娘亲为什么讨厌我?要把我扔进河里?他们不想我活着吗?如果不是那个白发哥哥,我可能已经死了。”
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无法感同身受,就很难用好坏去形容一个人。
“放心,哥哥姐姐都不会让你死的。”
看到小石头,宋云缨仿佛看到了小时候的自己。
无父母所依,绝望又无助。
她要尽自己所能帮助他,“小石头,你有没有见过什么特别的东西,或者去过特别的地方?”
小石头眼中的一丝犹豫被宋云缨捕捉到。
宋云缨耐心的引导:“哪怕是一个很不起眼的地方,再想想。”
小石头终于开口:“我……我跟爹爹去过山里的一个洞穴,那里有好多蝙蝠。”
蝙蝠?
宋云缨知道,蝙蝠是许多瘟疫的源头。
难道这场瘟疫只是天灾,不是人祸?
宋云缨从药箱中取出一些草药和药粉,依着记忆,配出当年治疗时疫的药方。
熬成汤药给小石头服下。
随后,她又辗转了几处,询问了不同的病人。
这些人或多或少地都去过小石头提到的那个山洞附近。
宋云缨问出了具体位置,想去那里一探究竟。
“你不能去。”独孤羽知道后坚决反对。
“为什么?”
“那山洞若真有蹊跷,你去了岂不是自投罗网?”
宋云缨坚持:“我总得去了才能确定瘟疫源头,才能救更多的人。”
独孤羽思虑再三才道:“你若真想去,那我陪你。”
“不行,”宋云缨决绝:“你的病刚有好转,尚未痊愈,我怎能拉你同行?”
独孤羽一步不让:“你若点头,咱们就一起出发。你若不肯,就给我呆在大营。我这就叫人把你给捆了。”
宋云缨见他态度强硬,只好妥协:“那好,我们一起去,只是你需得听我的,万事不得冒险。”
两人简单准备后,便在几名亲信的陪同下朝小石头所说的山洞进发。
一路上,宋云缨不断回忆着关于瘟疫的古籍记载,试图从中找到应对之策。
独孤羽则时刻警惕着四周的动静,以防不测。
他们穿过密林,越过小溪,终于来到了那个山洞的入口。
突然,一群巨大的蝙蝠飞出,惊得几人低身躲避。它们在空中盘旋,发出刺耳的叫声。
“当心。”
独孤羽立刻把宋云缨护在麾下,用衣服遮住口鼻,以防吸入有毒的空气。
蝙蝠成群飞走后,四周一片死寂,洞内幽暗潮湿,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酸腐的气味。
独孤羽点燃火把,仔细观察洞壁的痕迹,肯定道:“这里有人住过,还不止一个。”
“不止一个?”
独孤羽端祥着地上的脚印,“应该是九个人,还都是孔武有力的七尺壮汉。其中一个破脚,还有一个轻微驼背。”
“单看脚印,你就能推断出这么多信息?”宋云缨不禁佩服。
独孤羽捻起地上冷却的灰烬:“还很新鲜,说明不久前有人生火。而且,烧焦的木头碎片形状光滑,像是用长口刀刃切割。他们身有利器,要么刚离开不久,要么还埋伏在附近。”
第73章 以身试药
这让他们更加确信,山洞与瘟疫之间有不可分割的联系。
宋云缨不禁往独孤羽身边靠了靠:“他们很多人吗?”
“至少七八个。”
宋云缨认真地问:“那你打得过吗?”
独孤羽无比耿直:“不带你可以,带上你另说。”
“……”
敢情她成拖油瓶了。
明明是他学艺不精,没修得万夫不当之勇,反倒怪她拖后腿。
令人恼火。
刀雀闻言立刻拔刀护在宋云缨身边:“主子放心,有奴婢在,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
宋云缨抓紧救命稻草,“刀雀,你真帅!”
几人继续深入洞穴,发现了一个水潭。
水潭表面漂浮着一些奇怪的物质,白色的雪片状,薄薄的一层飘着。
宋云缨捻起一小片,指尖搓碎闻了闻:“果然是琼花。”
“琼花?”独孤羽没听说过:“那是什么?”
宋云缨点头:“就是种比天花还要厉害的疫病。”
上一世,南召大军被大巽所围,眼见要全军覆没。
偏偏那时,大巽军营瘟疫横行,不得不退兵。
后来才得知,是南召派细作在军营撒布一种叫琼花的瘟毒。
这种毒是南召特有,传播性极强。取自琼鸟粪便,因此得名。琼鸟喜阴,常与蝙蝠同穴,想要制毒,就要深入洞穴取其粪便。
前世,是宋云缨在军营研制时疫药方,拯救了成千上万的玄甲军将士。
也救了身为玄甲军统帅的独孤侃。
否则,他治军不严,让大巽到手的胜利化为乌有,别说是太子之位,只怕连大将军的位置都保不住。
找出了病因,心里的一块石头落地。
她拉着独孤羽说:“殿下,咱们这就回营地!”
“你有法子?”
“当然。”宋云缨想,既然又是琼花,那就好办了。
夜幕降临,宋云缨在帐篷里点起油灯,她一边翻看医书典籍,一边配制瘟疫药方。
同行的医官对宋云缨的药方表示质疑。
一说:“此方用药太过大胆,走得是以毒攻毒的路子,下官不敢苟同。”
另一说:“病人本就体虚,若服下虎狼之药,虚不受补,只怕会死得更快。”
前世就是这个药方拯救了百万大军。
出不了错。
可当下的困难是怎么说服众人接受这是治病良方。
“自古奇病出奇方,大人谨慎我明白,可眼下的状况,咱们还有别的选择吗?”宋云缨只能力排众议,先熬出了第一幅药。
医官只能道:“既然皇子妃执意如此,可选几个人,先行试药。”
宋云缨点头同意,她知道没有十足的把握,试药是很有必要的。
瘟疫不能拖,时间越久,只会蔓延的越广。
“刀雀,去找一两个病人来。”
“是。”
但宋云缨低估了病人的求生欲。
怕死,是人的天性。
没有谁想站出来,喝第一碗药。
大家都想好死不如赖活着,等有人试了药,再治病也不晚。
“我来。”
独孤羽踱步上前。
他的举动让在场的人都吃了一惊。
“殿下,您……”
宋云缨知道独孤羽这样做是为了稳定军心、争取时间,最重要的也是为了给她信心。
独孤羽身份高贵,又感染的瘟疫,有他出面试药,最有说服力。
宋云缨欲言又止。
独孤羽摆了摆手,示意她不必多言。
“不可!”朱鸣尘率先反对,“殿下万金之躯,怎能以身试药?未免太过儿戏!”
医官们也纷纷跪下进谏:“殿下万万不可啊,请三思。”
九皇子一旦有个闪失,依照皇上的性子,别说乌纱帽不保,恐怕要将他们这批庸医杀个干净。
独孤羽瞥了一眼,鄙夷道:“说试药的是你们,说不试的还是你们。嘴上挂着黎民苍生,胆子怎么连鸡都不如。”
医官们屈膝磕头,不敢进言。
“我也来!”
这时小石头也从人群中站出来。
“姐姐,我不怕吃你的药。”
宋云缨眼中流露出一丝感激。
独孤侃却跳出来,呵斥小石头:“哪儿来的野种胡闹,给我拖下去!”
宋云缨挡在前面,义正言辞道:“他不是野种,他是我的病人。”
小石头瘦弱的身体,此时却格外笔挺,“姐姐是要救人,你们为什么阻止她?”
独孤侃当然不希望小石头出来搅局。
他最希望的局面,就是独孤羽以身试药,一旦独孤羽毒发身亡,那他就少了一个夺嫡的劲敌。
可他那点心思,在独孤羽眼里根本不够看。
“我信你。”独孤羽对宋云缨说。
他端起药碗,一饮而尽,然后对她露出一个安慰的笑容。
小石头也紧跟着喝了药。
独孤羽转身回了大帐,他端坐着,闭上眼睛,静静地等待药效发作。
先是高烧。
随后呕吐,独孤羽险些将胆汁吐了出来。
手脚不自觉地抽搐,钻心的痛深入骨髓。
宋云缨心疼地替他擦拭着:“殿下,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