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强反派他身娇腰软gb_豆泛【完结+番外】(61)

  “好心人。”徐风知顿了顿,小声懊悔道,“坏,糖葫芦还在他摊上。”

  雨水像是粘连住了苏还蜜的脚底,也或许是她没力气了,走得越来越慢,再不见一开始时的焦急。

  如果脚步也能解读成信息的话,那苏还蜜现在可分析的东西就更多了些。

  徐风知平淡跟在她后头,即便她走或是停。那些原本想要问她的话,她决定不问了,先跟着去看看再说。

  坦白说,她不相信贺平山会将长纷的剑明目张胆地挂在他院里,毕竟那会儿他还拼命自证清白说,与长纷无冤无仇。如今纵然是为了避嫌也该收起来。

  但可当真到那后山练剑专用的平崖之上,雨线因狂风强行裹斜,隔着遥远一眼,徐风知就已经认出那空悬在崖尖的剑,正是她要拿回的第三把平纷无异。

  远山雷光阵阵,剑身悬与天地间,下头便是湍急水流,仿佛只要这脆弱游丝一断,剑便会顷刻沉入河中。

  这越来越像一只饵。

  咬上去是得到了剑,但也会摔下平崖。

  手上被人轻轻摇了摇,潮湿发丝缠住苏还蜜,苏还蜜的声音还是和从前一样,神色被隐没在阴影处,“是长纷哥哥的剑,对吧。”

  徐风知不想低头,也不想听她假装,安静问她,“你贺爹爹呢?布局的人今天不来吗?”

  苏还蜜被噎,怔然半天说不了话,直至抿住唇,松开她的胳膊,离开了白日里那微凉药膏的清淡香气。

  …模样就好像又淋到一场雨。

  “徐姑娘现在感觉如何?”

  身后的关切之言全是虚言。她微微向后侧目,瞳底锁着三尺寒光,指尖泛白。

  踏入这里没多久后,就已经察觉到自己的内力被悄然屏蔽了感知,调动不出一丝一毫,想必是阵法搞的鬼。

  她眼帘一垂,“这能够暂时锁掉内力感知的阵法,你布了几日?”

  “昨夜就在准备了。”伞下,那纯澈迟钝之人倦色依旧,与她擦肩而过,“没画完,只好先拖你一会儿。”

  他说到这里,展眉露出些轻松,向后身侧瞥了一眼低垂着头的苏还蜜,又笑意更深地将这眼神递给徐风知。

  旋即他走上崖尖,而徐风知望向苏还蜜。

  苏还蜜知道吗…知道也甘愿吗?甘愿被伤成这样也要做局上一颗棋吗。

  他停步在崖尖,撑伞回身问身后那人,“我送去灼雪门的东西够贴心吧?”

  挑破这已有猜想的事徐风知不觉得意外,可心脏被动摇根基的滋味很不好受,酸得过痛。

  徐风知想起那缠死一层又一层的白布,缠的太紧嵌进血肉里,每剥下来一层就是一层潮湿乌红血泥。

  雨浇透了徐风知。她声音太沉,眸光犹如刀剑,“贺平山,我在我大师兄冢前立过誓,谁杀了他我替他杀了谁。”

  “长纷一事我并未骗你。”他像是觉得自己被冤枉了,音调无奈,“我如今这身体说不了谎,没办法伤他,他是死在哪都和我没关系。”

  原本安静地垂着脑袋,站在一旁的苏还蜜呆滞地抬起头来,雨滴糊了一脸,她抹去,喊道:“谁死了?谁?”

  连徐风知都能听出这话里对于某个猜测的恐惧,可贺平山却恍若未闻,甚至还笑了笑,“说起来,还蜜,你长纷哥哥还是因为你死的。”

  苏还蜜的身形快要在雨里稳不住。

  贺平山盯着徐风知恨意漫天的眼睛,怡然自得地说着,“还蜜,长纷真的很想带你走,画契压抿他每一步都照做了,然后他就死了,我还没见过这巫术中招这么快就死掉的人。”

  他好像觉得这事有趣极了,笑声清亮地回响在雨里,雨水顺伞成注。

  “徐风知,画契压抿呢是将自己的血印与一只小鬼的血印相盖在一页纸上,对折压成条,中间抿血再压一回。啊就是庄子门口那仪式。”贺平山摊摊手。

  “然后就等着这小鬼一点点把自己克死,小鬼也会跟着死。”

  他语气微妙一停,转头若有所思地看向苏还蜜,“可你为什么没死呢。我这几日总在想,你为什么没事呢。你或许是最厉害的那只小鬼。”

  苏还蜜声音哆嗦,“…贺爹爹你为什么不拦他。”

  贺平山笑得伞都撑不稳,“怎么拦?告诉他庄子里的小娃娃其实都是我借胎养的小鬼,目的就是为了让来到送子庄的人画契压抿,将命数命格徐徐转于我吗?”

  是雨水溅进了苏还蜜的伤口上,从脸一路拽住她的心脏。

  徐风知扫过他一眼,开口打断,“你让我知道这么多,要对我做什么。”

  贺平山漫不经心地将计划和盘托出,“还有个更大的阵法巫术没有用上,我要用那个,得到你的天资异禀。”

  音落,平崖上微小石粒也跟着震颤,苏还蜜抱着自己起不来,而贺平山单手撑着伞也站得很稳。

  “拔骨吧。”贺平山有些急不可耐。

  拔骨洗命……贺平山果然还是最在意天赋。

  她斜他一眼,“我若不愿意呢。”

  贺平山笑着点点头,“简单,那我就只能老实赔罪了,把庄内所有小鬼都杀掉如何。”

  徐风知对他那张脸厌恶至极,他故作失落,“不过我要提醒你,有的小鬼已经在胎内了,它们若死,送子庄恐怕会死很多人呢,特别是现在还大着肚子的。”

  他问,“所以,你要怎么选。不拔的话,我可就动手了…苏还蜜也会死的。”

  说完徐风知也没有动作,但她眼睫颤动、咬牙作响都无一不透露出她在恼火,而他偏要温柔,“徐风知,你不拔吗?”

  徐风知怒火攻心用尽全力一拳打在他脸上,自己却也跟着被反噬呕出一口血絮,嘴里黏连腥甜。

  贺平山不生气,他爬起来,嘴巴和鼻子都流血也不在乎,喃喃道:“不疼的,我只要左侧第二根就足够了。”

  “很难选吗?要看着多少人一尸两命躺在庄子里吗徐风知。”贺平山试图托起她的手,疯狂而贪婪目光凝结在她的骨头。

  天资、天赋、他又可以得到了…再一次……

  贺平山的脸因克制窃喜而扭曲起来,天赋天赋,触手可及的天赋,他又能修习剑道了。

  “咯咚!”

  贺平山只觉肩上一冷,猛遭紧钳,身后杀意浓烈,他用自己如今的极限去拉扯试图逃离背后的钳制。

  然他身后那位美人,心情似乎不太美妙。

  不想说话带来的直接结果就是,贺平山的手臂被骤然扬起一圈,生生拧折在肩膀上,伞落被几股狂风扯烂,变成碎片。

  苏还蜜失声尖叫昏死过去。

  撕心裂肺的痛逼着贺平山大喊大叫着倒下去,再也扮不出方才那样的从容。而雨幕里,一白雷乍破天惊,渡出一人影。徐风知心底一动。

  美人淋了雨,纤细身姿被描勒完全,剑在袖后,侧身垂眸不知在向谁开口,声音轻轻,“风知,我来帮你选。”

  话止,庄内千百煞气飞入此处,他合目念巫诀,庄下一片接一片亮起烛火,家家户户抱着人冲出来哭喊着救命救命,血红的旁边还是一片血红,似叫恶鬼闹了庄,哭声与画面都格外可怖。

  皎面美人淡漠抬眸,剑收回袖后,一滴雨顺着他眼睫落下。徐风知眨眼努力适应眼前境况。

  “你又丢掉我了。”她听见狐狸这样说。

  “早晚是会丢掉我的,被你丢掉的话我会死的……”又是几滴眼泪几滴雨,孟凭瑾轻微发抖,“我不要再黏着你了。”

  徐风知陡然蹙眉。怎么今夜雨势绵长汹涌。

  孟凭瑾泪眼朦胧,第一回将委屈咽回去,穿心过肺的一路都逼得他想放弃抵抗想贴她要她抱着哄一哄就好了。但忍住了。

  掩睫垂眸,与其错身而过,寒枝雪缠着阴晦雨气在她心间最后因冷意凝出几滴泪来,好冷。

  “…我回囚雪陵了。”

  囚雪陵的族长要回他的部族了。

  第49章 寂寥意.2

  手探出袖, 徐风知想拦他,可雨水太重,没能探出, 手指自己蜷了回去。

  孟凭瑾陷入寡言时,她往往束手无策。

  她知道狐狸暗自团着千千句已经和她讲过很多遍的话,团成一个个绒绒毛球, 它不愿意再跟她讲了, 弓身跳进去藏进毛球堆里, 也不愿意让她找到。

  …徐风知默然张唇, 开合几下没能扯出声音,喉咙口像填着一团潮湿毛絮,是夜里怀搂着狐狸入睡后呼吸热气扑湿它绒毛, 震颤时心痒眼眶也痒, 束缚得怅然若失。

  她不知美人转身就哭,死命咬着唇。

  孟凭瑾需要很多安定感,其中不丢下他是最重要他最在意的一条,而事关这条有个绕不过去的问题——他不会从书里出去, 可另一人对于未来的期望似乎字字句句都和书外有关。

  他能够理解。徐风知与他截然不同,她在书外也有缤纷人生, 有家人有朋友, 那丝毫不逊色于她在书内的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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