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百川耐心地重复一遍:“伤口,昨晚有没有碰到水?”
“没,疼得很,我也不敢碰。”云荔抬眸看他的那瞬间很快又垂下眼睫。
哪家总裁这么对人死缠烂打啊。
关键他还姓姜。
王霸总裁中的霸王!
明知道她不是单身,对她还这么热情。
云荔内心极为复杂。
要不是脑袋这个伤口是败他所赐,加上他执意要承担责任,说什么不让他负责到底他会愧疚难安自责一辈子。
她招架不住,只能答应。
不然她才不会让他陪着过来换药。
万一要是被梁敬知道,两家都不得安生。
云荔想到什么,偷偷瞥了他一眼。
姜氏的大总裁道德绑架真有一套。
人模狗样的,该不会耍强取豪夺那一套吧?
“你刚说不可能进贼,丸子问过谢檀,谢檀说昨晚没过去,那到底谁进去了?”云荔把问题强调了一遍。
姜百川闭着嘴没回答。
云荔哼了声:“难不成是阎王爷?”
姜百川:“……”
“不说就不说吧,我猜到了。”云荔坐下后安静地等待护士给她换药,整个过程中没皱一丝眉头,倒是旁边看着的姜百川紧张得不行。
等把药换完,贴上新的纱布,姜百川才想起来有问题没问:“你猜到了?猜到什么了?”
云荔唇边笑意微勾:“谢祁延。”
“嗬——”姜百川笑笑不说话。
云荔也难得没再问下去。
她是个聪明的女人。
她很温柔,很漂亮,也很有趣,每一次相处,姜百川都能发掘到她隐藏的优点。
就像现在,正经中藏了一丝俏皮。
另一边,收到姜百川消息的谢祁延黑着一张脸从会议室里出来,一个电话直接打到谢檀那里质问:“你跟夏晚栀说你昨晚没过去?”
谢檀整一个大写的无辜:“不是你说的,昨晚我们潜入丸子姐姐家里的事情不能跟任何人说么?”
说完她还强调:“包括丸子姐姐。”
谢祁延:“……”
捏了捏眉心,谢祁延吩咐一声:“重新跟她说,昨晚你自己一个人去看她了。”
谢檀八百个不情愿:“……”
不情愿归不情愿,但还是照做了,毕竟真的不想再做多十套卷子。
下午出了太阳,夏晚栀站在落地窗前感受那暖暖的光,大概是昨晚捂出了汗,今天烧已经退了,人也比昨天好了很多。
手机里有周煜几十条未读信息,她点进去,内心毫无波澜地看完。
事情发展到这种地步,她自己都够惨了,已经没有精力去考虑给别人体面。
该是怎样,就是怎样。
委屈这这总东西,她夏晚栀不想受着。
把人删掉后,夏晚栀正准备息屏,这时候弹出来一条管家先生的微信。
谢祁延:【十分钟后开门,安装饮水机。】
夏晚栀摸不着头脑,但十分钟后,分秒不差地,门外的门铃被摁响。
“那个……”才想问为什么突然送饮水机,但想到这人是哑巴,她酝酿了会儿,改了措辞,“辛苦了。”
毕竟是这套房子的管家,屋里少什么就添什么,很正常。
想着,夏晚栀打算人尽其才,利索地出声:“麻烦再帮我送一套茶具,扫地机器人,破壁机,还有……投影仪,暂时这么多了。”
他说完,对方没给回应,她有些尴尬:“有……问题吗?”
半晌,对方点头,后又摇头。
夏晚栀:“……”
装完了饮水机他就走了,夏晚栀没来得及问为什么他究竟是什么意思。
出了这扇门,祁实像上次一样做汇报,包括了夏晚栀提出的需求。
下一秒,谢祁延回复信息:【一小时后余飞送过去,你搬上去给她。】
不用一小时,余飞只用了四十分钟就带着东西过来了。
夏晚栀的门铃再一次被按响,从可视门铃上看清对方是谁后,她有些震惊地开门,然后看着这位管家先生将她需要的东西一件件搬进来。
夏晚栀忍不住跟云荔分享:【等我赚钱了,我一定买一套兰亭别院的房子,这儿的私人管家太给力了。】
云荔:“……”
这是管家的问题吗。
这是你背后那位大佬的问题。
休养了两天,夏晚栀恢复了点血色,人看着比前几天有精神多了,到了傍晚,谢檀发消息说谢老爷子喊她到谢家吃饭。
这回真是谢老爷子的原话。
上一次试探夏晚栀是不是要出国,老爷子越想心里越惆怅,怕万一她真的出国以后就见不到面了,所以才总想着喊她去吃饭。
老爷子原本就一直希望她嫁到谢家,但她偏偏喜欢周煜,周煜到底也是他的外孙,他想着这也是个好的归宿,可这个世界总物是人非,这场婚约还没焐热,就凉了。
下楼见到谢祁延那一刻,夏晚栀愣怔在原地久久没动。
他微微靠坐在车的引擎盖前,单手插兜,另外一只垂着的手里点燃一支价格不菲的雪茄,四目相对间,谢祁延呼出一口缭绕的烟雾。
明明都是抽烟,可是在谢祁延身上体现的,却莫名多了分斯文败类的极致性感。
好看的人果然做什么都好看。
夏晚栀忽然想起小时候,他哪怕被罚跪在谢家院子里,狼狈成那样,却也挡不住他的好看。
有些人,果然从小就漂亮。
第38章 被养得千娇百媚
前两天落在地上的积水已经被今天的太阳晒干,夏夜的晚风依旧清沁怡人,隐隐有了股秋天的味道。
夏晚栀喜欢坐在车里吹风,只是这一趟车程,谢祁延这人铁了心跟她作对。
夏晚栀每回降下车窗,不过三秒又被他从控制板上将窗给关上。
她装了一肚子气,转过脑袋想跟他讲道理,可谢祁延连看她一眼都没看。
从上车开始,他们就没说一句话。
上一次的事情,谁也没有提起。
也许是因为那天的事情,夏晚栀对他的戾气少了很多。
但谢祁延阴沉沉的脸上分明写着生人勿近这四个字,与那天的态度天差地别。
到嘴边的话被夏晚栀咽了回去,她泄气地侧过身,百无聊赖地看窗外夜景。
“生着病,少吹风。”寂静的车厢内响起他心平气和的一句话。
夏晚栀反射弧有些长,过了半晌才惊讶出声:“你在关心我吗?”
话刚问出口,夏晚栀就后悔了。
头一次感受到尊贵的劳斯莱斯车厢内的空间如此逼仄。
“你觉得呢?”谢祁延反问。
夏晚栀感觉不出来。
她对他的印象其实大部分是受到小时候的影响已经固化了,中间十几年没见,这段时间她更多是听别人提起他。
很多人都说他不是什么好人。
可不是好人的他却被谢檀整天挂在嘴上夸。
就连云荔都能放心地对他委以重任。
人在最无助的时候,会下意识地对帮助自己的人心存感激。
可偏偏是在她最狼狈最无助的时候,出现在自己身边的那个人是谢祁延。
她以为他是来看她笑话的。
可是他却说,带她回家。
“你打算在我车上待多久?”车窗被敲了两下,谢祁延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
夏晚栀陡然回过神来,看了一眼周围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到了谢家。
最近总是很容易出神。
夏晚栀吸了吸鼻子,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
车门从外面被打开,夏晚栀下意识抬眸去看谢祁延,这人的一双眼睛隔着镜片,总给人一种捉摸不透的感觉。
“你近视多少度?”夏晚栀下车后跟他并排走着,今天穿的平底鞋,站在他身边似乎又矮了些似的。
这话她鬼使神差地就问出来。
谢祁延似乎脚步微微一顿,双眸闪过一丝错愕,但很快又归于平静。
他们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正常聊天似的平静地交流过。
小时候因为一件事针锋相对,长大重逢之后,加上谢氏收购了星耀勒令她工作室搬走这一茬,夏晚栀对他总是夹枪带棒的。
对面突突突开了火,他也不能不反击。
于是俩人的关系就跟见了仇家似的,不是你明嘲就是我暗讽。
夏晚栀之所以会问他近视多少度,是因为觉得他并不近视。
她听过一个说法。
不近视的人在人前喜欢戴着眼镜,是因为镜片能阻隔人的眼睛。
眼睛会说话。
眼睛是心灵的窗户。
戴上眼镜,是不愿别人看到他的眼睛,看到他真实的样子。
她总觉得谢祁延这样的人,一定藏着许多不为人知的秘密。
“谁跟你说我近视?”谢祁延偏头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