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这谎要怎么圆回来是谢祁延自己的事情。
“尾随我的管家,然后对我进行恶作剧?那这到底是针对我还是针对我的管家?”夏晚栀想不通,跪坐在地毯上趴着茶几像是在思考。
谢祁延的手机这时候响起一声微信震动提示音。
一声。
两声。
一声接一声。
谢祁延坐在夏晚栀的后面,看不清她趴在茶几前捣鼓什么,但微信此刻正在被炮轰。
轻瞥了一眼手机,谢祁延没有任何动作。
夏晚栀微微拧眉,凉飕飕地扭过头。
谢祁延的手机连着震动好几次。
夏晚栀每发完一次信息,身后就传到嘟嘟的震动,她险些以为自己发错人了。
霍扬见不得这场面,硬着头皮起身:“我去催催余飞。”
面对夏晚栀的目光,谢祁延仍正襟危坐,表情丝毫未见慌乱
夏晚栀摸不着头脑,等祁管家回复微信的同时又捣鼓着监控来回看了几遍。
她确信自己没认错人。
二十分钟后,余飞带着消息回来,先是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谢祁延,见他没什么反应才把手里的平板抬上桌。
“郑蕾,女,二十岁,是北城某一所大专院校大二在校生,也是祁实的狂热粉丝,从祁实出道到现在整整两年半的时间从未缺席过祁实任何一场活动。”
余飞一口气说完:“但最近这段时间祁实因为一档美食综艺爆火涨粉无数后,郑蕾从粉丝发展成私生饭,我从学校那边了解到,她已经连续请假半个月,这期间,她多次出现在祁实身边拍照要签名,就在上周五,她潜入祁实所住的酒店房间偷走了……所有的贴身衣物。”
夏晚栀听明白了,又好像没听明白。
“祁实是谁?”
“这关祁实什么事儿?”
“这两件事情跟我收到恐怖人偶有什么关联?”
余飞:“……”
致命三连问。
霍扬摸了摸鼻子在旁边装死,余飞只好求救地看向自家上司。
夏晚栀滑动了几下平板:“你是说这个叫郑蕾的人,就是监控里伪装成男人的人,给我,送人偶?”
“也就是说郑蕾尾随我的管家,专门给我送了一场恶作剧?可是我既不认识郑蕾也不认识祁实,为什么呢?”
余飞抬头看天。
霍扬摸了摸鼻子看向落地窗的方向。
夏晚栀抿着唇,或许是看出来这俩人不对劲,于是干脆扭头直勾勾盯着谢祁延:“谢总,他们等你说话呢。”
谢祁延抬眼,面色如常,语调坦荡:“因为你见到的祁管家就是祁实。”
夏晚栀呼吸微微放轻。
这么一来就说得通了。
万万没想到自家上司能这么气定神闲地对人坦诚相告,丝毫没有做贼的心虚。
余飞见状紧接着继续道:“祁实火得太突然,不少人都谣传他被富婆包养了,郑蕾听风就是雨,从那之后变本加厉甚至尾随到了祁实家里,也看见了祁实每天晚上带着食材过来给……夏小姐您做饭。”
夏晚栀拳头微微攥紧。
余飞轻咳一声,继续道:“郑蕾大概是误会你就是包养祁实的人,所以……”
“所以就给我整了一出差点见我太奶的恶作剧。”夏晚栀微微一笑,语调很轻,甚至给人一种极致的温柔。
极致的温柔致命的大刀。
余飞咽了咽口水,祈祷明天还能见到自家上司的尸体……呸,身体。
谢祁延敛眸,侧目看了一眼余飞:“把人找到,该怎么处理你知道。”
余飞点头:“明白。”
霍扬轻咳一声:“祁实那边我去处理。”
半晌,谢祁延颔首:“嗯。”
这俩一走,客厅里陷入了漫长的沉默,夏晚栀还跪坐在地毯上,稍稍侧过身子,支着手歪头看向谢祁延。
随后,当着谢祁延的面给自己手机里的祁管家打了个视频通话。
两秒后,谢祁延口袋里的手机响起一阵微信来电。
俩人对视良久。
聪明如她。
谢祁延知道她会猜到。
这件事情发生之后,他也没打算再瞒着。
“我是该叫你谢祁延呢,还是该叫你祁管家?”夏晚栀嘴角勾着淡淡的笑容。
淡淡的笑容里含着深深的杀意。
第71章 我真的可以在这睡么
夏晚栀早该猜到的。
从第一次见祁管家开始,她就觉得哪哪都不对劲儿。
尤其前几天还产生祁管家跟电视里的明星长得很像的错觉。
现在看来那不是错觉,那是她愚蠢的脑子还没有觉醒。
还有那明摆着对方就是谢祁延的微信头像,她明明觉得那只猫跟长生很像,却还是自我PUA地跟自己说橘猫都长一个样。
夏晚栀都要被自己蠢笑了。
“我外婆姓祁,四舍五入我也可以姓祁,你也可以叫我祁管家。”谢祁延有条不紊地给她分析,“这事儿要追究的话你得追究谢檀,我是被她强迫当你的管家先生的。”
这个锅终究还是甩到了正在学校里上课的谢。小学生。檀身上。
“你的意思是你很无辜?”夏晚栀被气笑了。
“你终于理解我了。”谢祁延不假思索地回应。
夏晚栀:“……”
“你还有个外婆?”夏晚栀已经被带偏。
谢祁延有被她的关注点萌到,正儿八经地接话:“谁没有外婆?只不过她老人家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
夏晚栀:“……”
“魂归故土的老人家也拉出来遛一遛,谢祁延你还是人么?”夏晚栀被离谱到了,被这么一打岔,她都忘了自己接下里要质问什么。
谢祁延不紧不慢地接话:“是你的管家先生。”
“是,专门雇个人来耍我的管家先生,还雇个演员,真把你能的。”夏晚栀凉飕飕地讽刺,气得随手抓过旁白的抱枕砸向他。
谢祁延单手接过抱枕,另一只手伸手去把夏晚栀拉起来往自己旁边一坐:“我很抱歉。”
如果不是因为他,夏晚栀今晚就不会被吓到。
上一次是坠海,这一次是恐怖恶作剧。
谢祁延难辞其咎。
心里的愧疚然蹭蹭蹭地往上涨,谢祁延没再说笑,喉结微微滚动,抓着夏晚栀的手,然后目光真诚地看着她:“我认错,还生气的话,任你处置。”
知道他雇了个演员去骗她,她却只是骂了两句,情绪稳定得不像是他认识的夏晚栀。
手腕传递着谢祁延手心的温度,夏晚栀微微颤睫,心里想的却不是他错没错的事儿。
“照这么说,这房子是你的吧?”夏晚栀抬眸,目光直白地看着他。
现在回想起来,当初的谢檀其实处处都是破绽,可当时的她偏偏都信了。
不论是谢檀好意还是谢祁延授意,夏晚栀心里都已经有了答案。
如果不是谢祁延同意,这些事情谢檀也做不成。
包括她傻傻地加了他微信将他当成管家,而他一个日理万机的总裁,还有闲心cos管家跟她玩游戏,甚至请上了专业演员,又是修水管送家电又是每天晚上过来下厨做饭。
谢祁延沉默了会儿,没忍心再撒谎:“嗯。”
夏晚栀:“……”
明面上毒舌腹黑,暗地里却对她照顾有加。
结合这段时间经历的种种,夏晚栀推算出来的结果,除了谢祁延喜欢她,就没别的了。
可是这人太能装,她又总觉得自己判定有误。
再加上小时候的关系并不好,长大后重逢到现在,他也没少嘴欠。
哪有人喜欢人是这么喜欢的。
夏晚栀微微蹙眉,“啪”的一下一掌拍在他手背上:“算了,懒得理你,我要洗澡休息了,你自便。”
把人赶走,夏晚栀洗澡时特意加了精油泡澡,防止自己今晚睡不着的同时也缓解一下刚才受到的惊吓。
可当爬上床盖好被子,眼睛闭起来那一刻,拆箱子的那一幕重现脑海,仿佛那人偶此刻就在自己房间的哪个角落。
夏晚栀吓得一哆嗦,一扁嘴哭唧唧地打着赤脚夺门而去找谢祁延求救。
之前来喂过长生,谢祁延家的密码她知道,滴滴滴摁了几下,夏晚栀进去后转身“砰”地关紧了门。
正在刷牙的谢祁延叼着一支牙刷走出来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四目相对,夏晚栀眨了眨渗出两滴眼泪水的眼睛,露出一个礼貌且不失尴尬的微笑:“我我我……我来看看长生。”
长生是一只独立自主的老猫,此刻在自己的猫房里睡得正香,看见夏晚栀进来,懒洋洋地睁开了眼睛,然后喵呜了一声闭眼又睡了。
这已经算给夏晚栀面子了。
如果进来的是谢祁延,它连动都懒得动一下。
夏晚栀可怜巴巴地在猫房待了一会儿,正要出去时,转身看见倚靠在门框的谢祁延顿时又吓得一哆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