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心疼儿子?”周父压低了嗓子,指着手跟周母吵,“以前夏家风光的时候,是谁让儿子每天抽空去拜访人家?现在人家有困难了,你瞧瞧你这什么态度!老夏将女儿托付了给咱们,不是让人在我们周家吃亏的!万一他们回来了,你让我怎么跟人交代……”
周母气得拍桌:“能回来他们早回来了!连亲女儿都能丢下,他夏家这辈子估计都翻不了身!”
“她夏晚栀现在就是累赘,是拖垮咱们儿子的累赘!”
“……”
楼下的争吵无休止,围绕夏晚栀乃至整个夏家的话题还在继续。
夏晚栀退回房内,轻轻将门掩上。
指尖微微下垂,她无力地靠着门背,那维持了一个多月的坚强终于被粉得稀碎。
眼泪无声滑落,又被她很快擦去。
忍着身体和心里的难受,她蜷缩在床头滑动着手机屏幕,找了一遍通讯录,指尖最终定格在备注为“外公”的号码之上。
有那么一瞬间,她想妥协了。
思绪被一段铃声打断,夏晚栀擦了擦眼泪,调整状态后才接起。
“亲爱的夏女士,本店新进了一批鲜花,老板娘为你亲自包了一束象征着自由与快乐的蓝色小雏菊送给你,请问你是否有时间赏个脸过来瞧一瞧呢?”
电话那头的嗓音温柔中带了一丝俏皮,夏晚栀听后眼泪一滴一滴往下掉,好不容易才止住,一边抽泣一边笑:“你可终于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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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枝花店开在十字路口边,这里的生意很好,极大部分是因为老板娘国色天香的长相和温婉知性的性格。
但此时此刻,锦枝花店门口站了两个身形颀长高大帅气的男,其中一个身高一米九,另一个气场两米八。
一人矜贵内敛,一人神色寡淡。
一个单手插兜,一个抬手看表。
“好帅啊!”
过路的小女生捂着嘴偷笑,拿起手机忍不住拍照。
“你猜他们有没有可能是一对儿?”
“天啊好想嗑……”
“……”
俩男人听力了得,互相皱眉看了对方一眼后各自弹开两米。
谢祁延最后忍耐两秒:“姜百川。”
姜百川无声一叹:“你让我做好心理准备。”
谢祁延:“……”
“你别凶神恶煞的,让人印象不好。”姜百川整理了一下衣襟跃跃欲试。
“有种别拉我下车。”谢祁延脸色再黑一个度。
“我没种。”姜百川深吸一口气,迈开了一小步后又退回来。
谢祁延直皱眉:“你一个姜氏总裁,追个女人还这么怂?”
姜百川清嗓:“那你是没体会过防狼喷雾的厉害之处。”
谢祁延:“……”
“这不是第一印象不好么。”姜百川再度深呼吸,这次迈开两步后又立即退了回来。
谢祁延忍无可忍:“你……”
“那不是你夏家妹妹么?”姜百川抬了抬下巴,示意他看过去。
谢祁延抬眸,目光落在刚从车上下来的姑娘身上。
是夏晚栀不假。
只是看着面色比昨天还要憔悴。
明明看着有将近一米七的身高,此刻却显得无比单薄,好似风吹就倒。
今天出了太阳,她的身影在光影下挪动,有风吹过来,浅色发梢拂动,刘海也被吹起,露出那白皙光洁的额头。
不知道是不是刚起床,夏晚栀头顶的呆毛俏皮立起,看着倒是有那么几分呆萌的可爱。
谢祁延轻哂:“难道不是你夏家妹妹?”
姜百川哼了声:“不如你们交情深。”
谢祁延眸光清冷,情绪没有外露,姜百川也不知道他此刻在想什么。
“你替我进去看看,顺便买一束荔枝玫瑰,照顾照顾人生意。”姜百川推他。
“看什么?”谢祁延拧眉。
“看我一见钟情的对象。”姜百川张望着,人已经闪到了后方,“顺便看你夏家妹妹。”
谢祁延沉着脸。
真是疯了才会跟他下车。
四四方方的花艺小店里,老板娘正低头认真包扎一束粉蓝色混合的雏菊,夏晚栀走进去后没出声,站在一旁细细打量着,直到她将花束包完。
她抱着花束转身,在看到夏晚栀那刻微微一愣,随后抿着温暖和煦的笑意:“谁欺负我们家小丸子了?”
夏晚栀没绷住,眨巴眨巴了几下眼睛一把扑进她的怀里:“云荔……”
哭声半分也没收敛着,已经快要走到花店门口的谢祁延忽地脚步顿住。
“先别哭了。”云荔嗓音很轻,拍了拍她的背,将花束递给她,满眼心疼地擦了擦她的眼泪水,“看看喜不喜欢。”
她跟夏晚栀关系好,却不是那些个豪门圈子里的人,得知夏晚栀现在的困境,她想帮忙却力不从心。
夏晚栀睫毛轻颤:“你说是不是我的倒霉圣体发挥作用了,夏家才会……”
云荔赶紧捂住她的嘴:“呸呸呸,胡说八道,你怎么不说是周煜克你呢,才刚订婚你们家就出事儿了。”
夏晚栀眼睫上挂着眼泪水,这么一听倏然睁大了眼睛:“你说的好有道理。”
“你好,包一束荔枝玫瑰。”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声音突兀地插进来,夏晚栀微微一顿,像是听出了声音的主人是谁,绷着身子并未转身看他。
云荔敏锐察觉到夏晚栀微顿的表情,看了一眼谢祁延,应声:“稍等。”
等待的时间里现场氛围很安静,夏晚栀没有走,也没有和谢祁延说话,就这么看着云荔包花。
谢祁延敛眸,询问这束花的价格后扫码付了钱,在云荔递过来那刻不疾不徐地说了声:“送你的。”
夏晚栀几乎是条件反射地转过身,表情错愕。
云荔也愣了片刻,险些没把花拿稳。
片刻,她弱弱发声:“请问……我是你们play中的一环吗?”
第8章 先生请自重,我有男朋友了
“我不认识他。”
“我和她不熟。”
一个问题,两个人回答,得到一个基本相同的答案。
云荔哽住,思虑再三把手里的荔枝玫瑰也塞到夏晚栀怀里:“那个……床头吵架床尾和。”
夏晚栀嘴角微抽:“你是不是误会了,他不是……”
云荔没见过周煜,怕是将谢祁延认成他了。
谢祁延冷笑了声:“有必要解释?”
云荔:“……”
“怎么哪里有你?”夏晚栀咬牙切齿,怀疑自己这段时间水逆有点严重。
怎么到哪都能跟谢祁延碰上?
谢祁延轻哂:“管得挺宽。”
云荔不明所以地睁大了眼睛,不远处看着他们二人即将开启修罗场的姜百川大步流星走进来救场:“两位冤家,你们要不到外面聊?”
夏晚栀看了一眼这位炎炎夏日还西装革履的大高个,觉着他挺眼熟,但是脑子里还没筛出他是哪一位,便听见旁边的云荔出声:“又是你?”
姜百川正儿八经接话:“是我,久违了,云小姐。”
夏晚栀这时候也认出这是姜家那位,眉头一拧,正想说话时,肩头被谢祁延稍稍用力一拍,示意她跟他出去。
看了看云荔他们二人,夏晚栀欲言又止,抱着两束花跟上谢祁延的步伐,质问道:“你让姜百川来祸害人家?”
谢祁延冷不丁被气笑了:“我这么闲?”
夏晚栀噎住。
难得见夏晚栀熄火,谢祁延目光居高临下地盯了她一会儿。
刚哭过,眼睛湿漉漉的,好生可怜。
片刻,他嗓音微沉:“出来买花讨好周煜?”
这话怎么听怎么刺耳,夏晚栀没搭腔,过了半会儿将手上的荔枝玫瑰甩给他:“关你屁事!”
人甩头就走,那浅色的发尾拂过他的衣襟,或许是有风的缘故,莫名闻到一股淡淡的栀子香。
像是栀子,但又好像混合了一股药香。
明明怀里这一束荔枝玫瑰的香味更突出,但却不抵夏晚栀那甩过他衣襟的发尾香。
谢祁延的目光变得有些漫不经心,再抬头时,只见姜百川已经从花店出来,看起来像是受到了天大的刺激,脸色比他还要黑八个度。
“怎么,没把第一形象扭转回来?”看在塑料兄弟情的份上,谢祁延很有道德地关心一句。
姜百川没搭话,走了几步打开副驾门上车。
谢祁延跟上,敲了下玻璃:“下来。”
让他当司机,门都没有。
姜百川眼神空洞了一会儿,慢吞吞将车窗按下:“劳烦谢总屈尊降贵送我一程。”
谢祁延的脸立马就沉下来。
见状,姜百川视死如归:“要我开车也可以,如果谢总不介意和我双双归西的话,我可以。”
姜百川重复并且强调,“我可以。”
谢祁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