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没领证,所以我成了私生子。”
如果要问谢天齐爱过姚琴么。
答案无疑是爱过的。
如果不爱,他就不会放弃自己的荣华富贵来到南城跟姚琴过普通人家的日子。
谢祁延五岁之前的记忆不多,但每一个画面都是一家三口其乐融融。
他不知道谢天齐为什么会抛弃他们母子俩。
“谢天齐重新回到谢家后娶了侯梦秋,那年我母亲带我去了谢家,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那是我与她最后一次见面,于是我成了谢家长孙,继续当谢天齐的儿子。”
“十二岁那年我被送出国,不是老爷子未雨绸缪,而是谢家再无我的容身之地,老爷子知道我的处境,事先问我意见,所以出国其实是我自愿的。”谢祁延手心不由收紧,停顿片刻继续道,“此后我一直生活在英国,今年才重回谢家。”
周围空气好似凝固住了,几个人呼吸微沉,尤其是夏永青,他没想到谢祁延会说得这么详细。
揭人伤疤,本不是他们的本意。
谢祁延之所以说,是因为他愿意将百分之百的真诚拿出来。
查理德夫妇二人并不知道谢家的那些事儿,听着只觉得他受苦了。
但是夏永青却一直介意。
介意他从小受苦,长大了会不会记恨谢家,同时也担心他心里藏着扭曲的一面。
谢祁延之所以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来,是希望获得夏永青的认可。
他知道夏永青介怀的是什么。
他谢祁延是从脏泥里爬出来的,这是他改变不了的事实,可是他想让夏永青知道,他对夏晚栀的心意,干干净净,满腔赤忱。
夏晚栀喉间哽塞,忽然又想起他小时候在谢家过得不好,眼眶不禁微微发红。
说完这些,谢祁延才真正直入主题:“谢天齐突发心梗昏迷不醒,是因为他本身身体就不好,我不过是提了我母亲说了几句公道话,他自己气急攻心晕了,如果要说他如今的结果是我造成的,我认。”
“都说侯梦秋疯了,实际上是装疯,我母亲的失踪与她有关,她怕事情败露,也怕被我抓到把柄,所以将自己的儿子也藏了起来,我正在找,总有拿捏她把柄的一天。”
夏永青和罗斯的表情变得无比凝重。
夏晚栀没来之前,谢祁延就说过谢天齐和侯梦秋是谁,所以查理德和乔殊也听得明白。
“至于谢氏,从内而外满是蛀虫,我回国确实是奔着谢氏去的,但其中也有老爷子的意思。”
所有人都说,谢祁延空降,与自己的父亲和叔叔们争权,手段用尽,心狠手辣,目中无人。
可是他们却没想过,如果不是因为谢祁延回来,谢氏又怎么可能这么快重回辉煌。
今晚这场谈话无比沉重。
有些事情不是一句两句就能说清,乔殊做主将谢祁延留下好好休息,至于别的,他们不谋而合地没再开口过问一句。
乔殊说:“他是个可怜孩子,但也是个顶天立地的孩子。”
罗斯也道:“我们小丸子有眼光。”
被暗讽没什么眼光的老年人和中年人闭着嘴没说话。
凌晨两点,夜深人静。
谢祁延留宿庄园,夏晚栀得了机会,摸黑从自己房里出来跑到谢祁延屋里专门陪睡。
一见到谢祁延,眼眶又红了。
谢祁延满是无奈地放她进来,任由她八爪鱼似的跳到自己身上挂着。
夏晚栀心疼他,他知道。
跟一众长辈交代完自己的那些事儿之后他就一直在哄夏晚栀,好不容易终于哄好了,结果这姑娘洗了澡躺床上又因为这事儿难过,说要来陪她。
“哎,我的谢小可怜。”夏晚栀捧着他的脸,满眼心疼地看着他,“对不起,我以前还欺负过你。”
他在谢家过得不好,她是知道的。
但因为第一次见面闹得不愉快,夏晚栀那时候自尊心受到伤害,只要每次见他就忍不住找茬。
好在他也是个会反击的,要不然她更愧疚了。
谢祁延失笑:“你那点欺负算什么?”
原先就是他不对在先。
在谢家受到太多了冷落,用不同眼光看他的人也太多太多,厌恶的,可怜的,鄙视的……
他以为夏晚栀也是那样。
所以才打翻了她递过来的牛奶。
俩人也就此结怨。
他其实有想过,如果当初他没有打翻那夏晚栀递来的牛奶,他们会不会在那天之后成为好朋友。
夏晚栀还是内疚,又想起今晚的无理取闹,想到罗斯女士说的那些话,深吸了一口气,直直看着他的眼睛,认真道:“谢祁延,我想了解你,了解你过去的点点滴滴,从内而外地了解你的全部。”
“我做好准备了,我想进入你的世界,和你一起面对未知的未来和过去的种种,我想和你一起找妈妈。”
她有些紧张,嘴唇微微张着,酝酿了好之后一鼓作气:“我想——”
后面的话被谢祁延用手堵了回去。
他含着笑意看她:“我知道,但是这些话该由我来说。”
夏晚栀看着他的眼睛,迎来的是他动情的亲吻。
她想说的是——
我想给你一个家。
第101章 他们是爱情最好的诠释
俗话说得好,小吵怡情。
虽然也算不上吵。
但因为夏晚栀的不开心,因为谢祁延的坦白,又因为一场深情告白。
俩人现在你侬我侬像极了新婚小夫妻。
尤其是昨晚还抱着睡了一晚上。
今早从谢祁延房间里出来的时候,夏晚栀被夏永青逮了正着。
正尴尬着不知道怎么狡辩的时候,罗斯女士刷拉一下出来给她比了个大拇指:“有妈妈当年的风范!”
夏永青没眼看,但又什么也没说,心梗地拉着罗斯女士走了。
隔天就是查理德老头的生日,他不喜欢大办,甚至连一个外人都没请,一家人整整齐齐地一起庆祝。
每年生日,查理德都会邀请自己的妻子乔殊女士跳华尔兹,这个习惯从他们相恋那一年开始持续到现在。
夏晚栀有记忆以来从未缺席过查理德老头的生日。
每年查理德老头和乔殊女士共舞的时候,夏永青同志和罗斯女士也会凑热闹地享受浪漫。
这么多来,夏晚栀都是坐在椅子上吃狗粮的那一个。
但今年不是了。
如果要问她什么是爱情。
她会回答——
她的外公外婆,她的爸爸妈妈。
他们就是爱情最好的诠释。
而此时此刻,她看着谢祁延眼中的自己,心想,她和谢祁延也是。
唱片机里的音乐舒缓流出,从老年中年再到青年,三代人成双成对,互相看着自己的爱人,沉浸在音乐里,沉浸在对方充满爱意的目光之中。
音乐结束,查理德温柔地亲吻自己妻子的额头。
罗斯女士笑着在夏永青脸颊上印下轻轻一吻。
年轻人年轻气盛,血气方刚——
谢祁延爱意难控,低头含着夏晚栀的唇嘶磨。
“咳咳咳——”夏永青打断。
夏晚栀回神发现被围观:“……”
谢祁延含着笑意看着夏晚栀,夏晚栀脸颊刷地一红,她哪怕对谢祁延再不要脸,但在自己家人面前还是会忍不住害羞,一把栽进谢祁延怀里装死。
今天大家都高兴,查理德老头拿出了珍藏已久的美酒开怀畅饮,除了乔殊女士不喝之外,其他人多少都喝了点。
夏晚栀知道自己的酒量,她不想喝醉,所以敬了一杯查理德老头祝他生日快乐后便喝点其他的果汁饮料解解馋。
夜已经深了,庄园的露台上,谢祁延扯开领带通风醒酒,而身旁站着同样一身西装的夏永青。
两个人都有些醉,直到站了好一会儿夏永青才开口:“把你小子能的,苦肉计被你使得不错啊。”
按照惯例,肯定是要对谢祁延进行考察。
准外孙女婿和准女婿什么的,可不是那么容易就能当成的。
但家中女主人都是感性的,一听谢祁延那悲惨童年的那些事儿就心软了下来。
谢祁延这一波,完全俘获了这家女主人们的心。
“不敢,是外婆想听。”谢祁延陈述事实。
夏永青冷哼了一声。
天气很凉,俩人被吹得酒醒得差不多了,夏永青也不想说别的,只叮嘱一句:“好好待她。”
夏晚栀有多喜欢谢祁延,他们当父母的能看出来。
而今谢祁延对夏晚栀心意如何,他们也切实感受到了。
谢祁延郑重点头:“岳父放心。”
夏永青一脚踢过去:“你小子!”
谢祁延笑出声:“我会的。”
夏永青摆摆手,让他赶紧走别站自己跟前碍眼。
女大不中留,他再舍不得,也得成人之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