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知隅站着没动,他突然问道:“父亲,您数学学的真好。”
不然你怎么能这么明明白白的算好了让我做一个孝顺听话的儿子又让我痛苦该给我多少爱呢?
“什么?”宋泗阳皱着眉:“你在说什么胡话?
宋知隅定定的看着坐在椅子上,威严的中年男人,脑海里想的却是十岁那年的夏天。
那次期末考试,他没考好,成绩滑到了年级第五名。
他不敢跟妈妈说,期期艾艾的跟爸爸打电话,问宋泗阳能不能帮他跟妈妈求情。
结果,宋泗阳二话不说,连夜从俄罗斯飞了回来,带着他下午逃课去了游乐场。
那天的天真蓝啊,爸爸站在那样好的日头下面,高大威猛像是漫画里从天而降的救世英雄。
那天的游乐场超级好玩,冰淇淋和汉堡炸鸡也无敌好吃。
就连那天夜里,他和爸爸一起被妈妈赶去睡的地板,也是最舒服的。
唯一遗憾的是那天晚上,他要是没有睡着多好啊,他还有很多秘密没有跟爸爸分享!
“知隅,你这都毕业多少年了,面皮怎么还这样薄像这样以后在商场中怎么混得开。那季秋柏若没有你他又算个什么东西,名校的大学生?呵,不过是堪堪够得上进我集团的门槛而已,跟他一样进来的那些人,三年时间不过才刚过试用期的新人,最好的也不过才刚混到副组长的职务,他凭着跟你的关系越了几级升到了中层,哼,小人得志,不守本分的东西!”
“是呀,知隅,你爸说得对,那季秋柏面相上一看就是野心满满之辈,竟然挑唆你。这种人还是早早打发走的好。”温明岚也赞同的说道,并大有顺水推舟将这次的事情都推到季秋柏身上的意思。
宋知隅闻言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竟笑了起来。
“宋知隅,你笑什么,我说的哪里不对。”宋泗阳大怒一拍桌子,“逆子,你眼里还有我这个父亲吗?”
宋知隅却丝毫不理会的样子,越笑越大声。
看着儿子癫狂的模样,温明岚劝说之词都化成了满满的担忧,她牵住儿子的衣袖:“阿隅,阿隅,这是怎么了?乖,你别吓妈妈啊!”
宋泗阳的怒容中也现出一丝担忧的神情。
宋知隅笑了小半刻钟,才止住了笑声。他擦了擦眼中笑出的泪水,看着惊疑的父母二人,开口道:“父亲,这笔投资,您收回吧。从此,我的华越跟宋家再没有半点关系。明天我会让律师和财务过来把手续交割清楚。”
“宋知隅——”
“逆子——”
温明岚和宋泗阳同时喊出声。
但宋知隅竟像没有听到一样,说出上面的话后好不犹豫的大步转身就往大门方向走去。
“知隅——知隅——”温明岚跟在儿子后面追了几步,又担心宋泗阳会对他们母子更不满,不知道是该先去追儿子还是先安抚丈夫,踟蹰了几秒最后还是决定先将丈夫安抚下来再说,知隅一向都是个孝顺的孩子等这阵犟脾气过去了她再好好劝劝。
宋知隅握着大厅的门把手,停了一瞬,似乎想要再回头看一眼,但片刻他拉开了大门,门外的太阳光还有清新的风一同涌了进来,宋知隅轻轻向前迈出了一步,走进那光那风之中,不再犹豫,不再回头!
第109章
有人离开过去, 有人陷落当下。
安婉吁半跪在沙发边,一张因为怀孕而丰润了几分的脸颊满是泪水,如同明月般皎洁, 哽咽的说了两个字,“阿瑾……”声音凄婉。
言怀瑾坐在沙发上, 一言不发。
安婉吁又抽泣了两下, 颤着声说:“阿瑾,我们年少相识到如今,我对你的心意——当日是我一时糊涂,我怕陆曼筠抢走你, 才一时鬼迷心窍想出了这样的主意。”
她说着抬起头来,泪眼婆娑的望着言怀瑾, 千种柔情万般委屈, 凝视了一会儿, 却不再什么也不说只是那眼泪走珠般一滴一滴从脸颊上滚落。
美人垂泪, 纵使铁石心肠的人看见也要有些触动, 但言怀瑾却如同入定的老僧一般,一脸的木然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安婉吁心中一沉, 言怀瑾要是怒她倒并不害怕, 以她对他的了解, 只要生气那说明此事有很大的回旋余地, 毕竟疾风骤雨总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过后就又是艳阳天了。
安婉吁哽咽声渐渐大了几分:“阿瑾, 你心里生气怎么罚我都行,就是别把我当那心思奸邪的人……陆家陆爷爷, 陆曼筠想都抢走,想要报复我, 我不在乎我不跟她争,可是你不行,阿瑾你不行啊!……你在我心里,我怎么能让人把心剖开来!”
她直哭的声嘶力竭,气息低哑,双眼红肿,好似气竭的倒在言怀瑾的腿上。
言怀瑾脸色不动,伸手捏住了那一张哭的梨花带雨的芙蓉面,沉声道:“我问你,除了下药你还做了什么?”
安婉吁哭倒在他腿上,“我能做什么,我一个孤女能对陆家的大小姐做些什么?”
言怀瑾却再次将她的脸抬了起来,眸光闪动:“我再问你一次,除了下药你还做了什么?”
安婉吁咬着唇角,一双眼眸中满是伤心委屈:一字一顿:“阿瑾,你——不——信——我?你竟然相信陆曼筠!”
言怀瑾猛的一甩手,将她推到一边,安婉吁没想到言怀瑾竟会突然动手,虽然力度不大但猛不防之下也被推得倒在了地毯上。
她还来及不说话,言怀瑾冷冷看着她那目光是那样冰冷陌生,嘴唇肿说出的话更是冰冷如刀一般。
他咬着牙一字字说:“安婉吁,原来真的有一天爱过的人会觉得恶心,连带着曾经付出过得感情都让我恶心无比。”
说完这一句,他将桌上的袋子掼在安婉吁身上,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安婉吁被言怀瑾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惊的楞在原地都忘了哭泣。
摔门声一响,她似乎被从愣怔中回过神来,麻利的从地毯上站了起来,追到门口。结果门已经锁上了,任她在里面又拽门又哭喊,外面都静悄悄的没有一点儿声响。
安婉吁闹了一会见没用,拧着眉走回地毯边捡起地上的袋子,惊疑不定的打开,一看之下她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里面装的不是别的,居然是她做试管婴儿的各项资料,她一页一页翻去。
什么时候联系的医院,联系的哪位大夫,又是什么时候做的手术,一项一项详细无比。
她策划了许久,明明做的天衣无缝,怎么会被查出来?
看着这些东西,她的心底一股一股的寒气直往外冒,言怀瑾怎么会知道这些?!
腿一软,她无力的瘫倒在地毯上,她知道都完了全都完了,言怀瑾可能不会在乎她给他下药春风一度,也可能能原谅她想要借此跟他重修旧好的手段,但绝对不会原谅她在那荒唐的一晚偷偷采集了他的精子,更不会原谅她在发现没能成功怀孕后用偷偷采集的精子自己去做了试管婴儿…………
过了许久,她从地毯上站起来,坐在言怀瑾刚刚坐着的沙发上,没关系不是吗?至少她现在怀着言怀瑾的孩子,为了这两个孩子言怀瑾也暂时拿她没有办法,等到孩子生下来,就算是她还无法挽回言怀瑾的心,但孩子都有了言家还真能不认这两个孩子不成?难道还能真让两个孩子落个私生子的名声?
她一抹眼泪,眼中闪过坚定之色,没关系的!
“什么?你们要把我带去哪里?知不知道,我肚子里怀着的可是言家的长孙,要有什么,你们能负得起责吗?滚开,别碰我!”安婉吁窝在沙发上睡了一晚,早晨还睡得迷迷糊糊就被门口的动静惊醒,开始她以为言怀瑾回心转意了,还没来得及高兴,就见门口进来一群陌生的保镖竟要带走她。
“别吵了,大早晨闹得人头疼。”胡祯辉阴着一张脸走了进来:“你要好好跟他们走念着曾经认识,我还能给你几分体面,你要再这么闹的跟个泼妇似得,别怪我让人堵了嘴将你绑了抬出去。”
“胡祯辉你疯了吗?我怀的可是言怀瑾的孩子,你敢这么对我。”
胡祯辉冷笑几声,将一叠纸拍在她脸上,安婉吁顾不上跟他计较忙忙将纸拿下来细看,她真是被这东西给整害怕了。
一行一行的字看过去,明明是熟悉无比的母语,但连在一起她竟然一句话都看不懂。
手抖不得不成样子,嗓子颤的发不出任何声音,她抬头死死盯着胡祯辉。
胡祯辉轻嗤一声,“别装了,上面写的清清楚楚,孩子根本不是言哥的!”
“不可能——不可能,你说谎,你说谎!”安婉吁挥着手中的纸,状若疯癫。
胡祯辉不耐烦的皱皱眉,挥了挥手,懒得再跟安婉吁废话:“绑了,带走。”
手下人看得出这位心情十分不好,虽然不太习惯朝一个孕妇动手,但依然快速围了过去。
安婉吁反抗的十分激烈,有人靠近就又踢又咬,还是有个机灵的趁机转到安婉吁身后一个手刀将人劈晕了过去,才制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