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枝屋内。
橘黄的光芒从八角宫灯里面透了出来,梨花木桌子上齐刷刷围着三个人头。
孟菀叹气:“若非见识了顾长宴的真面目,我到现在都不敢相信,一个人身上竟然会散发出那么可怕的气息,也不知道他们说了些什么。”
楚枝一直知道顾长宴很可怕,但是今天在感觉到他身上的气息时,楚枝就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
顾长宴一定还隐藏了什么,这是她前世都不知道的真相!
就像孟菀说的,若非如此,他绝对不会有那么强烈又压迫的气势,隔着一面墙都能感觉到,那是只有经过杀戮才能历练出来的。
“左不过是楚曦想要威胁顾长宴什么,结果被顾长宴反威胁了罢!”楚枝说道。
若是平时,楚枝耳聪目明,定能听到两人再说什么,就算听不真切,也能听个大概,只是她今日面对的是顾长宴,她在收敛气息不被顾长宴发现的同时,还要注意两人动静,确实有些难。
不过她知道楚曦除夕之夜和顾长宴发生的那事,再想到今天楚曦那声短促的尖叫,就大致能猜出是什么缘由。
“楚曦和顾长宴…”韩湛拧眉,“我怎么瞧着,这像是四皇子的意思?”
四皇子对楚曦极为宠爱,若是四皇子授命楚曦和顾长宴交涉,万一东窗事发,确实能省去很多麻烦,同时也说明楚曦在四皇子那里不同,毕竟这么重要的事,关乎到生死存亡,四皇子如何放心!
“这事恐怕没那么简单。”想起前世四皇子头上的帽子,楚枝道,“四皇子知不知情,还不一定呢!”
“四皇子不知道?难道楚曦是背着四皇子去见顾长宴的?”这下轮到孟菀惊了,“这个小婊砸,她想干甚?”
“她想做的事可多着呢!”楚枝轻笑一声,意有所指。
毕竟楚曦亲口承认,她是要坐在最高的那个位置上的!
“但是我就不明白了。”韩湛拧眉,“顾长宴他发现你后,不想办法第一时间封你的口,反而给你这块玉佩,还给你说那些似是而非的话,他想干甚!”
若不是吱吱不肯,他早就把这劳什子的玉佩给丢到粪坑去了!
孟菀轻咳一声,没想到这位醋劲还挺大。
楚枝也有些好笑,不知道为什么,她非但不生气,反而心里还有点甜。
她道:“你怎知他没有封口?”
孟菀到底是女子,更能明白顾长宴的用意,瞬间恍然大悟:“我知道了,这厮竟这般阴险!真是好深的计谋!”
“吱吱是涉世未深的闺阁小姐,再如何大胆,依旧是个女子,于是顾长宴就特地用这个法子迷惑吱吱,说什么心悦吱吱,还说遇到了良人,加上顾长宴却是温润如玉,没人能逃脱他的温柔陷阱,顿时就会信了他的鬼话。”
第323章 顾长宴求娶楚枝
孟菀分析得头头是道,“你想啊,堂堂世子,位高权重,还文采斐然,又风光霁月,这么一个完美的人瞧上了你,是个女人都会心动!都到了这一地步,莫说看到了顾长宴和楚曦私会密谋,就是看到顾长宴杀人了,也会因为他的一句‘情不自禁’和‘良人’而悄悄隐瞒下来。”
韩湛妖冶的脸上一片森冷:“他这人从小就城府深沉,同我在一起时,我不知道给他背了多少黑锅!”
那会韩湛也是皮得厉害,忠勇侯对他的教导同旁人不一样,因为莲姬的遗言,忠勇侯也不勉强韩湛,只要韩湛自个过得开心,闯几次祸也没什么大不了。
韩湛对这个也不甚在意,背锅就背锅,他又不上赶着做什么神童考取功名,名誉对他来说无所谓。
但顾长宴就不一样了,做了事还要把自己摘干净,典型的当了那啥还要立牌坊。
韩湛刚说完,突然反应过来不对劲,扭头盯着楚枝:“你该不会真的信了他的鬼话,认为他心悦你吧?”
那表情仿佛楚枝点个头,他下一秒就能提刀看了顾长宴的人头。
楚枝斜睨了他一眼,用一种看白痴的样子看着他:“在你眼里,我脑子不好使?”
韩湛松了口气,转瞬又恢复了那吊儿郎当的样子:“这不是担心你嘛!主要是顾长宴那厮端的是阴险狡诈,再聪明的人一不小心都会着了他的道。”
楚枝深以为然。
三人正说着,就听守在外面的钱嬷嬷传来一阵咳嗽声。
这是提醒韩湛时辰差不多,该走了。
韩湛撇了撇嘴,对楚枝说道:“你这嬷嬷真是的,每次来你这没说几句话,就催促我走,好似我能把你怎么了一样。”
真是烦人得很。
楚枝好笑:“我能容你翻墙已然不错,你就不要得了便宜还卖乖。”
韩湛哼了一声,哪怕有一百个不情愿,还是乖乖起身回去了。
韩湛走后,楚枝和孟菀就歇息了。
就在楚枝快要睡着的时候,孟菀突然问道:“楚枝,如果你韩湛向你提亲,你会嫁给他吗?”
一句话问得楚枝愣在原地。
会吗?
想起那个不管遇到何时都潇洒肆意,随性张扬,拥有一颗赤子之心的少年,楚枝抿了抿唇。
她不知道。
孟菀等了许久,都没等到楚枝回答,还以为她睡了,也不再言语,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却说楚曦以为自己做得很隐秘,没想到会被人发现。
当时情况紧急,她都来不及打听对方是谁,就慌忙带着书棋从另一条路走了。
因为顾长宴带给她的“惊喜”太大,后面还被人给发现了,向来淡定的楚曦瞬间就慌了,甚至来不及跟宴家告别,只是差身边的丫鬟说一了一句,说四皇子府有急事,要回去处理。
见楚曦脸色煞白,神色仓惶,崔嬷嬷被吓了一跳。
“姑娘您怎么了?发生了何事?”
“出去…”楚曦惊魂未定,对崔嬷嬷道,“都出去…”
崔嬷嬷张了张嘴巴,还是叫人都退下了。
楚曦缓缓闭上眼睛,遮住里面的惊恐。
若非今日,打死她都不会相信,顾长宴竟然还有那么让人害怕的一面。
仔细一想,顾长宴并没有说什么,只是揭穿了她,顺便警告几句罢了。
或许是顾长宴向来温柔似水,翩翩如玉,不管对谁都春风拂面,因此乍一变脸,才叫人无法接受。
可就算如此,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森冷和杀气骗不了人。
楚曦向来想得多,她本能觉得,顾长宴隐藏得很深,或许她以前看到的,包括在宴家后园瞧到的,都只是顾长宴的冰山一角,他还有很多是外人不知道的。
他这一面,或许连殿下都不知道。
也就是说,他一直在戴着面具生活。
倘若真的如此…那这个人真的是太可怕了。
顾长宴猜的不错,楚曦今日找上他,就是想打着四皇子的名头,利用顾长宴去争那个位置。
其实就算楚曦不说,顾长宴也会帮四皇子,只是这其中有点差距。
身为女子,楚曦不知道四皇子对她的宠爱能维持多久,男人都喜新厌旧,待四皇子腻了她,自然会把她抛之脑后,她绝对不会做怨妇,也不允许自己做怨妇,既然如此,那就要在四皇子厌倦她之前,找到叫四皇子不得不重视她的法子。
只有站在一条船上,四皇子才不会在扭头之后把她推下水。
皇位那么好,谁不喜欢?
只要她利用顾长宴帮四皇子夺来了,她就是最大的功臣,到时候四皇子还敢轻视她吗?
万万没想到,顾长宴会看穿她的谋划。
这厢楚曦还在想法子应对顾长宴,那厢顾长宴就进宫向圣上请旨,说要娶楚枝为妻。
顾长宴是谁?
堂堂世子,又是新科探花郎,家世显赫,文采斐然,那是要尚公主的!
纵然楚枝是县主,和顾长宴比依旧差了许多,何况楚家又是个小官,如何同睿王府相提并论?
以至于箫皇在听到顾长宴这般说的时候,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说你要求娶谁?”
“楚家五女楚枝,福安县主。”
顾长宴怕箫皇弄错了人,特地点明楚枝在家中姐妹的排行。
“楚枝?”箫皇满脸诧异,“你要娶楚枝?”
顾长宴叩头:“微臣对福安县主倾心许久,如今县主终于及笄,微臣手头的事又刚刚安顿好,因此趁此机会特地向陛下讨个恩赐,还望陛下恩准。”
睿王府去楚府提亲,和皇上下旨赐婚完全不一样。
金口玉言,那该多大的荣耀!
箫皇问:“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微臣当然知道。”
箫皇看着跪在大殿的顾长宴,眸光幽深,叫人辨不清情绪,他慢悠悠转着手上的扳指,一言不发。
顾长宴好似非楚枝不可,一副箫皇不答应他就不起来的样子。
许久,箫皇眯了眯眼,笑道:“这可是件好事!你先起来罢!别动不动就跪,有什么事起来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