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在看到楚枝时,楚曦嘴角的笑意僵在脸上。
绛红色织金绣花的天蚕冰丝裙,黑如泼墨的青丝用金钗挽起,脖子上戴着金镶玉的红宝石金项圈,手上带着同款手钏,因楚枝皮肤娇嫩白皙宛如婴孩,这般明艳的颜色放在她身上非但不俗,反而带着清凉高雅之感,旁人都热得汗意涔涔,唯独她清爽凉快。
这也罢了,偏生楚枝原来,楚曦瞬间成了陪衬,黯淡无光,再心思深沉的女人,有哪个不在乎自己容貌的。
楚曦恨不得把楚枝这张脸撕烂,但表面还是笑得异常亲昵。
“我道姐姐为何来得这么晚,先前还说叫你早早的来,今日一早也是叫人去请了的,原来是梳妆打扮去了,这样好相貌,莫说全京城了,就是整个大梁都找不出第二个来。”
说起来赵家几个孩子,老大像了他爷爷,相貌不出挑,老二因为性子顽劣淘气,倒也引人瞩目,唯独老三赵煜沣,最会长,吸取了赵正和王氏的长处,端的是儒雅俊逸,再加上那通身的书卷气息,一点都不像农家出身,倒像是位贵公子,至于楚曦就没有赵煜沣会长,就这好不容易调养的肌肤也是后天调养的,楚曦容貌寡淡,只能靠妆容来维护,她平日没少在这上面下功夫研究,因此很懂得扬长避短,这也是为什么她在楚家论相貌是最差的,但却最能叫人眼前一亮的原因。
可这些自从楚枝来了以后,就被打破,因为楚枝就算不擦胭脂水粉,也能引人瞩目。
楚曦嫉妒楚枝,在场其他贵女自然也看不惯楚枝,女人堆里是非多,楚枝也不放在心上。
长得美又不是她的错。
“我这人最懒散了,比不得妹妹。”楚枝笑了笑,不欲多言。
楚曦眸光流转,蓦地笑了:“姐姐快上座,你来得晚,我介绍诸位夫人小姐们给你认识。”
楚曦说了什么,楚枝并没有用心听,她扫了一眼楚曦身后跟着的楚晚,对上楚枝的视线,楚晚微微颔首,树枝瞬间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果然没多久,宴馨儿就来了。
她坐在楚枝身侧闲聊两句便欲言欲止。
楚枝假意不知她的意图,故意问道:“怎么了?”
“我…”宴馨儿犹豫,其实她不想帮楚曦的,可是又觉得楚曦说的挺对,她们本就是阴差阳错,这才会重重误会,使得两人形同陌路,如今两人的关系,纵然没有血缘关系,却比血缘关系还要亲厚,况且时局不稳,她们更该团结一致才是,万一出了什么事,还能有个照应。思及此,宴馨儿试探说道,“表嫂,若是两人有了误会,是不是该及时解开啊?”
楚枝哂笑,宴馨儿果然被家里保护得太单纯,连试探人的话都说得这般浅显。
但她还是说道:“不错,但也要看是什么误会,倘若…”
“既然是误会了,不管什么原因说开了不就好了?”宴馨儿立马说道,“因为只是误会啊!”
楚枝:“…也对。”
宴馨儿立马开心了:“我就知道我的决定是对的!”
楚枝侧目。
意识到自己失言,宴馨儿立马捂上嘴巴,转移话题:“对了表嫂,我想带你去了地方,有件重要的事要告诉你。”
“什么事。”楚枝明知故问。
“是关于我表哥的。”宴馨儿拉着楚枝的胳膊,“你跟我来,这是一个惊喜。”
楚枝顺水推舟,跟着她一直来到侧院一处屋子前停下。
“表嫂你快进去罢!”
宴馨儿到底不会骗人,她脸红的厉害,眼神躲闪,说话也磕磕巴巴:“反、反正你、你进去就、就知道了,真的。”
楚枝眸光微闪,故意问道:“该不会是你表哥托人给我带了什么稀奇古怪的小玩意,特地叫你转交给我,你这才来了这一出罢?”
“哎呀反正你去看就对了!”
“好,我这就去看。”
原本楚枝还在想借口打发宴馨儿走,结果宴馨儿自己做贼心虚就先跑了,留下楚枝一人站在院子。
看着宴馨儿的背影,楚枝突然发现楚曦挺蠢的,这都找的什么队友,尽是破绽。
宴馨儿才走,楚晚就从另一条路摸了过来。
这段时日她天天来四皇子府,对这里的路早就熟记于心。
“怎么样?人走了吗?”一想到自己马上就会成为四皇子的人,楚晚一颗心砰砰直跳,嗓子都忍不住发抖,“不会出什么事吧?”
“如果你抓紧时间,就绝对不会出岔子。”楚枝斜睨了她一眼,“你还不进去在等什么?稍后楚曦可就来了。”
楚晚咬牙:“剩下的就拜托你了。”
说罢转身上了台阶,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第423章 殿下,我是晚儿啊
室内熏香弥漫,清风习习,掀起层层帐幔,带着无以言说的诱惑。
楚晚心跳得极快,垂在身侧的双手紧握成拳,柔软轻灵的身子绕过帐幔,在看到坐在窗前的箫奕德时,脚步顿在原地。
顿了半响,她才小心走上前去,一步步靠近。
“四皇…王爷。”楚晚小心翼翼唤道。
听到有人说话,四皇子摇了摇不大清醒的脑袋,缓慢回头,在看到楚晚时,愣了半响,始终没认出来是谁。
“你是…”
“是我啊,殿下…”
楚晚轻咬下唇,羞涩说道。
为了万无一失,楚晚特地照着楚曦打扮,穿着一梨花白的纱裙,发髻也梳成了坠马髻,妖娆中带着媚态,却又染着孱弱之态。
先前在楚府上时,楚曦最爱梳这个发髻,那时四皇子已经定了楚曦,只等她及笄后就把人娶进门,当时楚曦发觉四皇子爱极了她这弱不禁风的柔弱之态,又喜欢她妩媚勾人,便常常梳了这个发髻去见四皇子。
原本楚晚是不知道的,有次楚曦炫耀的时候提了一嘴,楚晚便记在心里,知道四皇子见惯了女子锦衣华服满头珠翠,偏爱素净柔弱装扮。
至于箫奕德这边,昨夜楚曦早早同四皇子说好,说有了好玩的等着四皇子,是她精心准备的,叫四皇子务必要来。
自从和楚曦在一起久了之后,四皇子发现楚曦看着柔弱不能自理,其实内里比谁都大胆,最能放得开,陪着他各种新鲜花样,乐此不疲。
箫奕德同其他男人一样,喜欢女子明面上乖巧柔顺,私下里又能放得开,楚曦如此正好对了他的胃口,箫奕德便愈发疼爱楚曦,把她爱到了骨子里。
昨夜一听楚曦说有好玩的,还是精心准备的,四皇子瞬间就有了猜测,先前两人爱玩的时候,便是书房都都不放过,也不管白天黑夜。
这厢没有怀疑早早等着。
屋内点了熏香,又帐幔层层,带着别样旖旎,四皇子一瞧就知道是楚曦手笔,心下愈发欢喜。
只是才坐了一盏茶的功夫,就觉得有些不对劲。
先前他和楚曦玩的多,便知道这又是楚曦想来助兴的法子,兴奋之余不禁暗自怀疑,这是曦儿第二次用熏香了,难道曦儿是嫌弃他老了?
想到这里,四皇子升起一股无言的危机感。
这厢正想着如何叫楚曦满意,可思绪却越来越模糊,见楚晚凑了上来,女子特有的清香钻入鼻子,四皇子的头愈发的晕了。
见箫奕德已经迷了神志,楚晚扶着四皇子往榻上走去:“殿下,我扶您去歇息。”
也不知道楚枝能拖多久,她必须速战速决。
这么会功夫,箫奕德认出来人不是楚曦,一把将楚晚推开。
“大胆!你…你是何人,竟然…竟然…”四皇子摇头,也不知道是什么药,竟连话都说不出来,“曦儿,曦儿…你在哪儿?曦儿…”
楚晚猝不及防,乍被推到在地,摔得胳膊肘生疼,听箫奕德都这会了还叫着楚曦的名字,顿时又气又恼,什么也顾不上了,直接扑上前去抱着箫奕德就倾诉。
“殿下,我是晚儿啊,从我第一次见到殿下我这颗心就落在了殿下身上,如今终于可以和殿下一起,我就是死了也无憾了。”
楚晚抱着箫奕德不撒手,见箫奕德还推开她就俯身覆在那片薄唇上。
箫奕德浑身一震,脑子乱成一团,不知道怎么就随着他的动作,什么时候滚到一起的都不知道。
箫奕德失了智,根本就不懂得怜香惜玉,楚晚疼得眼泪都出来了,可她还是忍着,她不能放弃,这是她最后的机会了。
却说楚曦盯着席间的沙漏,见时辰过得差不多了,知道楚枝的事成了,便笑着对众位女眷说道。
“府上还有一处荷花池,如今开的正好,诸位不如随我去瞧瞧,那里凉风习习,正是赏荷的好去处。”
在场能够来的都是来巴结楚曦的,谁不知道四皇子成了贤王,正得圣宠,生母又是皇后,倒是太子孤身一人,无所依靠,不出意外,贤王就是日后的储君,便一个个上赶着来送真心,眼下听楚曦这么说,自然连声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