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亲眼目睹了周钦向顾长宴送礼被拒的整个场面,打心眼里佩服这个敢于追求真爱的勇敢小伙子,要知道顾长宴表面越是温柔,手段就越是狠毒,周钦当他眼前的人是温柔谪仙,实则是里子都黑透了的魔鬼,顾长宴根本就不是个人。
不过只能说明顾长宴男女通吃…不,是顾长宴被男女通吃。
“主子。”半响,冬儿才回过神来,“这周钦和顾世子,他他他们…他们…”
“今日看到的一个字也不许说出去,明白吗?”
顾长宴此人睚眦必报,万一日后有个什么传言,若是被他查到是从楚枝这里出去的,那他绝对不会善罢甘休,因此楚枝才会叫冬儿管好嘴巴,冬儿向来粗心,得好生提点才是。
冬儿连忙点头:“主子放心,奴婢省得。”
两人回府后,韩湛刚从太子那里回来。
“你们今日怎么去了这么久?”韩湛拉着楚枝的手,“吱吱,你知道我回来没看到你我有多难过吗?”
对于韩湛动不动就撒娇,楚枝已经有了免疫,说道:“你同我回房,我有事要说。”
两人进了屋,楚枝叫伺候的人都下去,这才把周钦和顾长宴的事说给韩湛听。
自从韩湛回来后,轻一守在侯府,箫皇派来的暗卫不敢靠近,便就撤了。
因此楚枝也没有什么好防备的。
待韩湛听罢,眼底划过一抹兴味:“周尚书最是宝贝这个儿子,偏生他在这事上又是个拎不清的,舍不得对自己的儿子下手,便只能拿周钦看上的人出气,先前但凡同周钦有过往来的小倌,都被周尚书神不知鬼不觉的处理了,可他万万没想到,这次周钦瞧上的是顾长宴。”
韩湛啧了两声,周尚书想要出手,怕是不能了。
“不过四皇子近日在笼络周尚书,倘若叫周尚书知道自己的儿子瞧上了顾长宴,巴巴地跑到睿王府门口去给人送礼,还被人给拒绝了,周尚书怕会气得火冒三丈,保不齐会迁怒四皇子,真是可惜了。”
到嘴的鸭子给飞了,四皇子该有多生气啊。
韩湛嘴上说着可惜,脸上却尽是幸灾乐祸。
“四皇子近来动作很是频繁。”楚枝道,“自从求雨之后,箫皇就极看重四皇子,连太子都失宠了,若是以往箫皇看到这种失衡局面,还会出手调控一二,可如今却不闻不问,反而对四皇子更加看重。”
楚枝微微蹙眉,这局势于太子大为不妙啊!
莫非箫皇起了废太子之心?
应该不可能,太子若是被废,会动摇社稷根本,整个大梁都会乱了,箫皇再昏庸也不会做出废太子的事来。
“对了,你今日去东宫找了太子,你们都说了些什么?谈得如何?”
“我去东宫是父亲的意思,左右还是让我问问太子的想法,可惜…”韩湛叹气,“迄今为止,太子始终没有坐上那个位置的打算。”
“可是他若不上位,难道等着四皇子上位不成?到时候莫说是咱们和太子,恐怕这天下百姓都要遭殃,太子仁心,不会置天下苍生于不顾。”
“还真被你说对了,太子起先也说,自己不会置苍生于不顾,可到后来却说,他便是有心也无力,还说有些事我不明白。”想起今日太子捉摸不透又虚无缥缈的表情,连说话都前后矛盾,韩湛就眉头轻颦,“对了,太子今日问过我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他问我,往前是悬崖,往后是豺狼,问我到底该往前还是往后,其实这句话我一听就明白,他是在说如今的时局,往前走狗逼皇帝如今昏庸无能,太子若是想要争权夺势,一不小心便会被扣上谋逆的罪名,往后退一步,又被四皇子虎视眈眈的盯着,稍有不慎就会被撕咬得连渣都不剩。”
第454章 你想离开我对不对
说到这里,韩湛顿了顿:“可是他后来又说了一句,说什么其实他只是天上的一朵云,也只想做一朵云,尘世间那么多的人,少他一个太阳照旧会从东方升起,我想了想,他是不是觉得这座宫墙束缚了他?”
毕竟太子的志愿便是云游四海,行走江湖,过一段快意人生。
楚枝蹙眉:“若真如此,说明太子何止没有继位之心,还甚是抵触,他这是明确告诉你,他没有争权夺位之心,也叫你莫要再他身上下功夫,白费力气了。”
韩湛叹气:“其实我也猜到了,只是…”
“只是不想承认罢了。”楚枝道,“因为你觉得太子仁德,必定会为了百姓而奋力一搏,对吗?”
韩湛点头:“不错。”
毕竟他能感觉得出来,太子是一个真的心怀天下,有慈悲胸怀的人,记得了悟大师曾这样说过太子,他说,倘若太子舍去这红尘俗世,入了空门,必定会成为德高望重的方丈,能够普度众生,因为太子心中藏着旁人没有的善意,他的心中住了一尊佛。
正因为韩湛记得当年了悟大师的这番话,眼下被太子拒绝之后,才会百思不得其解。
楚枝却笑了:“太子是仁慈,可是你莫要忘了,他首先得是个人,我却觉得,太子其实给了你答案。”
韩湛问道:“给了我答案?”
楚枝答道:“他这是在变相告诉你,不一定非要他坐上那个位置,四皇子不行,六皇子不行,那别的皇子呢?要知道箫皇那么多的皇子,不是只有这三个。”
“其他皇子…”韩湛拧眉,仔细想了一遍,“其他皇子平庸至极,压根就…”说到这里,韩湛脑海中划过一抹灵光,恍然大悟,“我明白了,你说得对,太子早就给了我答案,他说叫我慢慢等,自然会等到机缘,他一定知道除了四皇子和六皇子,还有人能够堪当大任,一直在韬光隐晦,所以任凭我怎么说,太子都不为所动,一心想着云游四海,原来如此。”
“有皇子韬光隐晦?”
莫怪楚枝诧异,这点她是真的不知道,前世四皇子继位三年,便被人策反,大梁浮浮沉沉,顾长宴和韩湛最终兵刃相见,后韩湛一路攻入京城,扶持新帝上位,又闯进睿王府一剑刺死了顾长宴,她能记得的就是这些,可四皇子和新帝之间究竟是谁掌权,楚枝还真不知情。
因为那时的楚枝被顾长宴一封书信从战场骗回京城,用计废了她的武功,断了她的筋脉,看似同常人无异,实际上却连鞭子都拿不起来,成了彻彻底底的废人。
想到顾长宴后来还请了名医太医治她,楚枝只觉得可笑。
她早就看够了他这虚情假意的模样,哪里肯配合!
况且她好歹也是鬼医的徒弟,纵然学医年限短,可架不住在战场上看过的伤员多,加上名师亲自指点,她的医术不说有多厉害,也不差,起码能够诊断出她的筋脉早就断了,成了废人,药石罔效。
因此看到顾长宴假惺惺的来医治她,楚枝就忍不住泛恶心。
许是心理作用,亦或许顾长宴此人在她心里没有了爱只有恨,便真的当着他的面干呕起来。
顾长宴却像是个疯子一样,掐着楚枝的脖子,咬牙切齿:“我说了你得乖乖医治你就得医治,你以为你这样就能死了吗?我告诉你楚枝,我不会这么轻易放过你,你叫我不好过,我也不会叫你好过,你若是敢死,我就亲手杀了赵家一门,叫他们全部为了陪葬!”
楚枝气得目龇欲裂,她红着眼睛盯着顾长宴,撕心裂肺:“你掐啊,你有本事就掐死我!反正我早就想死了。”
“你终于说实话了,终于说实话了!”顾长宴却像是受到了天大的侮辱,气得脸都变形了,整个人都哆嗦了,一向温柔惯了的人,被气得面目可憎,怒发冲冠,确实挺唬人的,只听顾长宴一字一句逼问道,“你不是想死,而是想离开我吧?是不是?”
“对!”楚枝对上他近乎喷火的眼眸,毫不畏惧,“我对你早已恶心厌倦,同你在一起我连呼吸都觉得自己脏了。”
她忘不了,当初她浴血奋战,九死一生,护着顾长宴逃回城中时,她连伤口都顾不上包扎,直接去找顾长宴,想看他有没有事,结果看到了什么?顾长宴竟然拉着楚曦在房中的软榻上欢好。
楚枝顿觉手脚冰凉。
心像是被掏了一个窟窿,穿膛的冷风呼啸而过,冻得她遍体发寒。
其实类似这样的事,顾长宴做得太多了,楚枝渐渐的也就麻木死心了。
因此在顾长宴质问楚枝是不是要离开他时,楚枝毫不犹豫的说了出来。
是,若不是被顾长宴囚禁,她早就逃离了这里,哪里还会被他折磨。
然而楚枝这番话却像是火上浇油,顾长宴被她刺激得彻底失了理智,掐着她脖子的手不断用力。
迷迷糊糊中,楚枝听到顾长宴在她耳边咆哮到:“我叫你恶心,所以连翘不叫你恶心,沉璧不叫你恶心…还是说叫你念念不忘红杏出墙背叛我的其实就是…”
顾长宴后面说了谁,楚枝早已昏死过去,并没有听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