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关头,顾长宴还是放过了她,他说了,他就是要慢慢地折磨她,怎么可能叫她这么容易死去。
只是可惜了,楚枝怔忪,差一步她就能死了。
想想顾长宴说的连翘和沉璧,楚枝只觉得可笑至极,他这人总是这样,从来不肯承认自己错了,只会把罪名推到别人的头上,因此顾长宴最后说的那个人是谁,楚枝并不想知道,左不过是个被顾长宴假想下牵连的无辜之人罢了。
楚枝知道顾长宴恨她,就像她恨顾长宴一样。
其实连楚枝自己都记不大清了,或许他们之间发生了太多太多的误会和阴差阳错,亦或是他们之间的仇恨和怨愤太多,要么是时间太久远,连楚枝都不明白,顾长宴对她怎么会有那么深的怨念,难道真的只为了一个楚曦吗?
第455章 小侯爷是个小奶狗
韩湛见楚枝说了一句韬光隐晦,便沉默不语,且整个人周身的气息叫人觉得闷得慌,莫名心疼。
“吱吱。”韩湛扯了扯楚枝的衣角,“你怎么了?怎么不说话了?我看你脸色不大对,可是身子不大舒服?”
楚枝回神,对上韩湛关切又真挚的眼眸,她几乎都能在韩湛的瞳孔里看到自己的倒影。
突然觉得这颗飘忽不定的心有了安放的地方,像是一股暖流划过。
“没什么。”楚枝笑了笑,“只是想起了一些不好的事,一时走神罢了。”
韩湛还想问什么,楚枝就转移了话题:“太子既然能够提到有皇子韬光隐晦,那他自然知道那个人是谁,与其我们在这里猜来猜去,还不如直接去问太子。”
韩湛摇头:“你不了解太子的性格,他是不会说的,能够告诉我这些,已经是他的极限了。”
楚枝抿了抿唇,沉思片刻:“既然如此,那我进宫去找贤贵妃罢!”
“不行!”一听说楚枝要进宫,韩湛脸色立马就变了,“我不许你进宫,你又不是不知道狗逼皇帝的意图,要是叫他知道你进宫了,万一…”
韩湛咬牙切齿,恶狠狠道:“他要是敢动你一根手指头,我一定会杀了他!”
韩湛是说真的。
“你不要激动。”楚枝劝道,“我比你更不想见到他,自然知道进宫意味着什么,只是我去见的是贤贵妃,她定会护我周全,最重要的是,我们之前答应贤贵妃要扶持太子,可太子自己都来劝我们,若是强行扶持太子上位,恐怕对太子来说反而是折磨,因此我得去和贤贵妃谈谈,告诉她太子的想法,若是不说,贤贵妃不明所以,还以为我们言而无信,这事就算要了结,也要了结得体面妥当。旁的不说,就拿吴太医来说,人家这么帮我们,不也是因为太子和贤妃?”
“我自然知道。”韩湛虽没有说自己不高兴,但紧抿的薄唇透露出他此时心情很不好,“我又没有不叫你做言而无信之人,只是不想你进宫。”
谁叫狗逼皇帝就住在宫里呢!
楚枝明白韩湛的担忧,她沉吟半响,对韩湛说道;“这样吧,既然如此,你陪我一起进宫,这样你放心了罢?”
见楚枝非要进宫,韩湛眉头松动,这才勉为其难答应:“那好吧。”
韩湛抱着楚枝好一会,突然说道:“吱吱,如果有一天…”
韩湛说到这里,复又停下。
楚枝等了许久,都等不到他的下文,便问道:“如果有一天怎么了?”
韩湛欲言又止,想起太子说的那些话,纠结犹豫半响,最终还是化作一声叹息:“算了…没什么。”
楚枝本能觉得他话里有话,便转头去看,正好看到韩湛眼底还来不及消失的一抹狠厉和阴狠,带着前所未有的冷凝和肃杀,染着血腥。
可等楚枝再去看的时候,便对上韩湛一双亮晶晶乌黑泛着波光的桃花眼,跟个傲娇的小奶狗一样,又乖又萌,可爱听话得不得了。
楚枝眉头轻颦。
“吱吱。”韩湛将鼻子埋在她的脖颈处蹭了蹭,吱吱好香啊,怎么闻都闻不够,“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楚枝被韩湛蹭得有些痒,又有些酥麻,她打开他的头。
“别闹。”
“吱吱,你不喜欢我了吗?”
说完还可怜兮兮的看着楚枝,活像自己被抛弃了一样。
楚枝:“…”
好吧,她收回自己的怀疑,方才定是她的错觉,这就是个没长大的孩子,是她看花了眼。
…
不出韩湛所料,楚枝才进宫,就有人急忙忙通知了箫皇。
此时箫皇正在作画,不远处的榻上卧着一位娇艳小美人,浑身上下只用了轻纱做遮挡,显然箫皇是在给她作画。
这是箫皇新得的宝贝,是他家老四送来的,看上去娇艳得很,实则却比谁都清纯动人,偏生又是个胆大的,箫皇便被吊起了兴趣,一时爱不释手。
比如眼下,就能哄得箫皇把奏折抛给箫奕德去处理,叫箫皇来陪她画什么美人卧榻图,箫皇对这些新花样很是感兴趣,加上这位美人很懂得投其所好,哄得箫皇高兴不已。
单从箫皇如今荒淫无度,做出这等羞耻之事,足以看出他昏庸到何种地步,更不用提他每日杀掉的奴才了,稍有不如意便会砍人脑袋。
这厢他正专心致志作画,听到楚枝的消息,提起的笔顿在原地:“你说福安进宫了?韩湛陪着?”
“正是,说是去给贤贵妃请安,眼下正往永乐殿走去。”
自从接风宴上,箫皇便知道韩湛知道了他的心思。
可就算知道又如何,他可是天子,普天之下莫非王土,韩湛的就是他的,他若真的想要,韩湛他敢不拱手相让?只不过是看在忠勇侯府劳苦功高,又满门忠烈,为大梁尽忠的份上,不想做得太过罢了。
原以为韩湛是个聪明人,会主动乖乖的把楚枝给他送到床上来,现在看来…
因为箫皇的这一顿笔,笔尖的墨滴在了即将完成的画作上,好好的一幅画就这么被毁了。
在场的宫人见了,纷纷跪地,生怕陛下大怒。
箫皇看着那团墨,苍老的眼眸没有丝毫感情,缓缓说了句:“真是可惜了…”
也不知道是在可惜这幅画,还是可惜韩湛陪楚枝进宫,叫他失了机会,亦或是因为韩湛不够聪明,不懂得取舍…
这厢贤贵妃正同太子吵了一架,这是她第一次和太子脸红,可当她知道太子无心皇位甚至想要退位让贤的时候,就控制不住自己。
她为太子努力了这么久,何况那本来就是太子的东西,他为什么要让出去?难道太子就天真的以为他退位让贤,四皇子就能放过他吗?
简直太天真!
现在的情况根本就由不得他们做决定,不管太子愿不愿意,他必须坐上那个位置,可一想到太子决然的语气…贤贵妃疲惫的闭上眼眸。
就在这时,宫人来报:“娘娘,小侯爷同世子妃来向娘娘请安?”
“他们怎么来了。”贤贵妃因为太子之事,此时心力交瘁,便挥了挥手,“不见,就说我正在歇息。”
第456章 你都没问我
“可是他们说是为了太子一事。”
一听是为了太子,贤贵妃忙道:“那赶紧将人请进来啊,还愣着做什么。”
楚枝先前来过贤贵妃这里好几次,同她宫里的宫人们也都混了个脸熟,加上她出手阔绰,和韩湛在外面等贤贵妃传召的空挡,已经了解到太子刚走不久。
宫人还道:“太子同我们娘娘发生了争执,眼下娘娘正在气头上,世子妃要小心回话。”
楚枝了然,恐怕太子是为了那个位置和贤贵妃才发生矛盾的。
便对那位宫人说了声多谢,又给了银子,宫人红着脸没要,楚枝也没有勉强。
那宫人刚走,贤贵妃便派人请楚枝和韩湛进去。
贤贵妃勉强打起精神:“小侯爷今日怎么也有空进宫了?”
韩湛笑得极为自然:“回娘娘的话,微臣是来陪吱吱的。”
若是往常,贤贵妃可能还会打趣楚枝一两句,可眼下实在是没那个力气。
便直接问道:“你们是为太子而来?”
楚枝见贤贵妃精神不济,面色极差,便知同太子谈得不大好。
她略一沉思:“娘娘,可否请您屏退左右?”
贤贵妃给钟嬷嬷使了一个眼色,钟嬷嬷带人下去了,大殿内只剩下他们三个人。
“说罢,太子怎么了?”
楚枝叹了口气:“臣女说的还望娘娘莫要动气,是这样的,先前我答应娘娘定要扶持太子坐上那个位置,可如今太子却再三拒绝,特地来请教娘娘。”
“这事由不得他!”贤贵妃冷了脸,“本宫辛辛苦苦谋划了这么久,就是为了叫他坐上那个位置,他说不愿意就不愿意了?他将本宫这么多年的心血置于何地?”
这…
楚枝和韩湛对视一眼,他们好像忽略了一个问题,因为先入为主的观念,觉得贤贵妃对太子掏心掏肺,可万一贤贵妃对太子好的最终目的就是想让太子登基上位,自己好坐上太后位置把持朝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