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隔多年,海修延再次听到了同样的话从韩湛嘴里说出,他好像看到了当年的自己,在对上那双坚毅的眼眸时,海修延突然心中一动,便答应了韩湛。
或许他帮韩湛完成心愿,也算是弥补当年的遗憾。
只不过这些旁人就不用知道了,他心里明白就好。
至于旁的…海修延眼底划过一抹狠厉,他定会叫那负心汉狗男人跪在娘的墓碑前磕头请罪,定会将他千刀万剐。
楚枝敏锐察觉到海修延眼底的狠厉,倒没有惊讶,只是前世的海修延便是个厉害人物,她心中有了猜测,正待开口,就见外面突然乱成一团,紧接着就叫嚷着说有刺客,御林军鱼贯而入,呼啦啦将整座皇宫围住,铠甲相碰发出清晰的响声,空气冷凝紧张,战火一触即发。
海修延脸色微变:“好像是陛下遇刺了。”
两人不敢耽误,连忙回了长乐殿。
结果等两人到的时候,刺客已经被制伏。
萧皇惊魂未定地盯着刺客,脸上带着后怕和无法掩饰的怒火,整个人因为太过愤怒,连脸上的肌肉都在抖,而被御林军困在中央的刺客,竟然是一名容貌绝美惊艳的舞姬,此时已被制伏压在地上。
她头发散乱衣裳破碎,脸上带着血迹,身上也被划了几剑,一双眼眸死死盯着萧皇,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
回到长乐殿的楚枝快速扫视一圈,见韩湛安然无事后,松了口气,悄无声息地走了过去,韩湛给她一个眼神,示意自己无事,让她不要担忧,眼下情况不容他们细说,楚枝便将视线转向殿内的舞姬身上。
只见那舞姬冷笑一声对萧皇道:“狗皇帝,姑奶奶迟早会要了你的性命。”
萧皇气得脸色通红目龇欲裂,他咬牙切齿道:“大胆狂徒,死到临头竟敢这般轻狂,今日朕就要让你看看到底是谁要了谁的狗命!”
舞姬冷笑:“今日杀不了你是我自己没本事怨不得旁人,只是你等着,迟早有一天定会有人要了你的狗命,我就是做鬼也不会放过你,我会在下面等着,等你下来陪我的那一天。”
这句话无疑是在挑战萧皇的底线,萧皇被气得彻底失去理智。
“杀了她,给朕杀了她!朕要将她千刀万剐做成人彘,要叫她生不如死痛不欲生!朕想叫他知道,刺杀朕是什么样的下场,都还愣着做什么?没听到朕的旨意吗?”萧皇指着御林军,怒发冲冠,“你们不动手是等着朕亲自动手吗?还是说你们是她的同伙舍不得动手!”
此话一出,御林军脸色一白,连忙拉着舞姬下去了,结果被萧皇制止。
“就在这里,朕要让你们在场的所有人都看看,敢对朕不敬试图谋逆刺杀朕的人会是什么样的下场。”
萧皇这是要杀鸡儆猴,以泄怒火。
不只是萧皇,谁也没想到会突生变故。
这批舞姬原是睿王进献给箫皇的,专门从民间搜寻过来讨箫皇欢心的,睿王还亲自见过这舞姬几次,就是为了确保她万无一失,可万万没想到那舞姬跳得好好的,会突然拔剑而起,朝箫皇刺去。
谁也没料到好好的中秋宴会会突遭变故,巧的是,箫皇正同楚章在说话,先前箫皇一直盯着楚枝瞧,楚枝才走,箫皇就叫来楚章问话,看似闲谈,实则是在打听楚枝,楚章越听越心惊,正犹豫怎么转移话题,那舞姬便行刺了,电光火石之间,楚章一把推开箫皇,替箫皇挡了一刀,并大声喊道:“有刺客!快保护皇上!快!!”
此时酒过三巡,众大臣喝得面红耳赤,醉眼朦胧,好半响都没反应过来出了何事,直到御林军和那刺客刀剑相搏,众人才陡然惊醒。
在对上箫皇暴露的眼神时,众人吓得直接瘫软在地,酒都醒了。
箫皇没料到会有人这般胆大妄为,借着中秋家宴行刺他,气得整个人都发抖,直接将舞姬千刀万剐,留着最后一口气再做成人彘,他倒要看看,有了这个开头,谁敢这么不怕死。
就在楚枝被拉下去后,便听殿内响起一阵惊呼:“呀!楚大人受伤了。”
也不知道是谁喊的,众人连忙转头去看,这才发现楚章捂着胳膊,鲜红的血液从指缝里面渗出,他被宫人扶着坐在一旁,脸色惨白,受伤了竟也一声不吭。
箫皇一眼就看到了楚章的伤口,眸光一凛,若不是楚章救驾及时,推了他一把,此时被刺中的便是他了。
察觉到箫皇眼底的杀意,顾长宴连忙上前说道:“陛下放心,臣必定将此事查个水落石出。”
“你?”箫皇转着手上的扳指,顾长宴这是要自动请缨,“朕若是没记错的话,这批舞姬可是睿王进献的,你父王进献的舞姬成了刺客,你这个做儿子的说要查案…”
箫皇嗤笑:“顾长宴,今夜你若是不站出来,朕或许还能信你一两分。”
闻言,顾长宴眸光微沉,但还是说道:“正因为此事事关父王,臣更要查个水落石出,方能以证清白。”
“哦?”箫皇冷笑,“倘若此事就是睿王指使呢?”
第461章 头顶跑羊
“陛下明鉴,此事绝不是父王所为,谁人不知父王糊涂,怎么会有这个胆子?况且父王为何要刺杀陛下?”根本就没有理由。
“你说不是就不是?”
“当然不是臣说了算,而是父王对陛下忠心耿耿,绝干不出这样的事来。”
“那万一呢?”箫皇逼问,“万一是睿王做的,你当如何?”
顾长宴垂眸:“倘若真是父王所为,臣必定大义灭亲,再向陛下请罪。”
箫皇似笑非笑:“那你可要记住自己说的话。”
“陛下。”这时,站在四皇子一旁的楚曦突然开口笑道,“儿媳认为,此事怕和顾世子无关!”
这话一出,全场人的视线又都落在了楚曦身上。
四皇子脸色微变:“曦儿,你快住嘴,你知道什么!”
他是想救顾长宴,却不是现在。
“父王,曦儿她一个后院妇人根本就什么都不懂,还望陛下看在儿臣的份上,原谅她的冒失。”
四皇子急得满头大汗,生怕箫皇怪罪楚曦。
楚曦没想到四皇子会打断自己,眼底划过一抹恼怒。
明眼人一瞧就知道,今夜之事就是从顾世子来的,箫奕德倒好,平日里口口声声说顾长宴是他的军师如何之类的,结果呢?眼下顾长宴出事了,箫奕德为了明哲保身,竟弃顾长宴于不顾,以前他只当箫奕德没有脑子,是个蠢货,今日才知他竟这般势力!
楚曦当真是冤枉了箫奕德,没有人比他了解父皇是什么性子的人,顾长宴太过心急,跳了出来,箫皇疑心太重,自然对顾长宴起了杀心,他若是再求情,自然会惹怒父皇,非但帮不了顾长宴,还会害了他,唯一的办法就是先什么都不要说,等过了今夜再细细商量。
但楚曦不明便箫奕德的良苦用心啊,她一看顾长宴深陷其中,顿时就急了,一心想为顾长宴开脱,这才会开口。
沉默片刻过后,只能箫皇淡淡的嗓音响起:“你说。”
“父王!曦儿她…”
“你给朕闭嘴。”箫皇浑浊的眼神带着一丝暴戾,“朕在问她的话,你插什么嘴!”
楚曦忙道:“回陛下,儿媳认为这次刺杀不关顾世子的事。”
“哦?”箫皇问道,“何以见得?”
“还请父皇听儿媳慢慢道来,首先,谁都知道顾世子深受陛下宠爱,睿王又只有顾世子这一个儿子,自然是百般疼爱,况且日后睿王府就要靠顾世子撑起来了,睿王哪里会在这个关头去拖顾世子的后退呢?要知道刺杀可是株连九族的死罪,顾世子哪里有那个胆子呢?其次,睿王虽是王爷,可…”楚曦轻咳一声,“京城都知道睿王胡闹,早就被酒肉掏空了身子,哪里还会有这样的谋略。”
箫皇挑眉:“照你的意思,这事同睿王府无关?”
“父皇误会了儿臣的意思,此事同顾世子无关,但是睿王府…”楚曦也不敢把话说死,毕竟顾世子的野心她是知道的,何况听箫奕德说,睿王并不像表面那么窝囊,只顾着沉迷酒色,因此在箫皇问的时候,她才留了余地,万一这刺客真的和睿王有关,她还能给自己留条退路,于是便转了话音,“此事究竟同睿王府有没有关系,陛下大可一查,便知分晓。”
箫皇忽而笑道:“朕算是听明白了,你这是在替顾世子求情。”
不知道为什么,对上箫皇那双洞察一切的双眸,楚曦心头一跳,好像自己所有的秘密都暴露在箫皇的眼皮下。
楚曦正待开口,就听箫皇道:“朕以前知道老四和顾长宴关系好,今日才知道,两人的关系何止是好。”
这话含义可多了,在场的人纷纷脸色一变。
楚枝拿帕子挡住嘴巴,偷偷笑了笑,尔后又恢复一片沉静的模样。
楚曦倒真是深情,为了替顾长宴开脱,竟然做到了这种地步,不惜拉四皇子下水,她是该说楚曦聪明还是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