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太医压根就没想到,他嘴里的鬼医正是楚枝的师父。
同吴太医说罢后,楚枝回侯府后,便把这事说给韩湛听了。
韩湛听罢,眸光微沉;“照你这么说,赵国怕是狼子野心。”
如今各国形势逼人,蠢蠢欲动,唯独赵国四处求生存,正因如此,才愈发说明赵国才是真正的幕后黑手。
五国鼎立,赵国又不比旁人差,他国就能征战一方,为何赵国就不能?
想到这里,韩湛还想到了一件更重要的事:“当年楚国出了飞升成仙的修者之后,赵国不少会巫蛊之术的人便留在了楚国,万一那些人是假意投诚呢?真正的目的就是为了替赵国搜索情报,最后反打楚国呢?”
楚枝神色一整,“你的猜测不无道理,可还是太过荒谬,若赵国真的狼子野心,他们在楚国好几百年上千年了,难道还不够他们窃取情报的?非要等到如今?”
“为何不可?”韩湛反问,“赵国内乱不休,各个政权相互斗争,自从楚国出了飞升的仙人外,赵国便一个个都想着要飞升,奈何赵国势单力薄,便送去了那些会巫蛊之术的人,最后就有了楚国的巫族。他们之所以不敢,是因为还未到时机,眼下梁国即将大乱,届时各国纷纷起兵,待大家斗个筋疲力尽,两败俱伤的时候,赵国再跳出来渔翁得利。”
韩湛眼底划过一抹冷凝,带着肃杀之气,仿佛临渊而立的尊着,叫人心惊胆寒。
“否则怎么解释这么多年来,赵国的药始终出现在梁国,被人买卖?你先前中的花间醉早成了禁药,既然如此,怎会还有?何况我们眼下只在你和林氏的身上发现了,那旁人呢?梁国那么多的人,你知道究竟有多少人手里有赵国的药吗?”
药越多,赵国的痕迹就越深,越能佐证韩湛的猜测。
这个感觉太熟悉了,像极了前世楚枝见到的韩湛,那个时候的韩湛不只连眼睛是冷的,连他的心都一团死寂,掀不起半点波澜。
到现在楚枝还记得,他一剑刺过去,顾长宴鲜红滚烫的血喷在他的身上,溅到他阴柔昳丽青白没有丝毫血色的脸上,泛着一阵森冷和诡异之气,叫人不寒而栗,心惊胆颤。
只不过现在的韩湛的心是热的,眼睛里面的光是亮的,因为他有了楚枝。
见楚枝半响都没有说话,韩湛垂眸,见楚枝愣愣的看着自己,不禁笑了:“怎么了?”
“你…”楚枝抿唇,她知道韩湛这段时日天天往东宫跑,定是在和太子密谋商议什么,如果只是商议,怎会叫一个人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发生这么大的变化?楚枝本能觉得,一定是出了什么事,她这么想着,心里就这么问了,“你在东宫,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能发生什么?”韩湛好笑,他刮了一下楚枝的鼻子,“我看你就是太闲了,竟然还胡思乱想了起来。”
楚枝没有说话,就只是静静地看着韩湛。
此时的韩湛已经恢复了往日狗皮膏药笑嘻嘻的模样,他抱着吱吱撒娇,仿佛还是个长不大的孩子一样。
“吱吱你不相信我了,你竟然怀疑我了…”韩湛瘪着嘴巴控诉,“你不爱我了!”
楚枝抿唇,她不是傻子,怎么会被韩湛这点伎俩给骗了,她只是不明白,韩湛到底在谋划着什么?
她更心疼的是,如果可以,她宁愿韩湛一辈子都保持着一颗赤子之心,永远都不要被这世俗的肮脏所玷污,因为韩湛就像是一道光,只要他站在这里,哪怕他什么都不用做,他就可以照亮别人。
尤其是楚枝,她的内心早已腐朽溃烂,成为一潭死水,发黑发臭,如今却因为韩湛而变得鲜活了起来,是人都会贪心,楚枝再如何厉害,始终不能免俗,她贪心的想要保留住这束光,汲取它所带来的温暖,甚至更多。
或许,这就是楚枝的私心罢!
可她的理智告诉她,时局动荡,韩湛想要护住忠勇侯府,就必须快速成长起来,但凡成长,怎么可能不付出代价?
终究是难以两全。
因此,在韩湛一如既往抱着楚枝撒娇的时候,楚枝难得沉默了。
此时的她很难,但她相信韩湛更难,毕竟…
她刚才感受的不错,韩湛身上的血腥之气和煞气是骗不了人的。
也就是说…
第480章 韩湛的另一面
韩湛杀了人。
楚枝眸光微沉。
只有沾染过血腥,身上才会有那种蚀骨的煞气和冷到骨子里的寒意。
可是韩湛选择了隐瞒,他既然不说,定是顾虑到了楚枝,因此楚枝也不好再问。
若是问的多了,反而不好。
便只是笑了笑:“你最近怕是累到了,我瞧你眼下都乌青了,我去厨房煲点汤给你补补。”
韩湛反手拉住楚枝的衣袖:“吱吱,你生气了?”
语气紧张,神情急切。
他很怕吱吱不高兴。
“没有。”楚枝叹气,“我只是担心你罢了,不过你不说,那自然有你不说的道理,等你想说了再告诉我便是。”
见楚枝真的没有生气,韩湛这才松手。
有些事他不想把吱吱拉进来,吱吱就该高高兴兴,无忧无虑的才好,担惊受怕的日子有他来扛就够了。
傍晚,韩湛用过晚膳后,东宫又来了人,来人在韩湛身边耳语一番,因为韩湛挡住了视线,楚枝并没有读懂那人的唇语,因此也不知道对方说了什么。
只见韩湛点头:“我知道了。”
而后对楚枝说道:“吱吱,太子召我有急事,我要去东宫一趟。”
“可是日头马上就落山了,宫门也即将落锁,你能赶得回来么?”
“不论多晚,我都会回家,你不用等我,早些休息便好。”
说罢同那人急匆匆走了。
楚枝目送韩湛走远,脸上神情莫辨。
“你可要我跟踪他?”
轻一突然出现在楚枝身边,面无表情说道。
“那可是你的主子。”楚枝侧目,“你帮我跟踪你的主子?”这合适么?
“你是主子的夫人。”轻一道,“万一他入宫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了呢?”
轻一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淡然,表情笃定,好像韩湛真的这么做了一样。
楚枝愣了一下,尔后笑了:“你觉得他会吗?”
轻一一本正经说道:“英雄难过美人关,天底下的男人就没有不好色的!”
“也包括你么?”
轻一淡淡瞥了她一眼,“我是侠者。”
“哦,侠者不是人?还是侠者不是个男人?”
“我是男人,也是个人。”轻一本能觉得这话有些不对劲,默了片刻后,对楚枝道,“我的意思是…”
“不必解释,我懂!”楚枝打断他,意味深长的说道,“明白的明白的。”
说罢就转身进了屋,边走边对里面喊道:“冬儿,我决定了,我还是重新给你说个人家吧,轻一他不行,他不是个男人!”
冬儿错愕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小姐你又开玩笑胡说了。”
“不是胡说,”楚枝一本正经,“他亲口承认的。”
“啊?怎么会有人承认自己不是男人呢?”
“大抵…是觉得他瞒不住了罢?”
冬儿心有余悸:“那咱们小点声,可千万别被听到了,轻一武艺高超,万一被杀人灭口怎么办。”
被迫灌了一耳朵的轻一:“…”
是夜,大狱密室内。
黑暗无边的小房子里,点着一盏盏昏暗的灯盏,跳动的火苗照出不远处十字花用铁链子绑在柱子上,披头散发,浑身血迹,不知死活的人。
这人显然是受过好一番折磨,被鞭子抽得皮开肉绽,上面还洒了蜂蜜,引来不少虫蚁,密密麻麻,叫人头皮发麻,后背发寒。
“大人,人晕过去了。”
阴柔妖冶的侧脸宛如嗜血的魔鬼,昏暗的烛光打在他的脸上,透着一股子青白,叫人不寒而栗。
薄唇微微上扬:“给我泼醒。”
明明是笑着,却叫回话的人狠狠地打了一个冷颤。
那人连忙挥了一下手,立马就有人端了一盆冰水泼了上去。
犯人被激醒,铺天盖地的疼从四肢百骸传来,他早已疼得麻木。
眼前发晕,整个人烧得滚烫,可身上却忍不住发冷发寒,虫蚁撕咬血肉的感触那般清晰。
他咬牙切齿一字一句:“韩湛你不得好死,你这个卑鄙阴险的小人,你有本事杀了我!你杀了我啊!”
“杀了你?”宛如击玉般清冽的嗓音带着一丝低沉,轻笑中藏着勾人心魂的魅惑,“想得可真美呢!”
“韩湛!你以为你这样就会套出我的话来吗?我告诉你,我死也不会告诉你的,你就死了这条心吧!像你这般心狠手辣,嗜血暴虐之人,就该天打雷劈!”
犯人被折磨到了极致,十日了,整整十日,韩湛没日没夜的对他用刑,且手段阴狠毒辣,便是死士都经不起他这么折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