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不知道韩湛同太子交好,倘若忠勇侯出事,太子能独善其身吗?
纵然陛下为了保全太子,而推了忠勇侯府出去顶罪,可太子日后该如何自处?且不论忠义二字,便是失了忠勇侯府这个靠山和助力,太子想要斗过四皇子,那是彻底没有了机会,难如登天。
不论如何,韩湛绝对不能出事。
灵妃却掩嘴笑了:“贵妃娘娘这话真是好笑,常言道‘三年清知县十万雪花银’,忠勇侯府是满门忠烈,可那都是祖上的事儿了,谁知道那韩湛有没有异心呢!万一呢?要我说啊,这韩湛是最想要陛下性命,想要陛下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的第一人,贵妃娘娘不必知道我为何这般言语,但是我相信陛下心里自有较量。”
“灵妃,你休要血口喷人…”
“够了!”
箫皇呵斥一声打断贤贵妃的话,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灵妃说的不错,箫皇确实比谁都清楚,韩湛是最想要他性命之人,毕竟箫皇做梦都想得到楚枝,想要占了楚枝的身子,先前他趁韩湛去江南赈灾,将楚枝召到行宫一事,已经被韩湛知晓,这也是为什么楚枝如今不再进宫,便是宫宴也同韩湛形影不离的原因,就是怕箫皇有机可乘。
你说箫皇心里能好受?
若是箫皇自己,有人觊觎他的人,便是株连九族也不足为过,以己度人,于韩湛来说,夺妻之恨,不共戴天,为了楚枝,他还真的敢亲手杀了箫皇。
灵妃何等聪慧,一早就瞧出了箫皇的心思,况且她比任何人都知道箫皇的症结在哪里,这才会说出那番话,也是在提醒箫皇,你都差点睡了人家娘子,你还指望人家对你效忠,做你的好臣子?
醍醐灌顶的箫皇顿时觉得幸亏灵妃提醒了自己,否则他差点就着了韩湛的道。
是啊,韩湛假借太子之手,在害了他的同时,还叫他错杀了太子,待最后再告诉他真相,错杀了自己最疼爱的儿子,却叫真正的凶手逍遥法外,这是何等的锥心之痛,诛人当诛心,毒!简直是太毒了!
阴谋论的箫皇顿时觉得自己明白了一切,怪不得韩湛为何突然同太子走动频繁起来,原来如此啊!
顿时就派人捉拿韩湛,结果被灵妃拦住。
“这会宫门都落了锁,你急什么?难道还怕他跑了不成?不如再等等,等明儿一早,你派你的铁骑去捉拿韩湛,也不怕他会反抗。”灵妃吹了吹自己的指甲,慢悠悠说道,“反正他那个病秧子身子,也活不了多久,太医说是三五年,可万一六年十载的呢?你等的起吗?”
万一你哪天殡天了,比韩湛还死的早,岂不是到死都到不得楚枝?
“所以啊,他如今也差不了那几年,左右都是个死,何况还犯下这株连九族的死罪,你就莫要再犹豫了,机不可失啊!”
韩湛一死,楚枝就是你的了,到时候你想把楚枝怎么样就怎么样,这不香嘛!
灵妃咯咯笑道,宛如莺啼般婉转的笑声,回响在紫宸殿内,听在贤贵妃和太子耳中,却宛如勾魂的阴铃。
第505章 只要你求我
“灵妃,你怎能这般歹毒?”贤贵妃顾不上箫皇在场,直接指着箫皇,怒斥道,“你这是残害忠良,若此事被天下人得知,你叫陛下如何自处?又如何跟天下人交代?你这个毒妇!”
“哎呀…”灵妃拍着胸口,惊魂未定,“贵妃娘娘这么凶做什么?都要吓死人家了呢!陛下…你看看她,人家真的好怕怕哦!”
灵妃瘪着嘴巴,欲泫欲泣的看着箫皇,矫揉做作的模样,看得贤贵妃脸色铁青。
结果箫皇非但不生气,反而还被灵妃的样子逗笑了,他佯怒瞪了灵妃一眼。
“你还会害怕?行了,莫要再演了,真是一点都不像。”
灵妃瘪了瘪嘴巴,轻哼一声:“谁叫你的贵妃娘娘欺负我,骂我恶毒来着?我可是为了你好,要不是为了你,我至于被人家骂吗?我不管,你今儿个不给我一个说法,我跟你没完!”
“好好好,朕知道你是为了朕好。”箫皇竟然依了灵妃的说辞,“你等着,朕这就给你一个交代。”
说着就看向贤贵妃:“贤贵妃殿前失仪,出言无状,着日起禁足永乐殿,没有朕的旨意,任何人不得进出!”
说着就叫人把贤贵妃带了下去。
贤贵妃不可置信的看着箫皇,倒不是觉得伤心难过,她对箫皇本就没有半分情意,就算箫皇禁她的足,她也不会放在心上,反而乐得自在。只是她没有想到箫皇会这般不分轻重,轻而易举的就听信了灵妃的妖言,稍微有脑子的人一听灵妃这是在故意挑拨离间,偏生箫皇还信了,贤贵妃怎能不气愤恼怒和错愕!
只是不管她如何呼喊,箫皇皆充耳不闻。
灵妃托着腮细细打量跪在地上芝兰玉树,宛如青竹的太子,眸光微闪,在这个浑浊不堪,每个人都满身污泥的地方,唯独太子宛如山涧清泉,似是不骄不躁不争不抢淡泊清幽的兰花,当真是叫人刮目相看,很难想象箫皇这样自私自利,残暴狠毒,肮脏不堪的人,竟然能生出这么出色的一个儿子来。
只是…当真是可惜了。
灵妃忍不住叹了口气。
“怎么了?还不满意?”箫皇体贴问道。
这副样子给旁人看了,仿佛灵妃就是那祸国殃民的妲己,箫皇则成了昏晕无能的纣王,只要灵妃开心,他能为了灵妃做任何事一样。
灵妃轻哼一声,看都没看灵妃一眼:“我满不满意无妨,主要是你心里舒坦了。”
箫皇还想说什么,但是看在跪在地上沉默不语的太子时,又咽了下去,对李全盛挥了挥手。
“你把太子带下去,叫在殿前跪在,等什么时候想明白了,再叫他什么时候来回话。”
李全盛看着太子殿下,几不可察的叹了口气:“殿下,您请吧!”
太子对箫皇叩了一个头,尔后起身,转身去了殿外。
悄然无声,从容不迫,当真是风光霁月。
见灵妃盯着太子,箫皇问道:“怎么?对朕的处置不满意?”
“满意?”灵妃微微侧目,斜睨了箫皇一眼,“我又无所求,何来满不满意这一说?从一开始我就是来帮你的,因此只要你心里舒坦了,我的任务也就完成了。”
箫皇忍不住哈哈大笑,“你当真是个秒人,也就只有你敢对朕这般说话了!”说罢又忍不住叹气,“你说,若是后宫的女人都像你这般善解人意,朕也就舒坦了。”
灵妃嗤笑一眼:“你想得可真美!有我一个这朵解语花就足够了,若真的满后宫都是人精,那你这皇位又该坐不稳了。”
“…”半响后,他才叹气:“说得也是。”
顿了顿又道:“不过今日多亏了你。”
灵妃这招祸水东引用得当真是妙,管他韩湛有没有真的存了祸心,碍了箫皇的眼就必须死,谁叫他娶了个被箫皇瞧上的楚枝呢?
因此灵妃一扯到韩湛身上,箫皇就明白了灵妃的意思,迫不及待的定了韩湛的罪,要把韩湛处死,韩湛一死,他就有一千个法子得到楚枝了,想想就叫人激动呢!
灵妃却道:“我劝你看好你的贤贵妃,她可喜欢楚枝的很,要是被她知道你的目的了,怕是会拼了命保住韩湛。”
“朕这不是已经禁她的足了么!”箫皇话虽如此,但还是说道,“不过你放心,朕会派人看着她,不叫她生事。”
“行了,时辰不早了,我也该回去歇着了!”灵妃挥了挥手,不等箫皇开口,便径直离去。
待出了紫宸殿后,正好看到跪在外面的太子。
灵妃轻笑一声,走上前去。
“太子殿下,叫你受苦了呢!”
满含笑意的语气,加上那副心疼又真挚的表情,叫人分不清她是在幸灾乐祸还是真的心疼太子。
见太子不说话,灵妃眼珠子咕噜一转,古灵精怪道:“太子殿下,你就没有什么可说的么?”
太子殿下温和一笑:“孤该说的自然会对父皇说明白。”
灵妃似是没听到太子话中的疏离,笑道:“或许你可以考虑告诉我呀!”
太子抬眸。
“我知道你想保住韩湛,想证明自己的清白,只要你告诉我,只要你求我,我就帮你,好不好?”灵妃眨眼,原本银铃般的嗓音,变得低沉魅惑起来,宛如摄人心神的妖精,“太子,只要你开口,我绝对能够满足你,你求我呀…”
太子低眸垂头,就在灵妃以为他要答应自己时,便见他突然轻笑一声:“娘娘说笑了。”
说罢不露痕迹挺直了腰身,拉开他和灵妃的距离:“夜深了,娘娘该回宫了。”
见太子又恢复了那番防备的姿态,灵妃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笑得愈发开心。
有趣!
真是有趣!
她伸手扶了扶鬓间恶毒发钗,笑着说道:“罢了,不打扰太子殿下了,不过我方才对殿下说的话,永远作数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