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枝接过咬了一口,韩湛凑过来将她咬剩下的那半便一口吃在嘴里,楚枝没料到他会这般,不禁脸色微红。
“你做什么,大家都看着呢!”
“看着就看着,怎么,我同我家娘子亲热,碍着别人什么了?”
楚枝红着脸瞪了他一眼:“住嘴吧!”
吃东西都堵不上你的嘴。
你当谁跟你脸皮一样厚啊!
韩湛笑嘻嘻,丝毫都不觉得不好意思。
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的顾长宴,微微垂眸,眼底泛着说不出的戾气和阴鸷。
感受到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森冷,李全盛一颗心七上八下。
他觑了一眼顾长宴,难道顾长宴对福安县主当真有了感情?
若真如此,那还真是…
他以为当初顾长宴向箫皇求娶楚枝,只是为了堵睿王妃的口,没想到还动了真情。
若是如此…
李全盛在心底叹了口气。
“传令下去,就说陛下刚刚登基,要宴请群臣,好叫宫里热闹一番,记得携带女眷。”
李全盛听到顾长宴如此吩咐,瞬间会意:“老奴这就去安排。”
…
李青奉了李全盛的命,亲自来传旨。
“世子妃。”李青道,“干爹叫我嘱咐您,今日这宴会怕是冲您和小侯爷去的,躲是躲不掉,要你们务必小心。”
“这是陛下的旨意还是…”
“实不相瞒,是摄政王的意思,陛下也只是听命行事。”
楚枝垂眸,轻笑一声:“多谢李公公,我知道了。”
待到晌午,韩湛才回来。
韩湛知道自己早晚会走,如今父亲不在,留下韩谦一人,韩湛怕他应付不来,便带着韩谦把京城里的铺子全都转了一遍。
韩湛虽打小不学好,可脑子聪明的很。
他最会花钱,因此对自家名下的所有铺子了如指掌,只有这样他才能知道哪家铺子赚的多,哪家掌柜的好说话,能够要来零花钱。
说起来,可能韩志山都没有韩湛对这些铺子清楚。
两人回来见楚枝坐在花厅,午膳已经做好了,刚刚上桌,就等他们回来。
“你们累了一上午,快净了手来用膳。”
“听说宫里来人了?”韩湛问道。
“你消息倒是灵通。”楚枝点头,“陛下要宴饮群臣,就在今夜。”
韩湛嗤笑:“究竟是陛下的意思还是他顾长宴的意思?”
“有区别么!”
“对!”韩湛顿了顿,“确实无甚区别。”
楚枝看了一眼韩湛,知道他在膈应什么,桌下的手悄悄伸了过去,拽了拽韩湛的衣袖:“你知道我的心意。”
“知道是知道。”韩湛咬牙,“奈何曹贼虎视眈眈,真恨不得拧掉他的天灵盖。”
楚枝眨眼:“你若真这么做了,那我打心眼里感谢你。”
“嘁!”韩湛意有所指,“还是别了吧,我怕有些人舍不得。”
韩湛此话一出,一直默默吃瓜的韩谦没忍住差点喷出来。
对上兄长要吃人的眼眸,韩谦努力憋住笑意:“是这菜醋放多了,我被酸到了。”
韩湛冷笑:“你家的椒盐蘑菇放醋?”
正在塞了一口椒盐蘑菇的韩谦默了默,夹了一块糖醋鱼,睁着眼睛说瞎话:“我说的是鱼。”
韩湛黑着脸:“爱吃吃,不吃滚!”
“吃吃吃!我还饿着肚子呢!”
韩谦连忙低头扒饭,耳朵却竖的老高,可惜兄长和嫂嫂再没有提这事,他也就没有看到好戏。
韩谦不明白,这嫂嫂都已经嫁给他了,还怕嫂嫂跑了,这什么心理?
何况…韩谦咬了咬筷子,他总觉得顾长宴那样的人,不会真的对嫂嫂怎么样,毕竟那个人看似好说话,其实难缠的很,自己的东西一旦被人碰过,便直接丢弃。
而嫂嫂都嫁人了,因此他才觉得顾长宴不会对嫂嫂有想法。
定是兄长太紧张了。
不过…韩谦看了一眼楚枝,脸色微红。
他若是能娶到像嫂嫂这么好看的女子,说话温柔,做事果决,还能文能武,怕也会藏在家里好好看着,生怕被别人瞧到。
看出在想什么的韩谦,韩湛冷笑:“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毛都没长齐还想娶媳妇?赶紧吃饭,吃完饭了给我看账本去!”
韩谦:…
“不服?”韩湛挑眉,“那也给我憋着!”
他能娶到吱吱那是他八辈子修来的福气,他韩谦长得没他好看,嘴巴没他会说话,就这还想娶到跟吱吱一样好的媳妇?
做梦!
吱吱绝无仅有。
吱吱是最好的!
除了他,没人能有这么好的福气!
第609章 前世?太荒谬!
暮色四合,汉白玉阶上的长乐殿金碧辉煌,灯火通明。
宫人手捧御膳穿梭其中,井然有序。
大殿内舞袖低回,管弦喑哑。
新皇坐在最中央,身穿龙袍,头戴金龙冠,虽然端端正正,但一双眼睛亮晶晶的盯着殿内的舞女,眼底满是新奇。
可见到底是个不知事的小孩子。
溪太后眼底也是新奇。
相对于文武百官来说,这两位最尊敬的人反而像个另类。
但这也不怪他们,溪太后以前虽然担着溪嫔的称号,却不受宠,每每宫中设宴都同他们母子二人无关,便是溪嫔也只是在她受宠那年有幸参加过中秋宴,中秋宴后没多久,她便失宠了。
后来生下九皇子,日子才好过了些。
宫中多的是使绊子想要她们母子性命之人,她孤身一人无权无势,如何斗得过那些位高权重的娘娘们?
再加上她生性软弱,胆小怕事,又不会说话,久而久之,传起她生的孩子是个傻子。
待九皇子大一些的时候,箫皇突然想起了这个孩子,心血来潮想要见一见,结果吓得九皇子话都说不出来,竟然当场**。
箫皇高傲自负,他的儿子必定是人中龙凤,谁也比不过,结果九皇子却见了他吓得不知言语,当场**,顿觉颜面尽扫,怒不可遏。
箫皇虽没有明确处置溪嫔母子二人,但从那之后,这二位是彻彻底底的失宠了。
两人本就在夹缝中求生存,能活下来已实属不易,哪里还会料到,突然就成惹皇宫里面最尊贵的人!
原本可望不可即,想都不敢想的滔天富贵,就这么白白送到了他们手里,这踏马简直就跟做梦一样。
将两人的表情瞧在眼底,楚枝眸光微垂。
顾长宴惯会用这些伎俩。
就在这时,帮楚枝布菜的宫人塞了一张纸条到楚枝手里。
楚枝抬眸。
对上一张面无表情眉宇藏着英气和凛冽之意,做宫人打扮的女子。
这不是宫中之人。
似是察觉楚枝心中所想,那女子转头看了一眼顾长宴,尔后低头躬身退了下去。
楚枝抬眸,顾长宴对她微微勾唇。
楚枝眼底划过一抹冷意和嫌恶。
顾长宴原本含笑的眼眸,在对上她满眼厌恶时,陡然便冷。
她趁韩湛不注意,在桌几下面打开纸条:
【一刻钟后,我在御花园的凉亭等你,你若不愿,相信韩湛会有兴趣知道我们之间发生过什么。】
这是在明晃晃威胁楚枝了。
她冷笑一声。
顾长宴想说什么,她并不在意,不过她确实很想知道,为什么好端端的顾长宴会记得前世发生的事?
若是没记错,当年她刚回京城不久,顾长宴就托韩湛约她到了望江楼见面,当初顾长宴还质问她到底是谁来着!
楚枝何其聪慧,再加上后来通过韩湛之口,便大概明白一二。
自打她回到京城后,顾长宴突然做起了稀奇古怪的梦,因为这个梦,顾长宴怀疑楚枝暗中搞鬼,可惜他没有从楚枝这里得到有用的答案,便去了弘法寺求了一道符。
在楚枝还未嫁给韩湛前,她旁敲侧击的从韩湛那里得知,自打顾长宴求来那道符之后,顾长宴便没再做过那些梦。
但在前不久,韩湛突然记起了那些事,是不是说明那道符已经失效了?
何况,顾长宴那般谨慎小心,自信到自负的人,怎会凭借一两个梦就笃定他们前世真的发生过那些事?
若只是梦也就罢了,楚枝倒可以遮掩过去。
不管顾长宴怎么说,她都抵死不认。
就怕顾长宴跟她一样乃重生归来,如此他定能一眼看穿这辈子的她同上辈子的她,天差地别,她便是想撒谎骗顾长宴,也不可能了。
只是,顾长宴为何会记起前世的事?
自打回来之后,楚枝私下里查了不少佛经典籍,知道佛家有句佛语,叫:因果轮回。
她能够再来一次,自然有因,到底是什么因,她尚且未能明白。
可笑的是,她连自己的因还没弄明白,顾长宴便紧随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