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不痛啊？”她的指尖划过他的伤口，柔声问道。
很多时候，周羲和不知道自己到底中了什么蛊。
他好像是裴瑾驯养的死侍，她好像在他身体里植入了一枚芯片，她一个眼神就像一个指令，他能为了她上刀山下火海。
方才，她被前夫困住，眼神求救似的望向他，那一瞬间，那种不管不顾的冲劲又一下子冲到脑子里。
“不能让她受到伤害”，这是大脑朝他发出的号令。
于是他把拳头挥向顾远那张欠揍的脸。
他想打他很久了。
“不痛。”他收回手，不让她碰。
痛的不是手，是心。
周羲和昨夜没睡好，那个吻让他亢奋了一夜。
原来接吻是这种感觉，原来跟裴瑾接吻是这种感觉。
天旋地转，万物生花。
他以为，在那个吻之后，他们的感情能更进一步。
可裴瑾却告诉他，必须把这件事忘了，两人只能做朋友。
他明白，他跟裴瑾之间，主动权一直在她手里。
周羲和除了答应，别无他法。
因为他也明白，如果不做回朋友，裴瑾大概率不会再搭理他。
今天下午他在房间里辗转反侧，终于彻底想明白了一些事情。
与其成为她生命中短暂的一任，倒不如一辈子只做朋友，这样还能有好几十年的互相陪伴。
护士带着周羲和去包扎，裴瑾是急性肠胃炎，开了些药。
她倒了杯热水服完药，周羲和也包扎好了。
两个人从卫生院出来，裴瑾接到母亲的电话。
她当着周羲和的面对母亲平静道：“对，我跟顾远不可能复婚。”
“我暂时不考虑回北京。”
“你不是想我待在你们身边多陪陪你们吗，以后我就留在小榄镇，哪儿也不去了。”
“周羲和？对，他把顾远打了。”
“周羲和没事，我陪着他呢。”
挂了电话，裴瑾看着屏幕上的时间，原来已经到了饭点。
可两人现在这样，已经没办法开店。
“你要回家？还是回民宿？”周羲和问道。
“我跟你回去。”
回到民宿，周羲和挂了个“暂停营业”的牌子，锁好院门。
这个点，所有人都还在外面玩，没回来。
“你今晚想吃什么？”他还想着给她做晚餐。
“我什么都吃不下。”裴瑾对他道：“你去休息吧，别管我了。”
“你药吃了吗？”他又问。
裴瑾点头。
周羲和坐在沙发上，方才打顾远耗费了他许多力气，这会儿整个人放松下来，顿觉疲倦。
“我跟顾远，彻底结束了。”裴瑾在他身边坐下：“你不用担心，我还会跟他纠缠。”
周羲和虚弱地摇头：“我没这种担心。”
也许是因为那个吻吧，裴瑾心想。
她总觉得，有了肌肤之亲后，她跟周羲和之间的氛围完完全全已经无法再回到之前那样了。
比如方才的对话，换作以前，她会觉得很平常。
可这会儿，总觉得带上点暧昧的色彩。
“我之前说过，我不会太快进入下一段感情。”她呢喃道。
可是现在，她好像有些身不由己？
她想靠近他，想拥抱他。
然而，当周羲和过分冷清的眼神瞥向她时，那点旖旎的心思瞬间飘散。
裴瑾瞬时间冷静下来，离他远了些。
此时此刻，周羲和无比痛恨自己为什么那么了解她。
她根本离不开亲密关系，从她那些年不断换男友便能看出来。
此时的裴瑾，只是空虚罢了，她需要一个男人弥补她心里那部分亏空。
可周羲和，不想在这时候，成为这个男人。
周羲和不想，成为那碗龙虾粥。
第18章 差距太大
小长假结束，生活又恢复如常。
客人陆陆续续离开，除了花臂小哥，他要留在小榄镇找他女朋友，向周羲和租了一间房。
裴瑾心想，有了她跟花臂小哥的房租，至少能抵民宿的每月的租金。
满打满算，她回小榄镇已经一个月了。
又到了交租的日子，她把两个月的租金从支付宝打给了周羲和，这下他想退也退不了。
顾远离开后，她跟父母有过一段长谈。
她把顾家母子对她的所作所为全都说了，母亲听完红了眼眶，她责怪裴瑾应该早些跟他们说。
“你想在北京买房，我们多少还是能出些钱的。”母亲道。
裴瑾摇了摇头。
供她读书已经几乎花费了父母所有的积蓄，哪怕她那时候有奖学金，可高昂的生活费根本就不是他们这种普通家庭能应付得来的。
如果还要让他们掏出最后一点棺材本让她去付北京的首付，那她活着也太没劲了。
“我这些年也攒了些钱。”她跟父母说：“可我攒钱的速度根本追不上北京房价涨的速度，我已经算很努力工作，工资很高了。”
“还有啊，你说这裁员，说裁就裁，我现在每回想起来，都庆幸当时没在北京买房，房贷像一座大山，能压死每一个人。”
从前高傲的裴瑾，北漂几年后，早就没了那份傲气。她还是那句话，很多东西出生的时候有就有，没有，大概率就没有了。
她没有自怜自艾，这是她这些年从自身出发总结出来的经验。
所以她不太愿意去给那些孩子开动员大会，因为眼下的裴瑾，虽是“小榄镇之光”，可放到别的地方，她不过沧海一粟罢了。
然而答应了的事情，她还是会做。
跟张军约定了个时间，就定在周五下午，周羲和陪着裴瑾去实中。
裴瑾没想到，张军把学生家长也都叫来了。
她看到家长们带着希冀的脸，突然觉得自己准备的话好像有些太过泼冷水了。
裴瑾一时之间转变了想法，他让张军打开投屏。
屏幕中没有PPT，是她那些年拍摄的校园图片跟视频。
从中国最高学府到美国最高学府，她感受到的校园氛围，她上课的流程，她的研究成果，教师们的资质，她那些同学毕业后的生活……
她没有大道理，她只是给在座所有人打开一扇新世界的大门。
那个世界，美好得值得所有人向往。
掌声雷动，裴瑾对着他们微微颔首，看着家长脸上的光转移到孩子脸上，这才暗暗松了一口气。
这一趟总算没白来。
张军很感激她所做的一切，坚持说找个时间请她吃饭。
“来我们咖啡馆吃吧。”裴瑾笑着给周羲和揽客。
回民宿路上，周羲和依旧开着他的电动车载着他。
周羲和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完全没听到她在后面说的话。
方才那些照片，震撼的不仅是那些学生和家长。
那是裴瑾的过去，她辉煌的过去，没有他参与的过去。
那些照片，有形形色色的人，可是没有周羲和。
他跟她之间差距甚大，这是周羲和一直都知晓的，可真要直面这个问题，又让他觉得难受。
“喂，你想什么呢？”裴瑾圈在他腰上的手收紧，音量提高了些。
周羲和回过神来：“什么？”
“我刚跟你说的话，你听到没？”
“说什么？”
“我说，你大学那四年过得怎么样？”说起来，他们从本科开始，联系便渐渐减少。
那时候的裴瑾初到北京，每天忙着交朋友，上课，谈恋爱，偶尔还接一些家教的单，又忙又充实。
周羲和就留在苏城上大学，苏大只是个普通211，说实话，高三的时候裴瑾觉得以周羲和的成绩，博一博北京的学校还是有可能的。
可周羲和最终还是选择了离家开车只需要一小时的苏大。
从出生到高三，都有周羲和陪着她，突然她要离开他一个人到外求学，裴瑾真有些怯。
那个暑假，周羲和带着她去西园寺求祈福符，又给她买了个手串。
“你到北京，照顾好自己。”两人站在西园寺门口，他郑重对她道：“遇到困难了，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
裴瑾重重点头。
后来，她忙到没时间联系他。
再后来，周羲和终于接到她的电话，却听到她在电话那头说：“周羲和，我可能怀孕了……”
幸好那件事是个乌龙事件。
在这件事之前，裴瑾还会跟他分享她在校园遇到的男人，这件事之后，她提得比较少，也许是怕周羲和会骂她吧。
“我过得挺好的。”他回答她方才的问题。
“好像一直以来都是我在跟你分享生活，你很少跟我分享。”裴瑾认真想想，确实是这样。
她发朋友圈比较多，喜欢分享日常。
周羲和很少发圈，也不会主动跟她说他都做了什么，有什么值得开心的事，有什么令他烦恼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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