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与日月_陌缓【完结】(146)

  傅问舟闭眼,语气虔诚:“好,我们会。”

  主院,晋安轻手轻脚抱着睡熟的香草回偏院,属于他们的小家。

  秦嬷嬷目送他们,又望一望后山亮着灯的青云阁楼。

  何为夫妻。

  是亲人,是朋友,是相互取暖的伴儿。

  更是面对漫长人生的底气。

  可人生总难圆满。

  走着走着,总有一方要先离开,全然不顾剩下的那个能不能撑得住……

  难怪有人会说情深不寿。

  “咳~”

  身后传来一声。

  秦嬷嬷抹了抹眼角,扭头问来人:“还活着的?”

  廖神医一本正经:“嗯,不出意外的话,能活到死呢。”

  秦嬷嬷笑:“不是刚睡下吗,怎么又起来了?”

  廖神医也朝那亮着光的阁楼望,“担心,睡不着。”

  “二夫人上去了,晋安才下来,没事的。”

  秦嬷嬷头歪了歪,“要不,喝点儿?”

  廖神医咔嚓咔嚓地活动着筋骨,“行,喝点儿。”

  片刻,酒菜上桌。

  廖神医示意秦嬷嬷伸手,搭上脉。

  “心脾两虚,脉细无力,晚上还是睡不着吗?”

  秦嬷嬷轻叹:“你们在那种情况下回京,我如何睡得着?”

  廖神医拧眉:“除了乏力头晕外,可还有别的症状,比如健忘,心悸?”

  秦嬷嬷嗨一声:“老了不都这样么?行了,反正都活够本了,今朝有酒就今朝醉吧。”

  廖神医挑眼看她,“不帮他们带孩子了?”

  秦嬷嬷倒酒的手一顿,“我倒是想,可老天爷让吗?”

  温时宁什么都没有瞒她。

  即便是瞒着,她看到傅问舟的状况,心里那些多的盼头也死了。

  廖神医轻哼:“老天爷不让,我偏让!”

  这些年,他活着就一件事,治好傅问舟。

  他都没有死,傅问舟也不会死。

  ……

  一连几日,周礼孝都不见踪影。

  这日,傅家刚要开饭,人来了。

  下人问:“殿下可要一起用膳?”

  周礼孝刚说要,傅晚儿淡淡:“粗茶淡饭,怎可招待殿下。”

  话落,喊了声:“彩铃,吃饭。”

  彩铃和回风刚切磋完,一头汗的跑进来。

  傅晚儿:“让回风也一起吃。”

  彩铃扬声:“回风!”

  回风一阵风似的飘了进来。

  周礼孝:“……”

  彩铃对他有敌意,向来不拿他当回事就算了。

  回风如今见着他,也只是点点头,喊声主子了事。

  且,连回风都可以上桌,他为什么不可以?

  连禾儿漫儿都一副替他尴尬的模样。

  不就是那日走的急,没来得及打招呼吗?

  周礼孝握拳抵唇,咳嗽两声:“这两日忙没空过来,今日来,主要是芜县那边来了消息。”

  傅晚儿神情一顿,急切道:“他们到了吗?我二哥如何了?”

  周礼孝慢吞吞,揉着肚子。

  “来得急,还没吃呢。”

  傅晚儿:“摆碗筷。”

  周礼孝终于上桌,禾儿漫儿望着他直笑。

  “你俩小家伙,笑什么笑?”

  禾儿说:“不知道呀,就是好好笑哦。”

  漫儿大一点,努力板着脸训斥妹妹:“禾儿不得无礼。”

  周礼孝看着她俩,又看看认真干饭的彩铃和回风,心里莫名涌上一股儿女双全人丁兴旺的满足感。

  傅晚儿哪知他心思,望着他道:“可以说了吧?”

  周礼孝边吃边道:“到了,一路都很顺利,你二哥的病情已经得到控制。”

  “真的吗?”

  傅晚儿目光笔直用力,试图从他细微的表情中探得真伪。

  周礼孝突然放下碗筷,身体朝她前倾而来。

  第192章 长度

  周礼孝眉目清隽,平声静气,直视着傅晚儿的眼睛,一字一句。

  “晚儿姑娘你记住,我周礼孝不会在这种事情上骗你。”

  他气息清凉,目光却灼然。

  傅晚儿一僵,有一瞬间心尖生出了短暂的酥麻感。

  肉肉的耳垂跟着通红。

  但现在的三姑娘,已是大家长了,这点小场面不在话下。

  只见她眉眼轻垂,淡道:“知道了,吃饭吧。”

  周礼孝目光扫过那肉红耳垂,坐直了身,筷子点点四个小孩儿。

  “吃饭,都好好吃饭。”

  彩铃白了他一眼。

  回风说:“是,主子。”

  禾儿漫儿又傻傻笑,可爱的呢。

  ……

  只歇了一日,温时宁就找回了从前在清溪村的状态。

  早起读书练字,然后去温棚巡视,再逛一两处田地,看看药材长势。

  之后,在空旷的地方打上一套拳。

  回家时,还在路边采了把野花。

  主院,一屋子都在等她吃饭。

  就连傅问舟都起来坐在轮椅上,看上去精神确实是好了许多。

  “年轻就是好呀!”

  廖神医揉着还酸痛的老骨头,幽幽感慨。

  秦嬷嬷斜他一眼,“点谁呢?”

  廖神医笑:“别那么敏感,我点我自己不行吗?”

  一家人热热闹闹的,温时宁心情大好,捧着花大步朝傅问舟走过去。

  “二爷,好看吗?”

  傅问舟望着她,“好看。”

  香草接过温时宁手里的花,让兰儿找花瓶插起来,然后道:“二爷说的是人吧?”

  傅问舟:“那是自然。”

  温时宁红着脸,瞪了眼香草。

  大家都笑了。

  晋安这时说起傅问舟替他孩儿起的名字,香草可喜欢了。

  秦嬷嬷和廖神医也说好。

  只是心里酸楚难言。

  二爷这么急的主动替晋安的孩子起名,可是知道自己时日不多了?

  温时宁面上无异,说起她巡视的结果。

  “药材长势极好,这一批肯定能卖个好价钱。”

  “还有我嫁接的一些新品种花草,应该很受欢迎。”

  晋安道:“可惜知道这里的人还不多,就镇上的几家药房,远要不了这么多药材。花草就更不用说了,镇上的大户人家不多,也没几个识货的,还得往更大的州县送才行。”

  药商,花草商,一直是温时宁的梦想。

  可现在,还不是实现这些的时候。

  温时宁犹豫了下,决定把实情告诉大家。

  迟早要说的,早说早打算。

  “我和二爷半月后,还得出去一趟,这些事以后再说吧。”

  这事秦嬷嬷已经知道。

  晋安和香草不知,夫妻俩都愣住了。

  “还要走?”

  香草急道:“怎么才回来还要走!不是说京城该办的事都办完了吗?”

  抛开皇家那些惊心动魄的事,温时宁将情况简要说了说。

  香草沉默了,抚着肚子失神地坐在椅子上。

  她还以为她家小姐的好日子就要开始了。

  怎么没完没了啊!

  这老天爷眼睛是瞎了还是怎么的?

  世上那么多坏人不去收,为何偏偏盯着二爷和二夫人这样的大好人不放啊!

  香草很崩溃,哭声震天。

  所有人都没劝。

  能放声哭一场,有时,是件令人羡慕的事。

  晋安静静陪着,替香草擦会儿眼泪,又擦自己的。

  就很无奈,又很无力。

  这种情绪,笼罩在每个人心头,挥之不去。

  片刻,傅问舟道:“好了,聚散终有时 ,再见亦有期,人生常态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温时宁也说:“我们又不是不回来了,你们只管守好家便是。”

  倒成了主子安慰下人了。

  秦嬷嬷目光沉沉扫了眼众人,“各自心里有数就行了,该做什么做什么。”

  廖神医:“对!该吃饭就吃饭!”

  “所以,大家吃饭吧。”

  自得知二爷和二夫人还要走后, 所有人的心情又不一样了。

  一边默默准备着,一边又想着法子的珍惜眼前的每一刻。

  他们去京城的一个多月,村里的学堂修了起来。

  温时宁推着傅问舟去看,明亮的三间屋里,仿佛已经有朗朗读书声传来。

  “二爷,等以后闲了下来,你最想做什么?”

  温时宁蹲在傅问舟跟前,仰着小脸问。

  傅问舟望着那几间学堂,垂眸说:“当个教书先生如何?”

  温时宁笑:“我看行。”

  “那就这么定了。”

  温时宁下巴抵在他腿上,喃喃轻声:“我就负责种药材,种花草,赚银子,二爷就负责教书育人。”

  这样的日子,光想想心里就暖的想哭。

  傅问舟低眸,见她眼睛微微阖着,两排长长的睫毛,卷影朦胧。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古言 古代言情 救赎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