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俩也去外面哭好吗?”
禾儿漫儿竟也听话,手牵手的哭着出去了。
好不容易清除完障碍,周礼孝回头就对上傅晚儿冰冷失望的眼。
“你不是说从今往后,没人再敢动我二哥吗?”
“圣上的宿卫影不是被你控制住了吗?连圣上都被你软禁在宫里,我哥为什么还会被人暗杀?”
如果是病死,她认,她接受。
可是被人杀死,她接受不了。
周礼孝不敢看她,低垂着眼说:“是我的失误……但你放心,我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
“交代什么?怎么交代?”
傅晚儿歇斯底里:“你能让他活过来吗?!”
周礼孝心说也许能,开口却是道:“你冷静些,我得到消息稍后就出发,护送你二哥去渠州……你信我,我一定把他给你带回来!”
心里又补一句,活着带回来!
可这些话在傅晚儿听来,犹如晴天霹雳。
“什么?”
“你们还要让他去渠州?”
“他都死了!死人你们都不放过!”
傅晚儿目眦欲裂,抬手就给了周礼孝一巴掌。
“这就是你们皇家的作风!无情无义,冷漠自私!你还有脸让我信你,我就是太信你了,不!是我二哥太傻了,为你们皇家效力,为国为民牺牲一切,死了还要被你们利用!”
“你们丧尽天良!”
她吼得太过用力,整个人佝偻着,仿佛五脏六腑都跟着缩成了一团,痛得摇摇欲坠。
情急之下,周礼孝一把将她抱住。
“三姑娘,你听我说……”
傅晚儿哪里听得进去,又是打又是挠,拼了命的挣扎。
“你们混蛋!太混蛋!”
“还我二哥,你还我二哥……”
挣扎到最后,实在无力,虚脱般要往地上落。
周礼孝死死抱住不放。
傅晚儿哭声绝望又无助:“你们放过他……不要动我二哥……”
周礼孝快要心疼死了。
也不知睿亲王和太子怎么想的,搞这一出,不顾傅问舟死活也就算了,可他亲人也不顾了吗?
还有那二夫人,怕也是疯掉了。
傅问舟的死,对傅晚儿来说,无疑是巨大的打击。
她内心充满了痛苦和不解。
好好的一个家,为何就变成了这样?
仿佛被什么人给诅咒了似的。
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个残酷的现实。
她的生活,她对未来的期望,似乎都在这一刻被无情地撕裂。
悲痛铺天盖地地将她淹没。
有好几个瞬间,周礼孝觉得她就要碎在他手里。
他害怕又紧张地将她抱得更紧。
真相几欲要脱口而出。
可若真有他没发现的眼睛正在盯着傅家,那傅家人的反应稍有异常,都有可能全盘皆输。
若真如此,不仅是傅问舟回不来,所有人都可能回不来了。
约莫有一炷香的时间,傅晚儿突然冷静。
她道:“你走吧,从此你我势不两立。”
第205章 信念
周礼孝刚要开口,不知何时握在傅晚儿手里的发钗,突然抵在她喉咙处。
她目光逼仄地望着他,“要么滚,要么对我傅家赶尽杀绝!”
什么叫赶尽杀绝……
周礼孝百口莫辩,微举双手,“三姑娘你别这样,我……”
“滚!”
傅晚儿眼神清寒冰冷。
这一刻,她是真的恨。
这发钗她是想插在周礼孝身上的,可她知道自己根本不是他对手。
倒不如……
倒不如利用他对自己的那点点龌龊之心。
眼泪又止不住了。
但这一次,是悔恨。
她恨自己竟差点被他迷惑,
恨自己天真,愚蠢,居然相信他的鬼话!
也许宿卫影就是他派去的。
因为他也姓周,他们是父子,是兄弟,他们身上流着一样的血,他们都是内心黑暗扭曲的魔鬼!
他一边在她面前惺惺作态,一边谋害她最亲的人。
也许只是觉得好玩。
就像那些纨绔子弟,以戏弄别人的命运为乐趣。
她又一次看错人了。
傅晚儿眼里的悲和痛,像把利刃,也刺痛了周礼孝。
他虽然不知道她心理活动那么复杂,但知道她此刻是真的恨透了自己,或者说是皇家人。
这么僵持着不是办法。
周礼孝无奈般往后退,“好,我走。”
他退出卧房,傅晚儿保持着危险的姿势也跟了出来。
“带上你的人,一起滚!”
在周礼孝出来的瞬间,回风和彩铃就已经停止了打斗。
他俩打半天,谁也没伤分毫,倒是周礼孝满脸伤,有些惨不忍睹。
二人正惊讶,便看到傅晚儿。
彩铃魂儿都差点吓飞。
“三姑娘,你做什么,放下!”
回风也下意识上前两步,然后就听到了那句一起滚。
他眼神有些受伤地看向周礼孝。
周礼孝朝他示意,先撤。
主仆二人一步三回头。
“三姑娘你多保重,等我从渠州回来,再向你解释……你要打要杀都行。”
周礼孝说完,再没回头。
彩铃目光一厉。
等不了那么久,她现在就想杀。
“彩铃!”
傅晚儿将人喝住,直到看着周礼孝二人走出去,方才放下发钗,长松一口气。
“姑姑,姑姑……”
禾儿漫儿扑过来抱着她大哭。
彩铃一脸无措地看着,想哭,又不能哭。
“三姑娘,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她其实想马上回清溪村,但她答应过二爷二夫人,要保护好三姑娘。
傅晚儿将禾儿漫儿搂在怀里,坚定道:“我们去找时宁。”
如果二哥真的不在了,她最担心的是温时宁。
她尚且心碎崩溃到不想活,时宁就更不用说了。
二哥临死,肯定最担心的也是时宁。
这一刻,傅晚儿心里只有一个信念——要立即赶到温时宁身边,陪她一起面对。
这一定是二哥想看到的。
彩铃眼睛一亮:“我马上去准备!”
禾儿漫儿一听,哭的更伤心。
“那我们怎么办呀?”
傅晚儿忍不住又落泪。
生在傅家,真是苦了她们了。
沈家靠不住,这种情况下,宗亲也靠不住。
思来想去,她决定先将禾儿漫儿托付给柳氏一家。
另一边,虞老身体一天比一天差,柳氏还没敢让他知道这个消息。
她自己又何尝不是心力交瘁。
儿子儿媳还没回来,二爷又出事了。
时宁可怎么办呀?
一想起苦命的时宁,她是哭了一场又一场。
但傅晚儿将两个侄女儿托付而来时,柳氏还是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天下乱不乱她不知道,反正她的家已经乱了。
但再乱,她也得撑着,等孩子们回来。
从京城到芜县,走水路最快,快的话只需一日便到。
傅晚儿和彩铃想连夜出发,本以为晚上不好找船,谁知到岸边就看到一艘。
船夫喊着:“芜县芜县,还有没有到芜县的?”
傅晚儿想也没想,拉着彩铃就上了船。
待船开出些距离,彩铃突然发现不对,那船头上站着的,不是回风还能是谁?
同时,周礼孝踏进船舱,一声无奈。
“这一路上,盗贼特别多,劫船杀人,不留痕迹,三姑娘就不害怕吗?”
傅晚儿死死瞪着他。
彩铃已经抽刀在手,眼神更加凶狠。
“哦,忘了有彩铃女侠在了。”
周礼孝苦涩调笑,可惜一点都不好笑。
他轻叹:“我刚接到消息,二夫人已经护送你哥前往渠州,我们大概两日后,能在苍州追上他们。”
而后,沉重地加上一句。
“三姑娘,你最后信我一次,我若有害傅问舟之心,天打雷劈!”
傅晚儿容颜似雪,冷冰冰地笑了声。
似嘲似讽。
周礼孝也自嘲般笑了笑。
他是无害人之心,可若傅问舟最后不得善终,他敢说无愧于心吗?
整个朝廷都不敢。
夜色渐浓,船越行越远。
周礼孝不再解释,只安静坐着,面有萧条,目有哀意。
傅晚儿审视般盯着他看了许久,终于泄了口气,拉着彩铃坐去了远远的地方。
已经上了船,再闹没有意义。
傅晚儿只能寄希望于,周礼孝没有诓骗自己,此行,只要能追上温时宁,什么都好说。
……
梁州。
君子珩秘密抵达。
接头人将他一番乔装后,往州府,也就是原来的梁州皇城里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