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那温时宁,她是灾星,她害得温家家破人亡,将来也会害死傅问舟!太子殿下,你也不想傅问舟死吧,你也不想大周国运受影响吧……”
经历过流放的太子,自认见识了太多的人性之扭曲,之阴暗,之龌龊。
但眼前这疯女人,还是令他耳目一新。
相鼠有皮,人而无仪!人而无仪,不死何为?
他有些后悔自己的好奇了。
就好像,明知是一坨粪,却还好奇它是什么形状,有没有思想。
可太子又低估了温书妍的威力。
就在他迈步间,温书妍开始不停磕头,疯言疯语。
“太子殿下饶命,罪女愿意为奴为婢……恳请殿下罚我去恭房伺候,罪女定能伺候的殿下舒舒服服……”
太子恶寒,加快步伐。
“殿下!你不是恨安王吗?你折磨我呀,我是他的女人,你折磨我等于折磨他,你让罪女给你舔……”
狱卒见势不对,赶紧捂住温书妍的嘴。
太子还是打了个寒战。
他第一次见识到,原来语言是可以如此的肮脏,胜过世间所有污秽。
他替傅问舟捏了把汗。
后怕。
安王全程看热闹,待狱卒将人扔进来时,方才狂笑出声。
“哈哈哈……”
“不愧是我安王的女人啊,恶心人的水平,登峰造极!”
温书妍瑟瑟发抖,不停的往角落里缩。
安王刚刚只闻其声,不见其容。
本是想在临死前,好好享受享受人间极乐,结果在看清温书妍那张恐怖的脸后,吓得连连后退,一个没站稳,跌坐在地。
好歹毒的太子!
气愤之下,安王举着铁索猛扑向温书妍。
铁索缠在温书妍脖子上,安王面目狰狞,歇斯底里。
“这么喜欢被人折磨,本王今日定叫你满意!”
温书妍被铁索缠了又放,放了又缠,在濒死间反反复复,好几次神识恍惚时,仿佛看到一道白光。
傅问舟的身影,就融在那白光里望着她笑。
一如初见。
若人生可重来……若可重来……
她定不会再走错路。
次日午时,安王和一应乱党,包括趁乱起义的那批人,一同斩首示众。
温书妍随安王活葬。
据说本已折磨的奄奄一息,都以为她死了。
封土后,却有女人的哭喊声传来,整整持续了好几日。
这些,已无人关心。
活着的人,依然在为希望和幸福奔波忙碌。
又过几日,傅晚儿晨起时,突然望见院墙上坐着一人。
她惊喜地喊:“回风!”
第259章 失守
回风还是没什么表情,只一双眼睛亮灿灿的望着傅晚儿,似含了千言万语。
傅晚儿刚要招手叫他下来,院墙上又多一人。
黑了一圈的周礼孝,眦着大白牙:“三姑娘,别来无恙。”
傅晚儿笑容消失,转身就往屋里走。
院墙上的二人飞身落地。
周礼孝责怪回风:“告诉你不能翻墙,非不听!看吧,三姑娘生气了吧!”
回风居然长了嘴:“是你说等不及,走正门还要门房通传,麻烦。且三姑娘不一定在家,先探探。”
傅晚儿说要撑起傅家,还真不是喊喊口号,说说而已。
回京后,她就把属于他们这一房的铺子,还有老夫人留给她的几间,全收了回来重新规划。
其实也简单。
温时宁做什么她做什么。
渠州罗氏羊肉汤,她也在京城直接开了两家,生意还都奇好。
又开了京城最大的药铺,请廖神医的帮徒青山坐诊。
因稀缺的药材都有,生意更是好的很。
有时,宫里太医都要来她这里买药。
除外,还有两家花草店,专为京中大户人家服务。
反正她在京城,早已‘名声’在外,不想着嫁人的事,抛头露面又算得了什么。
傅问舟劝和拓跋羽的事,被说书先生说的天花乱坠。
可以说,傅问舟在京城就是神一般的存在。
傅家人横着走都没问题,更别说好好做生意,堂堂正正地做人。
因而,还真没人敢因傅晚儿是女眷,又带着年幼的侄女儿生活打什么歪主意。
加上彩铃在身边,危险是没有的。
总之,傅晚儿确实是忙的很。
往常这个时候,她早去巡视铺面,或是忙着见各店管事的。
知道周礼孝回京后,她才调整了作息,早上很晚出门,晚上很早回家。
可有些人,这么多天后才来也就算了,他回京复命事情多她能理解。
但又又又带着回风翻墙,她实属理解不了。
见傅晚儿真生气了,周礼孝‘嘶’一声,作势就要搞小动作收拾回风。
傅晚儿突然在前面喊了声:“回风。”
回风两步追上,“嗯。”
“有没有受伤?”
回风摇头:“没有。”
“我受伤了……”周礼孝急道。
傅晚儿终于停下,回望他:“伤哪儿了?”
周礼孝支支吾吾:“好,好几处呢……”
只是被各种事情缠身,都痊愈了而已。
回风见主子有些尴尬,好心提醒:“额头。”
“啊对!”
周礼孝忙低下头,扒拉开额头上方的头发。
若不是有点血迹,真很难看出。
傅晚儿有些绷不住,冷着声音问:“怎么伤的?”
回风刚要回答,周礼孝横他一眼。
“闭嘴!”
这孩子,真是没点眼力劲儿。
这种时候难道不该去找彩铃玩吗?
情商正是硬伤。
他念头刚落,彩铃还真就来了。
“回风!”
彩铃刚在后院教禾儿漫儿打了一套拳,三人都是一头汗。
看到回风,彩铃惊呼出声。
禾儿漫儿从前就很喜欢回风,立即上前围住他。
“回风,你终于回来了!”
“回风你长高了!”
“回风你还走吗?”
回风看了眼周礼孝,咧嘴笑着说:“不走了。”
少年很少笑,笑起来,其实明媚的很。
仿佛初升的太阳,让人从身到心都能感觉到暖意。
彩铃也难得有笑容,握拳在回风肩上捶一下,然后帅气地歪了歪脑袋。
“比一比?”
回风:“好!”
二人一晃眼就不见了。
禾儿漫儿这才看到周礼孝,又怯又乖地过来行礼。
“禾儿,漫儿,给殿下请安。”
周礼孝摸摸她们的头,“乖,去玩吧。”
禾儿漫儿看向傅晚儿。
傅晚儿点了头,她们才嘻嘻哈哈地追着回风和彩铃去了。
只剩两人时,周礼孝反而有些莫名的紧张。
傅晚儿却这才刚想起来似的,作势要行礼。
她刚一福,周礼孝眼疾手快地扶着她手臂。
“三姑娘想骂就直接骂,千万别拜我。”
傅晚儿抬起明亮双眼:“我为何要骂你?”
“是我不懂礼数在先,三姑娘该骂。”
周礼孝态度诚恳,却是眸光灼灼。
他一双桃花眼本就生的好看,此刻毫不掩饰地透着炽热之情,如含了碎钻一般璀璨。
饶是心如磐石之人,被他这么望着,也会忍不住心动。
更何况,傅晚儿一颗心本就失了防守。
但该说清楚的还是要说清楚……
第260章 逆子
傅晚儿神情有些严肃:
“殿下既是知道不合礼数,为何还要做?”
“回风单纯,可世道不单纯,让世人如何看他?梁上君子好听?”
“禾儿漫儿正在长成,若是跟着学怎么办?”
少女眉目间蕴着冰霜之意,漂亮的眸子里也没有笑意。
可字字句句,听在周礼孝心里,却如烟花盛开,噼里啪啦,绚丽又动听。
也就是说,他被计划在她的未来里了?
所以有约束,所以有期待!
啊啊啊!!!
周礼孝不由心跳加速,热血沸腾,一双眼睛更是亮得惊人,泛着绮丽的桃花色泽。
态度语气皆是诚恳极了。
“三姑娘放心,我以后一定约束自己,谨言慎行,给回风做个好榜样,给禾儿漫儿树立正确的识人标准。”
想想也是,以后要是有登徒子翻墙,禾儿漫儿会不会觉得这很正常?
回风若有一日有了喜欢的姑娘,他若日日翻墙去……
再联想到几个时辰前,在宫里发生的事,周礼孝不由打了个寒战。
汗颜啊!
言传身教,何等重要。
“教,上所施,下所效,父母者,人之本也!”
周礼孝越想越觉得问题很严重,“三姑娘所言极是,我一定牢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