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砚要成亲了吗?”
傅问舟拉着她的手道:“是的,和虞老的孙女虞清然,清然是个非常好的姑娘,才貌品性都是极好的,和楚砚兄很相配。”
廖神医嗤鼻:“要我说,楚砚可配不上清然。”
温时宁立即护短:“楚砚是三元及第,年纪轻轻就已经当上大官了,他将来肯定有大作为的。而且奶娘一家都很好,谁嫁到他们家都不会受委屈的,楚砚他配得上好姑娘。”
廖神医无奈,忙改口:“是是是,他们郎才女貌,天生一对行了吧。”
“这还差不多。”
温时宁也觉得遗憾:“可惜不能参加他们的婚礼……还有晚儿妹妹,不知婚期有没有定下来……”
她其实一点都不喜欢京城。
但京城如今有她惦记的人,还有二爷的亲人。
提起傅晚儿,傅问舟眉头也不由得紧了紧。
第112章 心事
萧池被安王派去驻守北蛮边境,至今还没有让他回京的意思。
婚期怕是要往后延了。
更重要的是,萧池不要出差池才好。
傅问舟其实已经让人联络过萧池,不知为何,至今还没有消息传回来。
而楚砚在加密信上说,圣上驳了安王的面子,让安王很是不满。
他若发疯,如野狗一般,就怕乱咬到无辜之人。
“信上还说了什么?”
廖神医的话打断了傅问舟的思绪,“卫芳一案,没给楚砚招麻烦吧?圣上什么反应?”
傅问舟道:“因祸得福,同意了他的提议,完善伤兵后续的恩抚制度。”
廖神医冷哼:“还算他有良心,没忘记自己是一国之君。”
傅问舟抿唇,复杂道:“圣上并非昏庸之人。”
实际上,周济民算得上是个有格局有谋略的君王。
不然,大周朝也不会发展壮大到今天。
只可惜,人都有软肋。
因着与兰贵妃之间的情义,在他眼里,只有安王和他才是一家人……就有点国事家事分不清。
“二爷,你还没说卫芳是怎么处理的?”香草急道。
傅问舟稍稍沉吟:“主犯秋后立斩,从犯流放千里。”
这个结果不难猜到。
只要圣上愿意相信楚砚,卫芳必死无疑。
说难听点,打狗得看主人,哪怕是废臣,也是他这个天子亲口承认过的大功臣。
若非他默许,旁人,尤其是卫芳那种下贱之人,哪有资格?
众人闻言,一阵唏嘘。
谁能想到,卫芳贪心地做了一场不切实际的梦,竟把命给搭进去了。
秦嬷嬷愤愤道:“这就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害人终害己,只是可怜了卫老伯,临到老了,还要落得如此下场。”
香草则说:“善恶终有报,谁是谁非,老天爷看得清清楚楚的。”
卫老伯和卫老二他们真的无辜吗?
只有他们自己心里清楚了。
廖神医叹了声:“卫芳一案,给那些伤兵谋了福,也算是积德了,愿她来世做个好人吧。”
唏嘘完,各忙各的去了。
温时宁推着傅问舟回房,对卫芳一案只字不提。
反正事情不是她主动挑起,结果也不是她能决定,她问心无愧,也没心思去替一个害过自己的人惋惜。
她对虞清然倒是挺有兴趣。
傅问舟便给她讲了虞家的事,以及虞清然的成长。
说她温婉,善良,孝顺,是个有气度有智慧的女子。
温时宁越听越喜欢,“那确实是个顶顶好的姑娘。”
傅问舟:“最关键的是,她心悦楚砚。”
“真的?”
温时宁更满意了:“楚砚也不知道是怎么长的,小时候还挺好的,活泼开朗又爱哭。长着长着,话越来越少,也越来越让人捉摸不透了。奶娘来时,还担心他娶不上媳妇呢,这下好了,有那么好的姑娘喜欢他,奶娘该放心了。”
说话间,回到房里。
在属于他们的二人世界里,傅问舟自然而然地将温时宁拽进怀里。
脸颊贴着她柔软带香的头发,他便觉得特别心安。
“时宁,楚砚之所以话越来越少,是因为他长大了,学会掩藏自己的心事了。但他对你,自始自终都是一样的……”
他不知道该不该替楚砚说出心意。
私心里当然不想。
但他希望时宁知道,她从来都不是孤零零的一个人,在她最无助的蒙尘时光里,依然有那么一个人,愿意为她倾尽所有,为她拼命地读书,为她的将来考虑……而且他做到了最好,成为了足以为她遮风挡雨的参天大树。
她之品性和魅力,一直都在。
温时宁搂着他的脖子,翘而密的眼睫扑闪着说:“二爷,我知道的,楚砚他对我情义深重。”
傅问舟微愣,思考她所理解的,是不是他想讲的哪个意思。
温时宁接着便道:“奶娘其实说漏过嘴,哄我说不要害怕,等楚砚长大了考取功名,就把我娶回家,他们会宠爱我一辈子。”
“我那时还小,不是很懂,但不代表我会忘记。”
傅问舟喉咙发紧,莫名的有些紧张。
“那时宁有没有想过会嫁给楚砚?”
温时宁鼓着嘴笑,随而点了点头。
“当然想过的……长大些后,婆子们会当着我的面嚼舌根,说我多半会被卖给什么人家做妾,要是个老头子的话,还不如楚砚。又说楚砚若真的考取了功名,才看不上我这种灾星……”
“我当时就在想,卖给别人做妾,肯定没有嫁给楚砚好。而且我相信楚砚不会瞧不上我的,他能娶我的话肯定会娶我。”
“但不是我现在所理解的那种嫁娶……就是觉得奶娘对我好,楚砚和阿姐也会照顾我,那是我能想象到的最幸福的人生。”
傅问舟忍不住亲亲她的额头,“我都明白,时宁是想有个家。”
“可温家来接我的时候,我的梦就醒了。”
温时宁语气低下去:“那时我就知道,我的人生是没有选择的,我可能等不到楚砚长大到能娶我的时候了……”
“可我没想到他会跟来京城,在我出嫁那日扬鞭送亲。我当时特别感动,就觉得自己也是有兄长撑腰的人。”
“再之后,我眼里就只有二爷啦!”
温时宁抱住他的腰,小脸在他肩上蹭一蹭。
“和二爷成亲后我才明白,我一直以来,只拿楚砚当兄长。我不会因他的一个眼神而慌乱,和他在一起时无论说什么都不会有脸红心跳的感觉……但我会在乎他过得好不好,听不得别人说他不好。”
“我想,这就是亲人,楚砚对我亦是如此。”
“他看我时的眼神,永远不可能像二爷一样温柔多情,更多的是同情和关心。一个人的心事藏的再深,也是会从眼睛里流露出来的。”
“只是楚砚还没有看明白自己的心而已,长久以来,他已经把娶我当成了一种目标,而并非没有我就活不下去。”
“二爷,我爱过,所以已经懂得爱是什么样的。”
爱是情难自禁,是难以克制,是超越生死……她从未对人说过,偶尔只是偷偷地想一想没有二爷的日子,她就觉得自己活不下去了。
第113章 过去
温时宁觉得,也许嫁给楚砚,她也会幸福。
但绝不可能体验到这样的刻骨铭心,也不会有愿意为一个人脱胎换骨的勇气。
傅问舟内心震撼不已。
为时宁的通透,也为她的坦诚。
她不动声色的化解了三个人的为难,也听懂了他的弦外之音。
她之所以愿意说出来,只是不想他心里有一丁点的顾虑。
她那么爱他,赤忱而热烈,毫无保留。
傅问舟的心跳在胸腔中加速,每一次跳动都似乎在诉说着他对她的回应。
语言在这一刻显得极其的苍白无力。
他唯有遵循本能,回以最深情痴缠的吻。
温时宁被亲的软绵无力,心脏怦怦跳地靠在傅问舟肩头,声音娇软的好似能滴出水来。
“二爷,我一直有个问题想问你。”
傅问舟同样心跳不稳,嗓音沙哑的道:“什么?”
温时宁有些迟疑,“你曾经……很喜欢温书妍吗?”
温书妍这个名字,听着有些久远,仿佛是上辈子认识的人。
傅问舟愣了愣才反应过来。
该怎么说呢?
“圣上赐婚时,她才十二岁,我又四处征战,很少在京城,根本没心思去想什么儿女私情。”
“后来,温子羡与我相识,总喜欢跟着我,她也借由找晚儿来过府上几次。彼时,我们被喻为才子才女天作之合,她也确实表现的温婉有礼,言辞有度,若说没有几分憧憬是假。”
“直到有一次,晚儿不小心弄脏了她的衣裙,她表面上装作大度不计较,转身就在婢女面前大骂晚儿愚笨没有教养,被晋安给听到了。后来晚儿和她一同出游时,曾摔进池塘,我虽没有证据,但总觉得与她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