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柒不知他要做甚,但莫名有种天然的危机感。
身后是堵墙,已退无可退,青年身上那股淡香缓缓逼近。
她只好抬手抵住他的胸膛,抬眸对上青年浮现几许侵略性的视线,极力保持镇定冷静的姿态。
“那被子既然是无意而为,我便不追究了,你起来带小胖橘去练拳罢。”
岑衍的指尖轻触那快要红透了的耳尖,慢吞吞捻了捻微微发热的耳垂,他轻声道,“阿清,下次别再对我冷脸了。”
阿清知道自己的耳朵已经红透了吗?
明明早已暴露,却还竭力维持着镇定自若的假象,不肯折损一丝一毫的气势,。
她怎能这么招人。
司柒以为他是受不得被她冷声对待,嗓音微缓,“......知道了。”
她再次推了推他,催促,“起开。”
岑衍失笑一声,似有似无的侵略性彻底化为虚无,随意拢了拢衣衫,撤开身子。
他系好练拳穿用的武袍,临走前还不忘提醒道,“那被子碍事又无用,今晚可没必要再放了。”
司柒漫不经心嗯了一声,答应着,“不放被子。”
用过早膳,司柒又带着碎玉去了清照院,那里几乎快成属于她的药院。
就连赵府医,都时不时跑来与她探讨一番,每次深觉收获颇丰。
“不知沈姑娘师从哪位医者,你我许多见解极为相似,想来必定是哪位太医前辈,不知可否一见?”
赵府医的父亲就是太医院的一位,当初司柒重伤昏迷,戚九巫的剑伤便是赵老太医所治,医术之精湛出奇,能硬将戚九巫的性命从阎王爷手中夺了回来。
司柒想起赵府医那次替她送药,只是不着痕迹道,“家师一直云游四海,年轻时还曾去过西域做了几日军医,大概是见识多了,见解相同。”
“她的踪迹飘忽不定,我也很久没有下落。”
赵府医闻言有些遗憾,“行走江湖,的确是极难见到的。”
“对了沈姑娘。”
他想起了司柒之前问过他的事,“你前几日问的连针参我打听过了,珍宝阁过几日会有拍卖,连针参虽难得,但所求者不多,沈姑娘可去一试。”
这个意外的消息让司柒眼睛微亮。
缓解毒性的药丸虽好用,但毕竟不如解药来的一劳永逸,价值亦是有用多了。
得想办法将连针参拿到手。
而岑衍上午则一直再忙手中公文,午后还顶着大雪之寒往外跑了好几趟,回到王府已是天幕将黑。
待用完膳洗漱罢,他拎着捣乱溅了一身水的小胖橘走进厢房时,司柒正在软榻上翻看一本医论。
岑衍接过碎玉递来的棉帕给小胖橘擦毛,一边道,“今日王府收到一封请帖,是皇商白家送来的,说是满园腊梅盛开,欲邀客赏花,你可要随我同去?”
司柒头也不抬,“不去。”
她现在不宜露面。
岑衍倒也想推拒,可白家于他来说有用,推脱不得。
他轻叹,“那过两日我自己去。”
说完,才发觉软榻上明显少了两个软枕,怔愣了一瞬,想到什么,他快步走向床榻。
司柒也慢条斯理合上书,好整以暇看向床榻的方向。
果然不出所料,青年看着榻上代替被褥横在两人中间的软枕,气笑了。
“不放被子,放软枕?”
第16章 重逢第十六日他家公子不胜药力,今夜……
入夜良久,岑衍还在默默望着头顶的床帐,睡不着。
身侧女子在睡梦中翻了个身,他侧过头,入目是她安然沉睡时柔和下来的眉眼。
岑衍缓缓凑近,小心碰了下她白皙细腻的脸颊,安静凝视半晌,又不由得看一眼存在感异常强烈的软枕。
他沉默片刻,强压下将其踹走的冲动,若明日阿清看见软枕没了,肯定又要质问他。
在阿清心中,自己的信誉已经岌岌可危。
这么想着,岑衍欲要收回手躺平入睡,女子却像寻求温暖的小动物一般无意识蹭了下他的掌心。
指腹下的肌肤温软而细润,一串微弱的电流顺着指尖窜到心脏,青年的喉结上下滑动了下。
几乎没有犹豫,腿间的软枕被毫不留情的一脚踢到了床尾。
另一个则飞出了床帏在半空划过一个弧线,横落在了冰冷的地板上。
软榻上,小胖橘伸直两爪趴在猫窝边沿儿,听见一丝动静后茫然睁开圆润的眼睛。
察觉到没有什么异常后,它懒懒打了个哈欠,猫爪捂着脑袋又埋头睡了。
翌日,窗外天色蒙蒙亮。
醒来又是青年肌肉线条分明的胸膛,掌下依然是精壮劲瘦的窄腰,
司柒心中没有一丝意外,甚至很快找到了床尾的软枕。
不对,还少一个。
她扯开岑衍搭在腰间的胳膊,刚撑起身子,被随意丢开的那只手臂又自己寻摸着攀了回来。
岑衍懒洋洋半睁开眼,勾着女子的细腰轻轻往自己怀里一带,嗓音沙哑,“在找软枕?”
司柒被扯得跌趴在他胸膛,听完他这句话后又险些被气笑,“你昨日尚且装模作样一下,今日演都不演了是吧?”
岑衍岂止是今日不演。
一连三日,司柒的被子都得分他一半。
偏生青年脸皮厚,又极会看眼色,她想过干脆下药教训他一番,又怕他趁机讹她一顿。
司柒除了郁闷的踢他两脚解气,是一点办法没有,硬生生适应习惯了这样睁眼便是亲昵相拥的清晨。
数日艳阳晴天下来,积雪已经化的差不多。
司柒用过早膳,准备回厢房拿上东西去一趟书肆,方迈进房门,就见碎玉正抱着被子往外走。
她以为碎玉是要晒被褥,疑惑道,“昨日不是刚晒过了?”
碎玉止步,温顺道,“回姑娘,殿下让绣房重新做了个尺寸大些的软被,这两床是要晒一晒收起来。”
司柒只觉得眉心突突轻跳了两下,“......”
得寸进尺。
想着先忙正事,她浅吸口气,“知道了,你去罢。”
司柒重新换回一身墨衣,顺便检查了一番伤口愈合的情况,眼看时间不早,匆忙收拾好时碎玉也忙完了,便带着碎玉出了恒王府。
抵达书肆,司柒刚探出身,就见门外停着一辆华贵精致的马车。
“姑娘,这马车上标着的好像是九王府的名号。”
碎玉有些好奇的打量,“不知是九王府的哪位人物。”
司柒柳眉微皱,垂眸看了一眼手上的包袱。
不管是哪位人物,落入百姓眼中都称得上是权贵,戚九巫势必定要陪同身侧。
她若拎着包袱进去,明摆着和书肆关系匪浅。
可出都出来了,在外等着九王府的人离开显然不现实。
司柒一进书肆,戚九巫看见她后当即迎上来,“沈大夫。”
司柒漫不经心嗯了一声,目光从她身侧的骄贵少年郎身上扫过。
是上次与她相撞的那个小公子,外面那辆九王府的马车估计就是他的了。
她心想着,主动将包袱递过去,“你的风寒伤药,腰腿伤寒疼痛的膏药和药丸,还有余下的银钱,都在里面了。”
戚九巫自然流露出几分感激,“多谢沈大夫。”
“沈大夫可要坐会儿喝喝茶?前日你来找的那本书还未送来,我还在给你留意着呢。”
这九王府的小公子来了第三回 了,找她打听不到消息,也不去恒王府,就专门在这儿等司大夫上门,戚九巫甚是烦心无语。
关键还真让他等到了。
“不必,有事要忙,先行告辞了。”
这药之前就送过,不必再叮嘱戚九巫,故此司柒没带碎玉进来,打得就是东西送到就走的主意。
没走出几步,意料中的听那小公子喊住她,“沈大夫?”
司柒顿住步子,目光微凉,“公子可是有疾在身,欲要看诊?”
燕文柏一直在打量着她,上前直言追问,“沈大夫是瑶城人士?”
恒王管治府中下人极为严格,极少能得到什么有用的消息,眼下唯一知晓的就是两人是旧相识。
原是来打听她的,司柒漂亮的眉眼愈发冷淡,“我看公子面色红润,既然不是求医,那先行告辞了。”
说罢扭头就走。
燕文柏也没想到司柒一点面子不给,气道,“站住!”
司柒回望,眼中明晃晃写着“不耐烦”三个大字。
燕文柏长这么大以来,这燕都城还没人胆敢如此怠慢与他,顿时怒从心来,傲慢的扬了扬下巴,“你可知我是谁?”
竟还敢给他甩脸色看。
戚九巫在一旁暗道一声不愧是司大夫,然后主动笑吟吟开解道,“沈大夫,你不常居于燕都,但九王爷的名号肯定是听过的,这位正是九王爷府上的燕小公子。”
司大夫好歹给这小公子留几分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