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柒满意接过,“这个什么价?”
眼前姑娘一身月白素衣,漂亮清冷,也不讨价还价,摊主欢喜极了,腼腆道,“十五文,共是五十五文,多让给姑娘一个香囊。”
司柒颔首,拿出钱袋正欲给钱,忽然有人递给摊主一块碎银,“本公子代这位姑娘付了。”
说罢,那郎君手中折扇轻摇,目光不经意似的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眼,朝司柒笑道,“在下公孙易,不知姑娘芳名?”
司柒只是冷漠瞥他一眼,将铜钱数好递给摊主,将东西收好转身就走。
公孙易没想到这女子如此清傲,竟连个眼神都不给,连忙合起折扇,跨步挡住了她的去路。
“相逢即是缘,姑娘何必走那么急,寒风瑟瑟,我请姑娘到茶楼喝杯热茶,如何?”
说着,他折扇一展,补充道,“姑娘许是极少听闻公孙之姓,燕都姓公孙的唯有户部侍郎一家。”
司柒抬眸扫了他一眼,“你不冷吗?”
公孙易轻摇的折扇一顿,“什么?”
她的眼神有些许一言难尽,“寒冬腊月,扇着个扇子,不冷吗?”
公孙易脸上的笑险些挂不住,“看来姑娘是个耿直的性子。”
司柒不想与他废话,“我还与人相约,告辞。”
他报了家府名号,她半点颜面不给还讥讽于他,公孙易愈发觉得有点意思,追上去,“站住。”
“我方才在茶楼上明明看见姑娘是独自一人,姑娘何必骗我,在下只是想请姑娘喝一盏茶。”
他死死挡住了去路,引得来往行人纷纷注目望过来。
公孙易露出一抹温雅笑意来,语气却隐隐透出几分强硬来。
“大庭广众之下姑娘就给几分薄面,免得叫人看了笑话,不若到时多难堪。”
司柒只是轻轻挑了下眉头,视线穿过他的肩头,不疾不徐道,“公孙公子方才几番打量我,拦我去路,现在又威胁我。”
“姑娘说话未免难听了些,这怎叫威胁呢。”
公孙易的视线再度从面前女子那冷淡漂亮的眉眼划过,在她白皙修长的脖颈停留片刻,勾起唇,“在下这分明是......”
忽然,一只骨节分明极为好看的手搭在了他的肩上,公孙易被骤然打断,眉头不悦的皱起。
紫袍青年从他身后出现,好兄弟似的拍了拍公孙易的肩头,俊美的眉眼微垂望着他,似笑非笑,“分明是什么?”
岑衍眸子危险的眯了一下,“公孙是吧?”
第24章 重逢第二十四日那双大手往前一伸,扣……
恒王甚少出现于世贵官宦面前,公孙易自然是认不出这张面孔的。
不过青年虽只着了一身简单紫袍,可气质却格外出挑。
况且头顶那银冠上嵌着的紫宝石透润华贵,非常难得,一般富裕人家可用不了这东西。
他谨慎的打量几眼,“燕都有公子这般人物,我怎不曾见过,不知公子贵姓?”
公孙父子倒是一样的慎重小心,岑衍笑笑,“在下姓岑,山今岑,刚搬至燕都不久,公孙公子不知实属正常。”
“我瞧着公子气宇轩昂,颇有眼缘,不如给在下几分薄面,请公子到府上做客如何?”
原是外地来的家伙,怪不得瞧着脸生,公孙易听岑衍主动邀约,戒心顿时松懈下来。
这青年方才还气势汹汹,现在态度一转想巴结他,定然是猜到了他的身份。
于是他收了折扇,轻轻一抬下巴,语气隐隐透出几分傲慢,“岑公子知道我是谁?”
“公孙家名声响亮,自然......”
司柒扯了扯岑衍的衣袖,岑衍无辜地回望,“娘子?”
她有几分无语,“好玩吗?”
居然不嫌麻烦,开始给人下上套了。
青年反握住她的手,甚是委屈道,“老公孙是个极为难缠之人,我前几日顶着寒风东跑西跑,和他逃不了干系。”
公孙易顿时意识到一些不对劲,又慎重的将面前两人审视一番,这两张面孔的确是陌生得很,可听这姓岑的话又觉得不像是故意装腔作势。
司柒皱起眉头,“一定要把人带走?”
岑衍诚恳极了,“很想。”
司柒冷着脸,不甚耐烦,“别什么脏东西都带回去。”
话音方落,她就已经到了公孙易面前,公孙易预感不对转身就想跑。
怎料一股浓烈异香扑面而来,没任何迟缓,他瞬间软了身子,眼前一黑倒向地面。
路过的行人下意识要躲开,岑衍一个箭步堪堪将人拎住,才没让公孙易脸着地。
他有些无奈,“青天白日,众目睽睽,阿清你的胆子太大了些。”
“以我现在身份有甚好怕的。”以权压人这事儿,司柒可还没体验过。
若岑衍晚来一步,她手中的迷药早就甩在这人脸上了。
岑衍还不曾见过她这幅面孔,觉得分外新鲜有趣,索性也利落撒了手,“等会儿让元墨把他扔回公孙府上罢。”
公孙易毫无意识倒在地上,四周的路人纷纷往后退让开。
司柒拿软帕仔细擦着细指,瞥一眼昏迷的公孙易,记起方才被肆意打量又遭拦路的反感,眉眼浮现几分嫌弃之色。
“左右不过是个脏东西,扔在这儿就是。”
“回府。”
说罢,她拽起岑衍的衣袖往集市外面走。
岑衍一边享受着被娘子拉拽,一边从怀里掏出那两块被帕子和油纸包着,还热乎着的甜薯,“阿清要不要趁热尝尝这烤红薯,我在摊子跟前等了半天,刚出炉的。”
刚出炉的?
那必定要吃。
司柒慢吞吞吃完两个香软的甜薯,恒王府也到了。
回朗月堂,她才把那对兰花簪递给碎玉,“街上瞧见的,雕刻打磨的精细,我觉得不错。”
碎玉没想到司柒在集上闲逛,还会惦记着给自己买了东西,连忙欢喜的接过,“多谢夫人。”
司柒随意挥挥手,又拿着那抻懒腰的小猫木雕去了清照院,将半个巴掌大
小的小玩意儿摆在药桌上。
在药房忙活一阵儿,眼看晚膳将至,司柒回到朗月堂,岑衍没在。
碎玉正和婢女将晒好的被褥拿回房,听司柒问起,便回道,“听说是有人登门,殿下已经过去有一会了。”
屋里的小胖橘听见司柒的声音,翻起身想要跳下软榻,可今早才摔过,它怂的不敢。
于是焦急地在榻边来回走,扯着嗓子,“喵呜~喵呜!”
司柒进去把小胖橘拎起,便看见小榻桌上有封她的信,看笔迹似是师父所写。
小胖橘在怀里待不安生,蠢蠢欲动朝着司柒的肩膀爬去,尖爪探出肉垫,勾着衣裳趴在她的肩头,毛茸茸的尾巴一甩一甩蹭着女子的发鬓。
司柒看完信,眉头顿时皱起。
师父要来燕都。
这怎么行,到时暗使被彻查,必然会牵连许多隐秘之事,更何况师父有许多同僚都在燕都,极容易暴露未死之事。
司柒取来纸笔,匆匆书信一封,让碎玉叮嘱门房尽早送往应天府。
写完信,司柒心中还是安静不下来。
如今为了不引人注目,暂不能联系戚九巫,玄令司那边有条不紊的进行中,想了想,托着小胖橘的屁股又返回了清照院。
眼下,还是先解决君王那碗药的毒。
恒王府正堂,岑衍漫不经心坐在正位上喝着茶。
听完公孙易诚挚至极的道歉之言,再看一眼神色尴尬的户部侍郎,轻笑。
“本王一介俗人,不懂品赏字帖书画,阿清想要什么草药,本王自会为她取来。”
“至于三公子一番盛情想邀本王心上人喝茶之事......”他语调微凉,“本王没那么大度。”
公孙侍郎脸上掠过一道难堪之色,眼神狠狠扎向公孙易,又向岑衍软声道,“此事是在下教子无方,养成如此恶劣之性冒犯了殿下与沈姑娘,该打该罚任凭殿下处置。”
“可三郎苦读十几载,来年秋闱在即,还望殿下看在大典共事的份上,手下留情啊。”
一盏茶见了底,岑衍没有再续,淡声道,“公孙府赔礼道歉是公孙府的事,想不想原谅是本王与阿清做主的。”
“此事奏折已经送进宫,拿不回来,一人做事一人当,三公子品德有损,将来入朝为官只怕也会心性不稳,公孙大人还是请回罢。”
来这一趟公孙侍郎本就觉得难堪,恒王如此不留情面,更让他拉不下再求情,只能恨恨咬牙记住这番为难,带着公孙易离去。
“爹......”听岑衍说他调戏未来恒王妃的奏折呈给了君王,公孙易是真慌了,“怎么办,明年我还能科考吗?”
公孙侍郎沉着脸,“当然能。”
他吩咐马夫,“去四王府。”
夜幕笼罩,玄令司的主殿内还灯火通明。
尚峥终于将神秘人昨日送来的记名册翻完了,疲惫的揉了揉眉心,“眼都快看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