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半场开始没多久,从樾就果断地截住了对方的球,接连闪过两人,干脆利落地上篮得分。
旗开得胜,场下爆发出一阵喝彩声。
从樾和队友们击掌庆祝,目光往陶芯她们所在的地方扫过去,一眼望去,并没有看到想看到的人。他心里犯嘀咕,但赛况激烈,他没时间多想,很快就全身心地投入到了比赛中。
林稚音站在后排,看着从樾在场上如鱼得水,意气风发的样子,便知道他之前不是在吹牛,他还真是球队主力,是扛大梁的存在。
眼看胜利已成定局,林稚音觉得自己也算是遵守了承诺,扭头看了眼在前方舞着扇子给球队加油打气的舞蹈社成员,眼神微微一黯,转身离开了篮球场。
随着结束的哨声响起,平湖中学下半场翻盘,分数反超了附中球队,取得了最终的胜利。
几个男生欢呼雀跃,和附中的球队友好握手后,第一时间跑下场去感谢他们的临时拉拉队。
卢成宇冲陶芯她们一抱拳,行了个大礼:“美女们太给力了。”
陶芯把扇子一收,清了清微哑的嗓子,一抬下巴:“说好的请吃饭,没反悔吧?”
卢成宇拍拍胸膛:“绝对说话算话,对吧,从樾?”
“当然。”从樾抱着球,目光逡巡了一圈,还真没看到林稚音,便直接开口问:“林稚音呢?今天没来排练吗?”
舞蹈社的成员们诡异地一默,陶芯撇了下嘴,不满道:“从樾,林稚音到底是你什么人啊,你一来就问她。”
从樾扯起领口擦了擦汗:“什么什么人,她和你一个社团的,我看她不在,问问怎么了?”
陶芯轻哼:“也没见你关心别的成员。”
从樾语塞。
胡玉瑾知道陶芯因为角色被换的事情心气不顺,从中调和道:“稚音今天来排练了。”她指了指林稚音刚才站的位置,道:“她刚才还在那儿呢,估计是提前走了吧。”
从樾伸长脖子往人群散去的方向扫视,没看到熟悉的鹌鹑蛋后脑勺,心里无端遗憾,随口说了句:“你们没喊她一起走啊。”
陶芯闻言,脸色一垮,语气十分不快:“我和她又不熟,再说了,她平时也不和我们一块儿。”
林稚音不爱和人打交道,这点从樾清楚,他没再多问,把球丢给卢成宇,和队友们说:“你们带舞蹈社的人去吃饭,我请客,到时候找我报销。”
卢成宇接过球,见从樾转身就走,拔声问了句:“你不和我们一起吃饭啊?”
从樾后退着跑了几步,一边回道:“不了,我还有事,先走了。”
卢成宇嘀咕:“什么事啊这么急,之前也没听他说过啊。”
“还能有什么事,见色忘义呗。”陶芯银牙一咬,恨不得把从樾这家伙抓起来暴打一顿。
这个混蛋,早知道就不给他加油了!
……
从樾取了自行车,一路紧赶慢赶,到了校门口,正好看到林稚音上了公交车。他立刻骑上自行车追上去,见林稚音坐在靠窗的位置上,便大着嗓门喊了她两声,可惜她戴着耳机,没听见。
公交车开始加速,从樾站起身,拿出两年来追公交训练出来的实力,紧紧地咬在后面,同时没放弃呼喊林稚音。
林稚音靠在窗玻璃上,戴着耳机听着歌,音乐欢快,她的心情却沉甸甸的,拉着她往无底洞里一直下坠。
路边的行道树一棵一棵地闪过,不知道是不是汽车的动静惊动了树上的鸟儿,一只白色的鸽子忽然扇动翅膀,扑腾地飞了起来。
林稚音回神,目光不自觉地追随着那只鸽子,侧身往后看去,随后瞳仁微缩,蓦的定住视线。
夕阳西下,身着白衣的少年追在公交车后边,衣角翩翩,他俯身追逐的姿态像是白鸽的化身,让她一阵恍惚。
从樾见林稚音看到了自己,立刻直起身,用力地挥了挥手,高声喊她的名字:“林稚音。”
林稚音摘下耳机,推开窗户。一阵风扑面而来,却并不燥热,反而十分凉爽。
“我有话和你说。”从樾指了指前面的公交站。
林稚音没听清从樾的话,但看懂了他的动作,下意识点了点头,眼睛一眨不眨,目光一直胶在从樾身上。
从学校到这里,已经过了两个站,距离大概是两公里。从樾一路追过来,始终没落下多少。他才比完赛,紧接着又这么剧烈地运动,身体一定已经超负荷了。
可他的脸上却看不出一丝疲态,只有飞扬的神采。
看着他堆满笑意的眼睛,林稚音心头一悸,忽然就忘了刚才坠在心上的烦恼,整个人轻盈了起来。
第21章 仲春 大胃王少年和小鸟胃少女……
到了下一个公交站,林稚音下了车,没多久,从樾骑着自行车也到了。
刚把自行车刹停,从樾就趴在车头上,呼哧呼哧地喘着气,举起手示意道:“等会儿,让我喘口气,肺要炸了。”
这么累,为什么还追着不放?
林稚音静静地看着从樾,想起什么,从书包的侧口袋里拿出一瓶水递过去。
“没喝过的。”林稚音说。
从樾接过水,拧开盖子,仰起头咕噜咕噜地灌水。林稚音看到他的喉结上下滚动,跟滚轮珠子一样,莫名眼热,不自在地移开视线。
一口气喝了大半瓶水,总算是喘匀了气,活过来了。他长长地吐了一口气,问林稚音:“你刚才去看我打球了?”
看我打球和看球赛有微妙的区别,但从樾似乎没意识到。
林稚音迟疑了下,没有纠正他的说法,点了点头:“嗯。”
“那怎么不看完比赛就走?”从樾从林稚音平时走路的速度推断,她应该是在球赛结束前离开的球场。
林稚音摇头,淡淡道:“比赛结果没有悬念,不用看到最后。”
从樾闻言,得意地挑挑眉,一抛瓶子又接住:“怎么样?我没说大话,把附中打得落花流水了吧?”
林稚音被他的笑容晃了眼,知道自己要是顺着他的话说,他的尾巴得翘上天,便折中道:“下半场勉强算是吧。”
从樾瓶子抛上去,手一滑,差点没接住:“喂,林稚音,你非得这么严谨吗?”
林稚音的嘴角小幅度地上扬,从樾叹一口气,承认了:“你说的没错,今天要不是你们舞蹈社的人来助阵,我们队就要被打得落花流水了。”
他趴在车头上,往林稚音的方向凑近了些,问:“你怎么不和陶芯她们一起走,顺便当个拉拉队帮我们加加油。”
林稚音默了默,道:“有她们帮你们加油就够了。”
“加油打气的人不嫌多,下次再打球赛,你和陶芯她们一起,给我们当拉拉队?到时候我还请你们吃饭。”
林稚音缄默,想到下午在练舞室发生的事,心口一阵发堵,便敷衍道:“再说吧。”
得到这个回复,从樾不意外,但多少有点失落。
他还以为林稚音现在进了舞蹈社,是稍微打开了自己,愿意和人交往了,但事实好像不是这样。她还是孤零零的,和以前一样独来独往,听陶芯的话,她和舞蹈社里的人也不怎么玩在一块儿。
不过从樾现在已经不觉得林稚音这样有什么不好了,如果她觉得一个人自在,那不交朋友也没什么。反正她现在不排斥和他产生连接,那么只要有他在,她就不会成为孤岛。
林稚音不知道从樾心里所想,见他脖颈上淌汗,想到他刚才的一番追逐,问道:“你追公交干什么?”
“找你啊。”
林稚音心头一跳:“找我干什么?”
“哦,忘了说正事了。”从樾直起身,说起了自己找她的目的,“我今天从白石镇过来,梅姨做了一些果脯,让我带给你。我放你桌上了,你别当成别人送的,拿去失物招领处了。”
从樾说这话是有原因的,就算现在林稚音“毒舌女神”的名头这么响亮了,还是会有一些头铁的男生给她送东西,不是吃的就是喝的,林稚音不知道是谁送的,一并送去失物招领处。
从樾怕不及时说,迟点儿就在教学楼的失物招领处看到梅姨的那袋果脯了。
林稚音:“你一路追着过来,就为了说这个?”
从樾点头:“对啊。”
林稚音露出一个稍微无语的表情:“你可以给我发个消息。”
从樾一拍自行车车把,才想起来似的,恍然道:“对哦,我忘了我有你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