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樾像是刚睡醒,声音闷闷的:“那你是喜欢我多过喜欢余扬了吗?”
林稚音怔了怔,当即回头:“谁告诉你我喜欢余扬了?”
从樾低声道:“我又不傻,能猜出来。”
“我……”林稚音哭笑不得,立刻否认道:“我和他只是一起做过几个实验,说得上话而已,谈不上喜不喜欢。”
从樾坐起身,黯淡的眼睛有了光:“真的?”
林稚音蹙眉:“你怎么会以为我喜欢的人是余扬?”
“合理推测啊。”从樾有理有据道:“你平时接触的男生就没几个,除了我就是卢老板,再就是班上的同学还有你们舞蹈社的人。”
“我观察了下,这些人中和我一样高一样帅的,一个都没有,更别说成绩好,球还打得比我好的,整个学校都没几个。”
林稚音听从樾这么一通分析下来,明明该生气,可不知道为什么很想笑。
从樾还一本正经的,接着往下说:“平时和你有接触的男生都被我排除了一遍,你喜欢的人不是我们学校的,就只能是校外的了。”
“你从江城一中转过来,我猜你喜欢的人大概率是江城人。今天余扬大老远的跑来找你,说自己是你在江城一中唯一一个说得上话的人,那你喜欢的只能是他了。”
分析得非常有条理,逻辑也在线,但……
“你确定我们学校所有和我有接触的男生都排除了一遍?”林稚音问从樾。
“当然。”从樾很自信。
“包括你自己吗?”
“我……”
什么是灯下黑,这大概就是顶级的灯下黑吧。
从樾在林稚音的注视下,胸口砰砰直跳,脑子发晕,都出现缺氧的症状了。
他不是脑筋转不过来,是转过来了,但不敢相信。
林稚音按捺着情绪,问:“从樾,大年初一那天晚上你和我说的话只是随口说说的吗?”
“当然不是!”
“那为什么我都做出回应了,你还会以为我喜欢的人是余扬?”
“……我不确定你有没有听到。”
大乌龙,比他们刚认识的时候闹出的乌龙还要乌龙。
林稚音简直想敲开从樾的脑袋,看看里边到底是什么构造:“从樾,我如果喜欢余扬,之前拒绝别人的时候就不用费心找理由了。”
从樾想想也是,如果林稚音喜欢余扬,上学期开学那会儿拒绝那些追求者的时候就明说好了。但她是后来才告诉别人她有喜欢的人,也就是说……她是转学到了平湖之后才有心上人的。
他之前怎么都没想到呢?
幸福来得太突然了,从樾一下子被撞得晕头转向,懵道:“所以,你喜欢的人其实是……”
“不是。”林稚音被勾起了气性,赌气道:“你说的没错,我喜欢的就是余扬。”
从樾这会儿听她亲口说喜欢余扬,反而扬起唇角笑了:“就算你真喜欢他也没关系,反正我之前就想好了,无论如何,我都不会放弃你的。”
难怪他今天见到余扬之后,一整天都闷闷不乐的,傍晚突然和余扬打比赛,不愿意和余扬一起吃饭,还拉着她的衣角不让她送余扬,刚才还委委屈屈地问她是不是喜欢他多过喜欢余扬了。
原来是误会吃醋了。
想到这儿,林稚音生气之余又有些动容,觉得从樾可气又可爱,一时间都不知道该发火还是该笑。
这个礼物她本来打算慢慢地拆开,现在被这个乌龙一闹,拆得乱七八糟的,和她预想的完全不一样。
从樾就是有这样的本事,从认识到现在,他总是能让她失去冷静。
林稚音气闷,转过身去,不打算再搭理他。
从樾戳戳前边人的肩膀,喊她:“林稚音。”
“……”
再戳戳:“林稚音。”
“……”
“林稚音。”
从樾这回像刚才那样,直接趴下,把一只手伸到了前面,跟小狗摇尾巴一样,讨好地晃了晃。
林稚音垂眼看着少年骨节分明的手,心坎儿一软,轻轻地叹了一口气,牵了上去。
第41章 春天 少年少女的春天到了……
两天的休息过后,林稚音又投入到了舞蹈训练中。
练舞很辛苦,本来她起步晚,准备的时间就比别人短,所以更要加倍地去追赶。所幸她底子好,这几年也没有荒废基本功,因此集训效果不错。
一开始机构的老师都觉得她现在才想走艺考这条路,迟了,但经过一段时间的练习之后,他们都很看好她,尤其在初试通过后,对她更加有信心。
月底就要出发前往舞蹈学院进行复试,林稚音不敢懈怠,每天都刻苦练功到精疲力尽为止。这段时间支撑着她坚持下来的,除了对舞蹈的热爱,就是从樾的鼓励。
最近从樾给她留言的频率就越来越高了,他每天晚上都会上线陪她聊会儿天,说些学校的趣事。
比如李老头今天穿得像一只斑马,黄姐香水喷多了,好几只蜜蜂围着她转,卢老板课上偷吃被喊起来答题,嘴巴里还嚼着食物……
林林总总,细细碎碎。
都是些不起眼的小事,但是从从樾口中说出来就格外的有意思,林稚音有时候看着他的描述,都会想尽早结束艺考,回到学校。
有从樾在,准备复试的日子便没那么难熬了。
高考一模安排在了二月份下旬,这次依然是全市统考。
这种大考有全市排名,很有参考价值,所以尽管复试在即,林稚音还是和机构的舞蹈老师说了,抽出时间去参加。
考试前一天晚上,林稚音去学校自习。
上课铃响起的时候,从樾抱着球回来,随手往她的桌上放了一瓶无糖饮料。
林稚音抿唇笑了下,继续做着卷子。
高中的最后一学期,班级里的氛围明显的不一样了。晚自习期间,所有人都在争分夺秒地埋头苦读,空气里仿佛弥漫着紧张的因子,让人不得不严阵以待。
高考总复习第二轮差不多要结束了,林稚音虽然自己也会复习,但进度还是落了很多。尽管早前她就做好了只能抓一手的思想准备,但看到大家都在往前冲刺时,她心里还是难免会着急慌张。
课间,从樾给林稚音讲题,见她的眉头始终蹙着,停下笔问道:“是不是我讲的太快了?”
“没有,我只是……”林稚音叹一口气,说:“我只是觉得我的学习落下太多了。”
“你有段时间没来上课,进度落下一些是正常的,等艺考结束再追上来就好了。”
“万一追不上来怎么办?”
从樾把笔一转,乐观道:“你到时候都通过艺考了,就算学习真追不上,以你现在的水平都能过线的。”
林稚音还是有所担忧:“那也是在通过艺考的前提下。”
“放心吧,你一定可以的。”从樾说着想起了什么,从书包里掏了掏,拿出了一个东西递过去,“这个给你,幸运锦囊,我在庙里求的,很灵。”
林稚音接过锦囊,摸了摸:“里面有字条?”
“嗯。”从樾神神秘秘地提醒林稚音:“现在不能拆,得等到复试那天才能看。”
他这个净炉手说的话,林稚音不疑有它,妥善地把锦囊收好。
从樾脸上露出笑,看林稚音一脸认真的模样,心头痒痒的,忍不住伸出手,想碰一碰她的脸,再让她沾沾自己这个净炉手的福气。
他才刚要冠冕堂皇地以“权”谋私,黄瑜就走进了教室,她一进来,目光就跟监视器一样,直接锁定了目标。
从樾想起自己的承诺,动作一顿,伸出的手只好改为拿起笔,继续刚正不阿地给林稚音讲题。同时在心里懊恼:早知道当初不和黄姐说了,唉,自己给自己挖了个坑跳。
……
晚自习下课,从樾收拾了书包,起身靠在课桌旁。等林稚音收好东西,两个人一起离开教室。
晚风料峭,这时节将暖未暖,冬天还没完全过去,春天的樱花却已经开了。
从樾推着自行车走在林稚音的身旁,一下子想起了上学期林稚音刚转学来平湖的时候,他们也曾经在夜晚的校园里并肩而行。
那时候他看到校道上一对一对的情侣,觉得自己和林稚音好像混入了其中,没想到有一天还真就混入了其中。
从樾心情愉悦,余光去看林稚音,昏黄的灯光勾勒出她的侧颜,衬得她整个人都在发光,好看极了。
前面的一对小情侣走着走着牵起了手,冬天校服宽松,还是掩盖不住他们牵连在一起的手,从后面看更明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