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樾心绪浮动,一只手推着自行车,另一只手垂在身侧,暗暗屈伸了下手指,蠢蠢欲动。
他悄悄地拉近与林稚音之间的距离,一鼓作气地伸出手,刚碰到她的手背,一只无情的手从天而降,拍了拍从樾的肩膀,差点儿没把正在“作案”的他吓个半死。
从樾回头,见又是陶芯,磨磨牙正要发难,就见她挤挤眼睛,使了个眼色,压低声音说:“老李头在后面呢。”
果然,没过多久,老李头突然冒了出来,跟鬼一样飘到了前面那对小情侣的后面,给人吓一跳。
陶芯下巴一抬,冲着从樾哼哼:“怎么样,是不是要感谢我?刚才要不是我,被抓的就是你俩。”
“说吧,你们打算怎么谢我?”陶芯趁火打劫。
林稚音“啊”了一声:“我也要?”
“当然了。”陶芯说:“从樾刚才要牵你,你还会躲开不成?”
“……”
陶芯:嘿嘿,调戏小情侣真有意思。
……
两天的模考结束,人都脱了一层皮。
最后一场考试结束后,陶芯看林稚音难得在校,就攒了个局,喊上几个比较好的朋友一起吃饭,顺便预祝林稚音月底的复试顺利通过。
他们去了校外的汉堡店,几个人坐了一桌,一边吃着,一边吐槽模考试卷。
吃完饭,天色不早,所有人各自散了。
陶芯瞥了从樾一眼,冒出个主意,挽上林稚音的手,故意道:“稚音,你跟我一起打车回去。”
从樾想也不想,直接拉住林稚音的手和陶芯抢人:“不行,她得跟我走。”
“为什么?你给我个理由。”陶芯抱着林稚音不放。
从樾拉着林稚音不撒手:“陶芯,你一定要明知故问吗?”
这是演都不演了,陶芯一哼,死死缠着林稚音,冲着从樾“略略略”:“我就不松,就不松。”
林稚音被从樾和陶芯拉扯着,一会儿左一会儿右,颇有些无奈,索性道:“不然你们石头剪刀布,谁赢了我跟谁走?”
“不行,我不能把你交给概率,百分之五十我也不赌。”从樾说完看向陶芯,直截了当地进行交易:“你松手,我给你要联系方式,说吧,最近又看上谁了?”
不愧是发小,一猜一个准。
陶芯嘻嘻一笑,大大方方地说:“我是又有新目标了,不过不是校内的,这次你帮不上忙。”
她眨巴眨巴眼睛,看向林稚音,直接问道:“稚音,你和那个余扬……真的没有关系吧?”
林稚音摇头。
“那你把他的□□推给我。”
林稚音惊讶:“你不会真的……”
陶芯一点儿不忸怩,大方承认道:“我不是和你说过嘛,我喜欢高冷的,你那个老同学正好是我的取向,让我很有探索欲。”
当初在江城一中,林稚音会和余扬说上话,是因为在班上他们都独来独往,做实验的时候偶然组了队。他们两个都是孤僻的人,她是因为对人有防备心,余扬则纯纯是高傲,用他自己的话说就是怕和蠢人接触多了,会被拉低智商。
林稚音是用冷漠武装自己,余扬则是彻头彻尾的个人主义者,其刻薄程度与曾经的林稚音相比,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余扬不是很好相处,你确定要他的联系方式?”林稚音怕陶芯到时候会被伤害到。
陶芯轻哼,无所不惧:“那正好,我就喜欢有挑战性的。”
看陶芯打定主意迎难而上的样子,林稚音也不多阻挠了。不知道为什么,她有预感,或许余扬还真扛不住陶芯这样打直球的。
达成目的后,陶芯就不为难从樾了,心满意足地走了。
送走电灯泡,从樾把自行车推过来,问林稚音:“我送你回家?”
“好。”
林稚音这次没有犹豫,也不管他们现在是在学校附近,周围有没有学校里的人,直接坐上了自行车的后座。迟疑了下,抬手抓住从樾的衣服。
从樾却低下头,直接拉过她的手扣在腰上,回过头笑道:“坐稳了。”
林稚音被他的快乐感染,心头一荡,抬起另一只手也搭在了他的腰上,露出了盎然的笑意。
二月,春风送暖,一切都是欣欣向荣的。
在这春风沉醉的晚上,少年载着少女一同前进,成了春日里的一处生机。
……
模考成绩很快就出来了,这次考试虽然不是高考,但也很重要,是评估自己复习成果的指标,也是衡量自己进退的标准。
公布成绩后,年级里有人欢喜有人愁。
从樾当天又被喊去了办公室,不过这次不是挨批,是受表扬。他这次成绩进步很大,在班上直接往上蹿了两名。要知道排名越靠前,进步就越困难,尤其在这种大家都全力以赴的阶段,两个名次的含金量是很高的。
黄瑜先扬后抑,夸了从樾一番,又睨着他,语气凉凉地问:“你最近没给我惹事吧?”
从樾:“没有啊。”
黄瑜:“前两天模拟考结束,我怎么看到你和稚音在学校附近啊?”
黄瑜说得很委婉了,从樾想她看到了自己和林稚音,那肯定就是看到他骑车载她回家了,不然也不会特地喊他过来谈话。
尽管被班主任撞见了,从樾仍是半点儿不慌,从容道:“这也不算惹事吧?”
黄瑜眉头一竖:“你俩都快贴在一起了,还没给我惹事?”
从樾咧嘴一笑:“黄姐,这你就冤枉我了,我只是送林稚音回家而已,真的没什么……我们现在就是互相有好感,在确认彼此心意的阶段,这不算早恋吧?”
嘿——
这小子搁这儿卡bug呢?
黄瑜轻轻拍了下从樾的脑袋:“你少跟我在这儿耍小机灵,我告诉你,再过几个月就高考了,现在正是最关键的时候,一切以学习为重。”
“虽然你进步了,但是也不能松懈。还有稚音那里,她这次模考成绩不怎么理想,艺考结束后肯定是要专注学习,把落下的进度补上才行的,你不能耽误她。”
从樾闻言,正色道:“黄姐,你说的我都知道,你放心好了,我有分寸。林稚音那里你也不用担心,我希望她能更好,一定不会拖她后腿的。”
堵不如疏,花都开了,这时候要是直接掐了,指不定伤到了根本,更影响学生的心态。
现在已经不是视青春期恋爱为洪水猛兽的年代了,十七八岁的少年少女产生情感是很正常、美好的事,既然它能带来正面的影响,那么呵护它、引导它或许是一种更好的选择。
“男子汉一言既出驷马难追,老师相信你是个有担当的人,别让我失望。”黄瑜郑重道。
从樾点点头,粲然一笑道:“我没那么短视,不会在高考前乱来的,我保证!”
黄瑜松一口气,挥挥手让从樾走了。等人走后,想到他高兴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臭小子,还挺有能耐。”
第42章 春天 忍不住亲近的少年少女……
月底,林稚音在周黎的陪同下出发前往舞蹈学院进行现场复试。
几个月的刻苦训练,就为了这短短的一场面试,稍有失误,就可能被刷下去。面试那天,饶是向来冷静的林稚音也紧张了,进考场前,她拆开了从樾送她的幸运锦囊,取出了里面的字条。
本来以为会是符咒之类的,但展开一看,字条上没有看不懂的符画,只有她熟悉的字迹,写着——林稚音,相信你自己!你一定行!
后面还有一个卡通小人,举着条幅,喊着加油。
这个小人一看就是从樾。
林稚音一下子就被逗笑了,这一笑,紧张的情绪就缓解了不少。
想到这半年来发生的一切,她慢慢地平静了下来。
如果没有转学去平湖,她没办法重拾热爱,也不会获得新生。她已足够幸运,收获了很多,上天给了她重新选择的机会,那么她能做的就是全力以赴,不留遗憾,不辜负这一场惊喜的馈赠。
林稚音报的是芭蕾舞专业,因为是顶尖的舞蹈学校,竞争极其激烈,能进入复试的都是佼佼者。面试分为舞蹈剧目表演、即兴、技巧组合展示等方面,她毫无保留,不遗余力地发挥出了自己的最高水平。
面试结束,一切落定。
复试结果要等到四月份才能知晓,林稚音只能保证自己拼尽了全力,但不敢保证一定会通过考试。不过不管怎么样,完成了复试,就相当于卸下了一个大包袱,轻松了不少。接下来,她要轻装前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