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牧星宠溺地笑了声:“嗯,是我心甘情愿。”
盛如夏挑了挑眉,勾起唇角。
她现在觉得好很多了,虽然脸还在痛,但有人陪着好过独自舔舐伤口的悲凉。
不知不觉间时间好像都变快。
列车员已经提醒前方到站的旅客拿好自己的物品,按顺序下车,盛如夏抬头看了一眼外面,感觉到火车速度在渐渐放慢,下一站就是滨海。
她整个人隐没在昏暗中,目光看向漆黑的窗外出神,不知道在想什么,直到过道被要在这一站下车的人站满,盛如夏才收回视线,问电话那头的人:“到了吗?”
蒋牧星刚把车停好,车门被他推开,他应了声,“到了。”
盛如夏看了一眼已经濒临告急的电量,告诉蒋牧星自己会在哪个出站口出来,然后挂了电话。
兵荒马乱的一天,一件坏事后面紧跟着的一定是一连串的倒霉事。
人在倒霉的时候喝口凉水都塞牙,这句话果然写实。
蒋牧星算了算时间,还赶得上,找到附近开的一家24小时小餐馆,点了暖胃的海鲜粥,还有一些小菜,怕她下车会饿。
饭菜打包好后,时间刚好,蒋牧星拎着保温袋,一路小跑着往出站口的方向。
盛如夏拎着行李箱从车上下来,随人流往出口走,她拿出手机准备给蒋牧星拨电话,屏幕点亮后又瞬间熄灭。
关机了。
盛如夏被气笑了,只好戴好口罩闷头往外走。
蒋牧星一直盯着出站口的方向,生怕两人会错过,但不可否认,盛如夏始终是耀眼的,即便她脸上戴着一个很大的一次性口罩,他也能一眼就在人群中找到她。
盛如夏拖着行李箱,刚走到外面,不知道被谁在身后突然推了一把,脚被万向轮绊住,她向前踉跄两步,握着手机的那只手下意识往前撑,悬空感只有一瞬间,腰间一紧,有人把她接住,盛如夏站稳后下意识要躲,就听到耳边响起的那道熟悉的声音。
“是我。”
盛如夏循声转头望,确认是蒋牧星后心里松了口气。
蒋牧星同样也是,庆幸自己反应够快。
扶她站好,蒋牧星接过行李箱,带她往停车场那边走,到了地方后,他让盛如夏先上车,等她在副驾驶坐好后,把手上拎着的保温袋放到她怀里,“饿的话就吃一点。”说完,反手把车门关上,拎着行李箱去了后面。
蒋牧星回到车上,看到盛如夏正把袋子放到后面。
“不饿吗?”
盛如夏看着他点点头,“很累。”
“先睡一会儿。”蒋牧星说着把安全带扣好,打开导航找到盛如夏家的地址,“感冒了?”他说着目光落在她戴在脸上的那副口罩上。
盛如夏没应声,俯身凑到他跟前,伸手拉住他在显示屏上点来点去的手指,蒋牧星疑问了声,“怎么了?”
盛如夏没看他,眼眸低垂着,语气很轻却又十分认真地说:“去你那儿行吗?”
蒋牧星默然看了她一会儿,就又听到她说:“能先不问吗?”
蒋牧星听出她情绪不对,没继续问,启动车子直接往他家的方向开。
盛如夏松了口气,重新坐回去后身体靠在椅背上,偏着头望向窗外。
凌晨,马路上很安静,寥寥几辆车,整座城市仿佛陷入沉睡。
气氛重新安静,盛如夏心里又开始乱了。
不想自己一个人待着是真的,但要让他看到自己这副模样,她还需要做点心理建设,倒不是怕蒋牧星多想什么,只是对她来说,口罩摘下的那一刻,跟在他面前直接把“衣服”脱掉也没什么区别了。
过分坦诚,会让人产生不安。
第28章 “你是在心疼我吗……
盛如夏起初还望着窗外飞逝的景色胡思乱想,后来眼皮越来越沉,睡着了。
蒋牧星瞧她上车后就一直没什么动静,心里更担心,他把播放歌曲的音量调低了些,抄近道赶回家。
盛如夏是被窗外飘进来的烟味唤醒,这一觉本就睡得不安稳,乱七八糟的梦穿插在一起,让她一时分不清梦境很现实,脸颊那里还在隐隐作痛,盛如夏下意识抬手摸了一下。
口罩还在。
她睁开眼先是看了看周围,蒋牧星整个人倚靠在车身上,她只看到他的背影还有那些在他身前飘散的白烟,她醒了醒神,解开安全带,开门下车。
“到了吗?”盛如夏朝他走过去。
听到她的声音,蒋牧星把手上这根根本没吸几口的香烟掐灭,望向她的眼神仿佛蒙了层灰。
盛如夏瞧了他一会儿,随而笑了声:“蒋队,你不会后悔了?”
蒋牧星没应声,越过她去后面拿她的行李箱,锁上车门,牵住她的手带她上楼。
他全程没说一句话,电梯上只有他们两个人,盛如夏偷偷瞄他,在看到他面无表情的脸后,心里竟然有点紧张。
盛如夏第一次发现,蒋牧星这人严肃的时候挺恐怖的,让人心里没底,不知道有没有他职业的原因,周身散发着死寂,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数字终于跳到8,看着终于打开的电梯门,盛如夏正要松口气,想着趁他不注意可以偷偷松开他的手,谁想到她越挣扎,蒋牧星就牵得越紧,很短的一段路,两个人就像是较起劲来一样,盛如夏没闹的太厉害,太晚了。
终于走到家门口,盛如夏在蒋牧星去摁指纹锁的时候,抬头扫了一眼周围,最后视线在他的门牌号上定了定。
两人一起进屋,密码锁响起关
上的声音,盛如夏刚准备用点力气甩开蒋牧星的手,忽觉掌心一空,再回神,蒋牧星已经推着行李箱往屋内走,把她自己丢在门口。
低头,脚下有蒋牧星刚才帮她拿出来的一双拖鞋,盛如夏换好后几步追上他。
“你怎么了?”盛如夏觉得有点莫名其妙,不知道这人在闹什么脾气。
蒋牧星把行李箱推进卧室,没应声,转身往外走,经过她时,目光在她脸上扫了一眼。
盛如夏下意识去摸自己脸上的口罩,确定还在后,才松口气。
愣神的功夫,蒋牧星已经走去客厅,盛如夏没想跟着过去,但因他这突如其来的态度她非要把事情弄明白不可。
“蒋队,我不明白。”
蒋牧星正蹲下身子在柜子里找什么,听到盛如夏这句话,停下手上的动作,转头看她。
“不明白什么?”
盛如夏朝他走过去,“不明白你在生什么气!”她话音刚落,就见蒋牧星已经站起来,手上还拿着一个家庭医药箱。
她眼神飘忽,明显是在心虚。
蒋牧星没心思回答她的问题,牵住她的手把人带到沙发上坐好,然后打开医药箱,在里面翻找了一会儿,找到活血化瘀的外用药,在她疑惑的目光下起身往厨房走,再出来时,手上多了一个冰袋。
“疼吗?”蒋牧星摘下她那副口罩,彻底看清她脸上的伤,拿着冰袋的手颤了颤,随后轻轻敷了上去。
盛如夏点点头,没说话,早就没了刚才非要跟他说明白的气场。
“你怎么知道的......”
蒋牧星听到她低如蚊蝇的声音,心如刀绞。
他怎么知道的,她眉梢那里的血红划痕在车灯打开的那一刻就暴露了,她毫无戒备,可睡的并不安稳,眉头始终紧紧皱在一起,他杀人的心都有,可看到她的模样最终还是没忍心,强压住把她喊醒的冲动,下车点烟,想等她睡醒再问清楚。
“谁干的?”
“我妈。”盛如夏如实说。
蒋牧星眉头皱的更深,“后妈?”
“DNA百分之99.99那种。”盛如夏不想气氛这么沉重,故意这么说。
蒋牧星被她气笑了,“还有心思开玩笑?”
看他不像刚才那么严肃了,盛如夏接过他手上的冰袋拿在手里自己敷。
盛如夏往他跟前凑了凑,一双像是浸了晨露的桃花眼雾蒙蒙地望着他,“所以,你是在心疼我吗?”
蒋牧星愣了几秒,动作很轻地推她一下,“不心疼。”
盛如夏当然听得出来这人在嘴硬,可她下一句话还没说出来就看他站起身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拨出去一个电话。
“这么晚给谁打电话?”盛如夏好奇地问。
“报警。”蒋牧星冷声吐出两个字。
盛如夏一听,脸色都变了,赶紧跑过去把他手机抢过来,然后挂断。
“你疯了?!”
“我是疯了!”蒋牧星嗓音低沉,看向她的眼神如烛光般晦暗不明,一股挫败的情绪在他眉间点燃,最后化成一句无力叹息:“我恨她不是别人。”
盛如夏望着他,愣在原地,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
她也恨的,她无数次的在想为什么盛芳的身份偏偏是她的母亲,不是别人?如果她的身份只是甲乙丙丁,那她可以完全没有任何顾忌的反击回去。